《无妄》十点五度

9、演戏 虚假亲密

　　没有人会一直做出明智的选择，就连再聪明的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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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已经入秋了，降了点温，这倒是让时研难受了，他本就身体不好，这一时不注意，肺病就又开始了。

　　一咳起来，像是气管都要出来了一样，瘙痒感在喉间持续，想要掏出来挠一挠，不咳的时候，连呼吸都像是又密密的绒毛在呼吸道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真是糟糕的时候。

　　在他快要咳得喘不过气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谁会给他打电话呢？他不用多想都知道。

　　“喂？”时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晰一些。

　　“是我，陆予。”陆予好像并不打算他是如何知道了时研的电话，“你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其实一般来说这个问题不应该是这样的回答，但是那时陆予的电话，在他决定打出这个电话的那一刻，无论他是不是有时间，都是要答应的，时研这么回答只是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

　　陆予给他发了一个地址，是一家咖啡馆。
　　时研将自己裹得有点不像是在过这个季节的人，就出去了。

　　——

　　见到陆予，时研稍微打了个招呼，就在他对面坐下了。
　　“你还戴眼镜的吗？”

　　时研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其实本来不是的，那会儿催债的催得紧，隔三差五就在他家来闹事，老是砸东西，有一次一个酒瓶碎了，玻璃渣刚好就扎进了他的眼睛，虽然没失明，但视力也是确实受了影响。

　　“你找我有什么事？”时研避开了关于他眼睛的话题。

　　“最近我发现有人跟踪我。”陆予很直接地就说出来了。

　　这话简直说得比最近有人和我表白还要轻松。

　　时研却吓了一跳一样，就连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一开始只是送一些没有意义的信，我发现对方在跟踪我，最近还开始说要当面见我。你知道的，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那你找我是为什么？”时研不解地问他。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我想要你扮演一下和我比较亲密的关系，可以吗？”陆予说得很恳切。

　　可时研知道，要是他没有一定要这样的打算的话，他就不会这么说的。

　　“我需要做什么吗？”时研算是直接答应了。

　　“需要尽可能地和我待在一起。”陆予过一会儿又补充道，“你最近辞职了，在找工作对吗？我可以给你安排。”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时研要是不答应就奇怪了。
　　于是这种伪装的亲密关系就这么仓促地建立了起来。

　　——

　　其实陆予的话里面从来没有说过那个所谓跟踪的变态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感觉最多也就是像是软件在打开时会弹出的广告一样，甚至还有跳过这种选项。
　　时研也没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陆予确实在给人好处这方面十分擅长，这才第一天就已经安排好了他入职，正是他最近接手的分公司，时研当他的助理。

　　说是伪装，但陆予还是装得挺像的，甚至接送他上下班。

　　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会被看到了的人传成什么样，又是陆予特批入职，又是亲自接送，这样的待遇，说他们之间没点什么都没人信。

　　陆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虽然是靠关系进来的，但其实时研的能力并不差，陆予交给他的一些工作并不马虎。

　　等到下班的时候，陆予甚至特意去他办公桌前：“时助理，请问你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时研关掉正在看的文件，尽量自在一点回应：“可以。”

　　出了公司的门，陆予更是挽着他的手。
　　陆予身上还是又那一股香味，时研已经确定那时香水味。
　　在这种时候就能注意到陆予真是出乎意料的“长情”。

　　——

　　或许是为了让这一切更真实一些，陆予甚至要求时研和他住在一起。
　　简直是包养程度了啊。

　　陆予的住所看着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感觉像是为了和他演戏才选出来的地方。

　　但这并不会让时研感觉到放松。
　　他依然是这华丽精巧的一切里最不自然的存在。

　　就像是误入的一般。

　　“在想什么？你还是喜欢走神。”陆予忽然叫他。
　　时研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没什么。”
　　“要出去走走吗？”陆予看出来他不自在。难得这么贴心。
　　“好。”

　　——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或许不认识他们的人会觉得他们的感情不错。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假得不能再假了。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因此一点动静都很明显。
　　很快两人就注意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一个的人脚步声。

　　陆予装作耳语的模样凑到时研的耳边：“你听到了吗？”

　　这样突然的举动对时研来说依然是很犯规的，他极力克制才没有躲开：“听到了，有人。”

　　“我就说了，有人跟踪我。”陆予露出微微有些苦恼的神色。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叫人处理。”

　　——

　　那天过后没多久，时研就得知了陆予已经抓到了那人的消息。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虚假亲密关系结束了。

　　这让时研有些不安，陆予会说什么呢？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要演戏的必要了，所以该结束了，至于工作，他不知道陆予是否会在意，如果必要的话 ，他可以离职。

　　比起真正来临的那个时刻，等待似乎才是最煎熬的，在这种煎熬中等了足足半个月，时研才再次收到陆予的消息。

　　没有过多的信息，而是给他发了一个地址。
　　是一个酒店。

　　真是一个意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