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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北索玫瑰(3) 艾德里安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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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知道,这事怪不了洛伦他们。
亚帕菲卡,本就是帝国划拨给第三军团的物件。
依照传统,他用不上的物件,便交由麾下将领处置,将领依旧无用,便逐层下放,归属普通士兵调配。
这在北索星域向来合情合理,无虫可辩驳。
更何况,当初要保下这只雄虫的命令,是他艾德里安亲口下达。
他手下这群混蛋所做的,不过是不让任何雄虫的消息传进他耳朵,这种他原以为无比贴心的举动。
说到底,他的恨意本没必要让整个第三军团一起承担。
真正让他生气的,真的仅仅是因为下属自作聪明的隐瞒吗?
还是因为这只的雄虫突兀出现,将他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彻底引爆?
何其讽刺,他们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兄弟。
他与他的兄长,终究栽在了同一种卑劣不堪的雄虫手里。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那个被雄虫肆意折磨、耗尽生命力惨死的雌虫不是他,而如今,是这个雄虫彻彻底底地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今天不是来过虫了吗?”
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转身,看清来虫的刹那,亚帕菲卡明显怔住了。死寂在房间里静默蔓延良久,他才喉间微涩,缓缓吐出低沉的话语,
“军团长大人今天来,是享用菲卡,还是来取菲卡性命的?”
亚帕菲卡原以为在他踏入第三军团驻地的那一刻起,他就会死,毕竟这是明眼虫都看得出来的必死局。
一个能够合情合理杀掉他的死局,却没想到他还能活到现在。
是那位整个军团中最该亲手终结他性命的雌虫——第三军团军团长、执掌整片北索星域的最高统治者艾德里安,亲口下令保下了他的性命。
起初他也满心疑惑,后来才从雷文口中隐约得知,这位威名赫赫的军团长,并没有理会他是谁,自然就不清楚他在首都星闹得虫尽皆知的累累罪孽。
阴差阳错,他捡回了一条命。
既然这样,也不妨他用自己这条残命,与森严冰冷的第三军团谈起了条件。
他只接受高阶及以上的雌虫。
高阶雌虫勉强能达到他的择选标准,若是让他屈身触碰低阶雌虫,倒不如干脆一死了之。
雌虫们心照不宣,默契的隐瞒了他的信息。
而当这位艾德里安军团长出现在此地的那一刻起,亚帕菲卡就知道,他的死期还是到了。
也罢,死便死了。
他原本也没有奢望过自己能活着离开。
即便亚帕菲卡无数次自我麻痹、自我开导,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属于他的雌虫,可被当做玩物的事实却狠狠击碎他的认知。
这些雌虫对他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鄙夷与恨意,哪怕他闭眼装傻、刻意漠视,也根本无从逃避。
尤其是前些日子,他险些死在床上,即便那更多的是他自己的缘故。
有了雷文的命令,他难得能轻松不少,安稳的度过了一段时日。
却没想到,他迟来已久的死亡,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艾德里安周身的气场凛冽沉凝,压迫得虫喘不过气,亚帕菲卡始终垂着眸,半点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纵使他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坦然接受了命运的结局,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他却依旧无法彻底根除刻在骨子里对死亡的恐惧。
他垂首失神,全然没有发觉,眼前的死神也正静静凝望着他,眸色沉沉,兀自出神。
数年时光流转,这只雄虫的模样,依旧和艾德里安记忆深处的轮廓重叠,唯一的变化,是褪去了首都星那时的矜贵张扬,变得清瘦单薄了许多。
他应当是刚沐浴完毕,湿润柔顺的银白色长发松松垂落,铺散在单薄的肩头,泛着细碎的柔光。
眼尾下方那颗泪痣依旧醒目,只是原本剔透白皙、毫无瑕疵的肌肤上,遍布着点点的红痕,无声昭示着他刚才所承受的遭遇。
这刺眼的景象,让艾德里安心头莫名躁乱。
“为什么要虐杀他们……”
低沉冷寂的嗓音骤然在死寂的房间响起。
亚帕菲卡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个世间最憎恨他、最该立刻处死他的雌虫,竟然问出了一个在首都星上也无虫过问的问题。
他怔愣良久,语气麻木空洞,带着破罐破摔的漠然:
“想杀就杀了……”
“想杀,杀掉就行了……为什么要虐杀他们?”
艾德里安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执拗。
亚帕菲卡心底泛起荒诞的酸涩。
若是首都星那些虫在审判他时能有半分这般耐心,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也明白,一切都在那些虫的掌控之下,任凭他如何挣扎,也翻不出半点水花。
事到如今,一切早就尘埃落定,再无转圜余地。
他也不愿再辩解更多。
“因为我想。”
“那你现在落在了我的手上……”
艾德里安话音未落,亚帕菲卡心中仅剩的一丝微弱希冀,轰然碎裂殆尽。
“所以,军团长大人是要将我虐杀吗?”
他缓缓闭上双眼,长睫轻颤,声音平静得极致,透着浸透骨髓的麻木,
“我应该撑不了太久,恐怕不会让军团长大人尽兴。”
预想中的痛楚迟迟没有降临。
耳畔传来的,只有一道房门闭合声。
亚帕菲卡迟疑地睁开眼,房间内早已空无一虫。那个掌控着他生死的雌虫,已然悄然离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亚帕菲卡想不明白。
总之他似乎不用去死了。
雌虫们也默认了这个事实,默契地不在提这个话题,就这样,他竟然在第三军团安然无恙地生活了好几年。
这数年里,艾德里安有时也会像那一日一般,独自踏入他的房间。
有时间隔十天半月,有时遥遥隔上数月。
“军团长大人今天想好来享用菲卡,或者是来取菲卡性命了吗?”
每一次,亚帕菲卡都会习惯性地问出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话,用以确认自己今日是否会迎来终局。
每一次,艾德里安都只是静静伫立,沉默地凝视他许久,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亚帕菲卡渐渐习惯了这般诡异的相处模式,习惯了在头上常年悬着一把名为“艾德里安”的死神利刃。
这一次,艾德里安到来的间隔格外漫长。
久到亚帕菲卡开口说出那句烂熟于心的问话时,语调都难得带上了一丝细微的磕绊与生疏。
方才的雌虫格外难缠,折腾了许久,此刻他脸颊残留的滚烫热度依旧未曾褪去,余热盘踞在肌肤上,格外清晰。
骤然对上艾德里安沉沉的视线,亚帕菲卡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种荒诞又突兀的尴尬。
就如同私下与雌侍厮混,却被自己的雌君撞破现场的局促与慌乱。
疯了!
他怎么敢生出这般荒唐的妄想?怎么敢奢求艾德里安,会是他的雌君?
这几年安稳闲散的日子,果然磨掉了他所有的警惕与分寸,让他连最基本的危机意识都彻底遗忘。
话说,之前死神过来有凝视他这么长的时间吗?
无数杂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盘旋拉扯,就在他几乎要深陷胡思乱想之际,那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终于再次响起,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无比。
“我接受不了被雄虫压在身下。”
亚帕菲卡瞳孔骤缩,彻底怔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