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日出》梁上横渠

9、和好

　　晚自习一下课，许词掂起书包就走，迟书和张扬说两句话的功夫，许词就没影了。

　　许词准备推车离开，突然一只手拉住了车。

　　“词哥，哪去啊？怎么，不等等我们兄弟俩？”

　　“我要回去住。”

　　“词哥，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张扬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回去。”

　　“你当我的房子谁都给住呢？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的？离学校又远，在大马路上车来车往的，旁边就是夜市，你不嫌吵是不是？”

　　迟书打圆场道：“少说几句。”

　　许词闭了闭眼。

　　“张扬，人都是在变化的，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我，没那么娇贵。

　　说完，把车从张扬手中拽出来。

　　直到消失人流中。

　　“扬哥，词哥的话别太往心里去。”

　　“迟子，是我太心急了。”

　　随后又接着道：“人都在变化，许家不景气，阿词也难做。”

　　可他还是不愿意他受委屈，不愿她住在那边。即使许词当年的不告而别，即使他承诺考附中最后去盛京，即使许词可能没有把他这个朋友放在心上。

　　这都没关系，他可以不在意的两年不联系，但是见到许词那一刻起，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心疼。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声音：“琛子，你去打听打听许词现在住哪。”

　　一大早下了课，迟书就准备去打个圆场。没等他出手，就看见张扬已经走到许词旁边了。

　　也顾不得面子，也顾不得班里人多，张扬直接坐在许词座位前面，把好几瓶桃汁放在许词手旁边。

　　“词哥，昨天是我不对。我道歉。”

　　“小事。”

　　两个人好的就像昨天事情没发生一样，十几岁的年纪，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扬下课也没有找他，中午快吃饭时候，却被迟书叫住。

　　“词哥，有空吗？聊聊。”

　　两个人坐在校外的一家店。东扯西扯的，最后才说到了正题上。

　　“词哥，扬子那人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但是扬哥那人真是够意思啊。当面你连走都没吭一声，扬哥心里闷着气，但还经常偷偷去看你，光我知道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词哥，他非让你住他那，是扬子不对。他知道你和之前不一样，但他还是希望你轻松点，就算不能像以前一样，最起码在他的范围内他愿意让你轻松点。”

　　许词微微愣神。

　　“词哥，何必把自己用墙围起来，当你自己打破墙之后发现外面真的很漂亮。我言尽于此。”

　　晚自习下了课，大课间时候许词去小卖铺买了几瓶冰水。晚上的桃汁还有好几瓶，但是不凉了。

　　回到班，刚好看见张扬也在，直接叫了声扬子，扔了瓶饮料给了张扬和迟书。

　　他到不客气坐在对面椅子上，环绕了一下四周道：“怎么，这班级一个人都没有？你们俩干什么呢？”

　　“等你呢。”

　　许词顿了顿，手里拿着饮料拧开喝了口：“有事么？”

　　“这时候没事，估计再不走就有事了。”迟书接道。

　　许词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张扬挑眉。

　　以陆嘉礼为首的，一堆人从前门进来。

　　许词看见一堆人也愣了愣。

　　他轻掀眼皮，冷漠地觑了一眼对面。

　　陆嘉礼淡淡道：“学生会检查，走一趟吧。”

　　许词一脸懵逼，张扬却是熟门熟路。

　　“陆部长，我们违反了什么规定？”

　　这一声陆部长让陆嘉礼眼神又冷了冷。

　　“校规规定，晚自习大课间，所有人都要去外面运动。”

　　许词环顾四周，除了学生会，教室里只有她和张扬两个人。

　　从进学生会和出来，张扬就憋着笑，许词忍不了了。

　　“你知道陆嘉礼他们检查，为什么还在教室？”

　　“我是真冤枉好吧，哥们怕你不知道规则，正准备通知你，说个话的功夫，谁知道你一下了就不见了。？”

　　张扬把胳膊跨在许词脖子上，笑道：“不就是份检讨吗？哥们替你写。”

　　陆嘉礼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附中的周测都是考一天的，理论上是高二下学期才选科，其实高一下学期已经选了，然后可以更侧重学的科。毕竟学考是闭着眼就能过。

　　所以剩下没选的小三门就不周测，没必要又浪费时间。所以从高二开始周测就定为一天。

　　一考完，走廊都闹哄哄的，九点半考完不用上自习，可以直接回去休息。

　　许词是新来的，所以考场在最后一场，等他回班，走廊就没什么人了。

　　“词哥，考的怎么样啊？”

　　“一般。”说实话他真觉得考的一般，他在盛京本就主攻文科，理科自然不太行。

　　“这还是我认识的词哥吗？以前考试完我可没听过你自谦。”

　　她还真不是自谦，盛京毕竟是私立高中，不管是师资力量还是信息资源和附中这种学校没法比较。

　　再者盛京本就重点培养的是美术生，他就算成绩断层第一也比不上附中的学生，更何况文科老师的课很水。

　　外在因素不是决定一个人学习好坏的关键，但却是决定一个人高度的主要因素，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你们俩上次考试排名多少？”

　　“上次期末，我记得桌子上贴了。”说这迟书就走到座位，许词跟了过去，连带着排名看了一遍。

　　许词瞥了一眼，迟书三百名开外了，张杨直接到了五百多名。

　　“你们俩混的真起劲啊。”许词嘲讽道。

　　“没办法啊，东楼真没劲，不考到真的名词那边不放人。”

　　“怎么突然问排名了？”张扬在一旁淡淡道。

　　许词经过上次的事，也无意瞒他。朋友之前本就应该无话不谈。更何况早晚都要知道。

　　“我得进东楼。”

　　闻言对面两个人皱了皱眉。

　　“什么？词姐你在想什么啊？东楼那边…”

　　张扬出口打断了他。

　　“为什么想去东楼？”

　　许词也懒的说假话，本来就没什么可避讳的，直言道：“任何事情都是有条件的。盛京中学主攻美术，但是美术考央美、国美这些美院，文化课要接近五百分，盛京的学生远远达不到。

　　他顿了顿接着道：“为了把名声打出去，盛京那边不能冒风险。盛京砸钱，以我作为借读生来交换，现在盛京给我的任务就是去东楼，这就是原因。”

　　“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张扬最后把灯关了。

　　本来张扬是要当傻子的，许词不想说的他也不问，现在他不想了。找了个借口让迟书先走。

　　“阿词，你只说了一半。首先盛京成立了五年，盛京中学想要出名，为什么不在成立第二年的时候把学生往附中送？第一年可以理解为附中想试试，第二年一定要打名气，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其次，盛京毕竟是私立高中。私立高中利字当头，你当初去盛京是中考全市前十。盛京给每一个中考前二十名的学生打电话，承诺学费全免，且十万奖励，这电话也有给我打。

　　“最后，榆林三大名校，附中居于榜首不假，可其它两个不及附中，但却容易借读，师资力量也相当。为什么盛京不让你去京墨或者一中借读。”

　　他的背靠着栏杆，淡淡道：“只有一个原因，盛京要做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你是最佳人选。”

　　至于为什么是最佳人选，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盛京已经把她的底细摸透了，家道中落，但是许家的名头在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附中不收借读生，第一因为借读生的学籍在原来学校，所有成绩都是原学校的。第二附中学习好的大有人在。盛京往一中和三中都塞过人，却没有太大的水花，虽然也考进了名校，却不是顶尖。许词的确是进入附中最佳人选，可以用他之前的关系成功进入附中。

　　在这漫长的沉默中，张扬开口道：“但是阿词，你不感觉事情太简单了吗？进附中，去东楼。一环扣一环。”

　　他当然感觉到了，附中完全没有必要卖给许家面子，没有必要给她开后门，但他还是得去。

　　“扬子，我没有选择。”他没有选择，这也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