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日出》梁上横渠

7、朋友 废墟里的玫

　　或许是因为昨天陆嘉礼在露台上问的话，让他晚上睡觉做梦想起来好多之前的事。

　　睡眠质量不太好，导致白天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其实偶尔睡的一天不好，并不会导致第二天困，往往是第三天才有反应。

　　趴在桌子上补觉，也是为了应对沈凝烟。班里就他旁边有空位，两个人早就认识换位都没得说。

　　他也是嫌麻烦，换位又得同学同意，又得老师同意。就凑合着，反正他早就和沈凝烟不和，就看谁熬的住。

　　这几天相处下来，沈凝烟不怎么打扰他，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到也清净。

　　可是最近这两天，就看见温余时不时来找她。

　　许词补觉都在大课间，东楼西楼有一段距离，每当大课间温余就来找她。

　　许词脾气改了很多，如果放在之前，直接就开麦了。她的退步反而让人越来越猖狂。一天来一次，换成了三次。

　　许词今天刚趴下，就听见温余大声讲话。

　　他猛地站起来，。皱着眉，顾不上猛然站起来的头晕，谁的面子也不给，直接对着沈凝烟：“有话就出去说。”

　　温余这一而再再二三的举动，明显是故意的。许词自然也不惯着她。

　　他一时愣了愣，回过神来又委屈，七班的人都往这看。扯了扯沈凝烟的衣服道：“凝烟。”

　　沈凝烟到是镇定自若，看了许词几秒钟，随后温柔对着温余道：“余余，这次是你不对，给词哥道歉。”

　　温余似乎是没有料道，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没有刚才说话时的气势，声音很小的说了句：“阿词，我…。”

　　随后直接跑了出去，沈凝烟紧跟其后。

　　许词理都没理她，直接趴下接着睡。

　　沈凝烟从校服外套拿出纸巾，递给他擦泪。

　　“余余，别哭。”

　　“凝烟，你也看见了。他怎么会回来。当年的事，我不喜欢他，难道不能拒绝吗？”

　　温余看着沈凝烟的眼神变了变：“我印象中，词哥没说过喜欢你吧？”

　　温余把抓着沈凝烟胳膊的手放了放：“不，凝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感觉…感觉。”

　　“别让我再听见这句话，也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见。”

　　许词在晚自习就收到一条短信。

　　第一节下课后，许词瞥了眼身边的位置，自从第一节晚自习开始沈凝烟就不在，他看了看手机走向天台。

　　天台的桌子占据三分之一的空间，被堆放在天台一侧。

　　在天台上转了几圈，随即坐在天台的台阶上，看着远方的初中教学楼。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背后少年的声音如冬日的寒风，冰凉刺骨。

　　许词缓缓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对面的人迟迟不作声。

　　“不说，我上晚自习了。”

　　“为什么要回来？”温余咬着嘴唇，说道

　　许词淡漠：“随心”

　　“大家都说你变了，我看你一点也没变。”

　　许词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明明还是那一方天地，却物是人非。

　　“怎么，你是来和我叙旧的？”

　　“许词，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没朋友吗？为什么别人总是不选择你吗？为什么你总是那个被别人放弃的人吗？”

　　许词沉默不说话。

　　温余接着道：“因为你太唯自己主义。你只有自己得失，你对朋友的只是施舍。”

　　许词愣了愣，笑道：“知道了，还有想说的么？”

　　“你总是自以为是把吃剩甜品给我，我都说了不吃。你为什么非得给我？我每次有了什么东西第一时间想的都是你，你呢？我的东西可以不给你的。你和张扬的吃的进口零食吃完都没有想到给我。好的东西你从来不会想到我，你只会把你剩下的像施舍乞丐一样给我。”

　　许词迟疑半晌，正打算走。

　　突然张扬从天台的屋子里出来，拉住许词，斟字酌句地说：“第一，为什么每次他都剩余没开封的甜品，是因为他是特意为你带的，他想把我觉得好的给你。第二，你有好东西想的是词哥，是你喝剩下的只剩一个底的茶，还是你给他不要的饼干？至于什么进口零食，是我给词哥的，他没给你你去问他我。他怎么把别人给他的东西给你？”

　　张扬顿了顿道：“当年的事，词哥里子面子都不要，说和好。你到底是真的想和好，还是因为你们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得不作出的决定？”

　　温余低下头，面露难色，犹豫一会说道：“说实话，当初不太想。我之前看过一本书，女孩和她的朋友关系很好，但是朋友背叛了她，她也想原谅，但是已经有隔阂了，破镜不能重圆。”

　　许词淡声道：“背叛的是你不是我，至于你说的隔阂，是你对我有隔阂。”

　　“我知道，那是她们。其实我觉得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最后的结局，性格不同，注定这样。”温余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许词接着道：“是你的定义和我的定义不同。你要求我把你当唯一的朋友，你是这样做的吗？”

　　温余沉默不语。

　　许词却不客气，直言道： “过去我把你当普通同学，所以期待很低。后来，我把作为我的朋友，所以才会期待”

　　“或许我们刚好相反，过去我把你当朋友，现在我把你当普通同学。”温余呼了一口气道。

　　“在错误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我现在就想找一个我对他好，也能感觉到他也对我好的朋友。”

　　许词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 “所以陆嘉礼是那个人选？”

　　“是”她自己他出言极快，不假思索，感觉到了自己话语的轻率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顿了顿道：“他对我很好。

　　许词看着天台外的景色发愣，说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他本要开口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了，只咽了一口唾沫，轻轻地点了点头。

　　许词微微意外，嗤笑道： “那你还会陪我吃饭，叫我起床，陪我做我想做的事吗？”

　　温余略作迟疑点头道： “会，只不过我会优先考虑他。”

　　“会陪我吃饭，叫我起床，陪我做我想做的事的普通朋友？”许词缓缓道，低声补了句

　　温余勉强带着笑容说： “如果当初不是阿礼帮我，而是你结果或许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当年他都没办法保全自身，又怎么帮别人。

　　现在再多的解释已经是杯水车薪，一个人已经认定你错了，再多的苦衷也无法改变他的心

　　许词顿了顿道：“温余，在我这里，没有普通朋友。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声音不大，铿锵有力。

　　温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我祝你，你和你的好朋友长长久久、细水长流。”许词笑着说，天台的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明媚而张扬。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怎么，你就没什么要祝福我的？”许词随口问了句。

　　“那我就祝你遇见对的“人。”温余缓缓道。

　　许词看着她，笑着说了声“好”

　　让温余没想到的是，许词的话说的决绝，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丝毫余地。

　　直到两个人走后，沈凝烟才从一大片桌子中踉跄的出来

　　杂乱的桌椅下面藏两个人本就不是难事。

　　“沈大公子，我说你放着好好的晚自习不上，干嘛掺和她俩这破事？“

　　对面的人冷漠地觑了对方一眼，让尹泽不得不认怂。

　　“我才懒得掺和，不过是想了却某人的一个心结。”

　　“他这样的人那配当别人的心结。当年她和许词交好，看重的那里是许词这个人，分明是许家在榆林的名号。结果发现许家早就是个空壳子。

　　“泽子，你说这事你都懂的道理，许词他能不懂？”

　　“那他为什么还…。”

　　为什么，沈凝烟也在问为什么，无非是在快要溺水中有一个手要拉你出去，这时候你会在意他是有意还是无心吗？

　　不会的，你只会在意，你只能选择相信他，相信他还有机会获救，不相信机会都没有了。可惜许词没想到，这个人把他救出来，没有把他带往沙滩，而是把他扔进更大的海域。

　　十几岁的年纪总觉得情谊比天大。

　　年少的友情是直白又单纯的，喜欢和厌恶毫不遮掩，一个陌生人成为朋友要的不仅是灵魂的契合，更重要的是彼此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