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嫁》万赖成美

82、【82】孤寡镇(8)孤影 “姐姐，是

　　“咳咳咳！”

　　钟明昧在废墟中爬起来，满脸是灰，抬头看见漆夜彩笔直地站在空地上，抬头看着天空。

　　“老巫婆，你到底咋样了？！”

　　漆夜彩手指上套着的黑色长甲缀着银光，几缕血色流火缠绕于指尖流淌。

　　钟明昧双手撑在地上，一个使劲站了起来，语气很冲：“说话啊！”

　　漆夜彩换了种说法：“补灵力。”

　　钟明昧震惊：“你哪来的灵力？”

　　“自产自销。”

　　“胡扯！你是不是私藏灵脉了？”

　　“……”

　　云态世以“灵”为根基，无论是哪门路的修者，都逃脱不了以灵气为根本。

　　漆夜彩确实没脱离灵气，但她从开始修炼之初，就从来没有使用过外界灵气，一切皆来自于她体内的“灵源”。

　　一般的修者不可能从一开始就走这种歪门邪道，漆夜彩天生凡体，没有灵根，不具备修炼基本条件，吸收不了外界灵气。

　　为了修炼，她另辟蹊径，强行在自己的身体里嵌入了“灵脉”，开辟了一道“灵源”。

　　她的意志、精神、情绪……都将成为灵源的养料，越是极端、激动的情绪，能量越是丰富。

　　因此，她通常选择“放任”情绪发酵，在到达一定临界点时，选择暂停，炼化能量，储存在灵源中，运行时，流入灵脉。

　　由于经常放任情绪发酵到极端，她的临界点一点一点地升高，需要宿主拥有极强的自控能力，一旦失控便会遭遇反噬。

　　漆夜彩开启夜晚观察了一下四周，找出一个出口。

　　钟明昧挡在漆夜彩面前：“不许走！”

　　漆夜彩冷漠道：“不想死就赶紧找个洞钻进去。”

　　被轻视的钟明昧怒不可言：“你！”

　　“呜呜呜……娘亲……”

　　小孤儿不知道在哪里角落里面，哭哭啼啼嗷呜嗷呜的。

　　漆夜彩勾指，把小孤儿勾了过来。

　　小孤儿闻到漆夜彩的气息，缩在她的怀里，身子一颤一颤：“呜呜呜娘亲……宝宝好怕……”

　　漆夜彩拍了拍它安慰着，走出了这片废墟，外边到处都是影子飞来飞去。

　　有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村民站在门口盯着她，完全看不见脸，好像没有脸。

　　漆夜彩弹动指尖，尚未操纵灵力，房屋忽然间开始动荡，颇有地震之势，再看那老者，已然消失不见。

　　“娘亲，那个人不见了。”挂在漆夜彩脖子上的小孤儿用尾巴勾着她的头发。

　　“宝宝看见他是怎么消失的吗？”

　　“唔……他一下子就不见啦～”

　　漆夜彩瞬间移动到屋顶，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影子，黑不溜秋一长条，眼睛跟小孤儿一样是个窟窿。

　　别的影子都在乱飞，只有它静止。

　　漆夜彩戳了戳小孤儿：“宝宝看看，那个是宝宝的母亲吗？”

　　小孤儿探了探脑袋：“不是不是，宝宝没有母亲，宝宝只有娘亲一个。”

　　漆夜彩抬手托了托小孤儿的身体，微压眉眼，沉声道：“宝宝，抱紧了，不要掉下来了。”

　　“好哦！娘亲抱抱！”

　　小孤儿的脑袋伸到了一边，双手抱着漆夜彩的脖子，尾巴依旧缠绕着她的头发。

　　这个姿势其实是有点让人窒息的，但因为这孩子身体软绵绵的，怎样都不觉得紧。

　　漆夜彩默念法诀，眼底闪过一点稀碎的色彩，双手召唤出半截双枪，状似两根黑色长棍，银枝缠绕，血色点缀。

　　稍微屈下单膝，一个纵身，飞跃至影子身前，双枪冲着它的窟窿双眼刺进去。

　　影子毫无反应。

　　在上面看不出来，下面才直观地看见影子下半截和土地连接着。

　　这影子像是刚从土地里面冒出来，才长了半截，没完全出来。

　　正在缓慢地往上长。

　　漆夜彩看了一会儿，抱住影子，试图把它往上拔，没用，她又以手作刃，朝着影子头顶向下猛地劈去。

　　“嘶。”漆夜彩不禁发出声。

　　这脑袋啥做的？硬如钢铁。

　　看起来也就一团墨，真是不可貌相。

　　漆夜彩甩了甩僵硬的手。

　　“娘亲，不疼不疼，宝宝给娘亲揉揉～”小孤儿蹭了蹭她的脑袋。

　　“不用。”漆夜彩拿僵硬的手摸了摸它。

　　漆夜彩召回双枪，掐指点火，重新点燃枪头无色的火焰，就这影子脑袋两侧，向下刮下去。

　　影子身上留下了两道长入云峰的流火印，但也只是个痕迹，它本身看起来几乎没有影响。

　　血这么厚？？

　　漆夜彩转了转双枪，向上一抛。

　　双枪对着影子身体从底部开始，像缝线一样来回穿过，但对方依旧毫发无损。

　　漆夜彩：“……”

　　打不动，根本打不动。

　　小孤儿发出咿呀咿呀声，似乎是觉得双枪飞来飞去的很好玩。

　　漆夜彩突然觉得背部一沉，仿佛贴了块人形冰块在背后，漆黑的头埋在她的颈侧，长发落在身前，双手紧紧搂着她。

　　坐在肩头的小孤儿被挤得掉下去，惊慌又愤怒，一个尾巴甩它头上。

　　“讨厌鬼！快走开快走开！这是宝宝的位置！不许跟宝宝抢娘亲！”

　　漆夜彩：“……”

　　她不会背了只鬼吧？

　　关键是，她只感觉到了，碰不到！

　　而眼前那只影子已经不见了，说不定就是她身上背着的这只。

　　“你是谁？”

　　“嗯？～”

　　漆夜彩：“……”

　　这声音？有点骚气……

　　身后那影子夹着嗓子道：“抱歉啊姐姐，是阿烬没有注意分寸。”

　　漆夜彩瞬间反应过来：“你这男鬼怎么阴魂不散？”

　　男鬼犹如一条游蛇，尾巴缠绕着漆夜彩的身体，上半身游到她的面前。

　　“阿烬是鬼嘛，当然阴魂不散啦～”

　　看到男鬼的脸，小孤儿从愤怒转而惊喜：“哇呜呜呜！娘亲！是爹爹！”

　　男鬼长指轻柔一弹，小孤儿飞了。

　　看得出来，这只鬼对他的孩子并不是那么喜欢。

　　这鬼一直缠着她，挺烦的。

　　漆夜彩指尖点火，男鬼的尾巴几乎是瞬间收了起来，漆夜彩暗喜，它怕火！

　　更准确点，应该是怕热。

　　漆夜彩枪火一扫，男鬼往后一退，柔软的身段如羽毛轻折，影子虚虚晃晃，肤色透着病态冷白，阴气沉沉，雌雄莫辨。

　　男鬼捻着指尖，朝漆夜彩轻轻一笑，唇边溢血似红花盛开，嘴角裂至耳后根，露出尖锐的牙齿，口中飞出飞蛾，袭击漆夜彩一脸。

　　灰白色的飞蛾透明且晶莹的，居然把夜慕烬的飞蛾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漆夜彩一把火烧光了。

　　男鬼的眼睛变成了漩涡，飞速旋转，仿佛有强大的吸引力，要将一切吸进去。

　　“姐姐，你太伤阿烬的心啦——”

　　低哑的少年音自带回音。

　　“阿烬可是还怀着姐姐的孩子呢……姐姐怎么能这么对阿烬呢？……阿烬好伤心啊……阿烬的肚子好痛啊……”

　　漆夜彩一时间忘了打他，反驳脱口而出：“你不是已经生了吗？”

　　得到回应的男鬼甚是愉悦地笑了：“嘻嘻嘻……自然是，生了一半，还剩一半呀～”

　　漆夜彩：“……”这么玩？白痴。

　　她突然开始怀疑，这个男鬼就是单纯闲得无聊，在她身上找乐子，之前还装得那么弱小可怜又闷骚。

　　男鬼的嘴角往下一撇，作哭脸：“姐姐……阿烬肚子好痛呐……呜……姐姐能不能帮帮阿烬？……”

　　漆夜彩配合道：“怎么帮？”

　　“姐姐伸手……”

　　漆夜彩把武器收了，伸出一只手。

　　男鬼将她两只手都抓住了，塞进他的肚子，分开她的双手，他的肚子随之裂开，就好像是她扒开了他的肚子。

　　男鬼一边哭一边喘息，眼尾染上一抹艳丽的红色，犹如浓墨中唯一的色彩。

　　“啊……好痛啊姐姐……”

　　男鬼的肚子里不停涌出血来，血味香甜，十分吸引人。

　　漆夜彩看着男鬼那血窟窿的肚子，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男鬼估计还在逗她玩呢。

　　“姐姐，阿烬好疼啊……帮帮阿烬好不好？……”男鬼用软软的嗓音哭着撒娇道。

　　漆夜彩硬着头皮再次问：“怎么帮？”

　　“姐姐……”男鬼抓住她的双手，在肚子里一顿乱掏。

　　男鬼委屈地哭哭啼啼：“怎么办啊姐姐，大出血，阿烬要死翘翘了呢……”

　　漆夜彩严厉道：“这一点也不好笑。”

　　男鬼哭得梨花带雨，柔软无力地靠过来，在她怀里抬头，黑色的发丝贴在脸上，凌乱又脆弱。

　　“姐姐，是保阿烬，还是保孩子？”

　　漆夜彩：“……”

　　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夜慕烬！让你少看点话本子！这么白痴的问题也问得出口！”

　　男鬼缩了缩脑袋，收敛了裂开的嘴：“姐姐不要生气嘛……”

　　漆夜彩压着情绪：“夜慕烬！”

　　男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一只手在裂口中摸索着，嫌弃地揪出一只尾巴，正是方才被打飞的小孤儿。

　　小孤儿又哭又闹。

　　“给你，姐姐，阿烬不玩了就是嘛～干嘛这么凶嘛？阿烬好怕怕哦～”

　　漆夜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