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嫁》万赖成美

48、【48】夜华宫(6)电火 只是对方是

　　离开夜华宫，漆夜彩到了一家客栈见了一个人。

　　女人讥讽道：“调情这么多天，终于舍得离开你那小情郎出来了。”

　　女人看起来已近中年，靛青的发挽起，青瞳中闪着锐利的光芒，服饰偏向苗疆风，一身棕蓝衣衫，戴着少许银饰。

　　漆夜彩英挺的眉眼微蹙，不冷不淡暼了她一眼，伸出手：“东西呢。”

　　乌娘子转了转手，变出一个透明瓶子，扔在漆夜彩的掌心。

　　漆夜彩握住：“管用？”

　　乌娘子笑意温柔：“死无全尸。”

　　漆夜彩掂量了下，没再说话，而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星阁是你动的手。”她的语气肯定。

　　乌娘子不屑：“是又如何？不过一点剂量，对付那帮蠢货，都嫌脏了我的手。”

　　漆夜彩没什么情绪，她对星阁没什么感情，也无同情之意。上界本就以情感为耻，彼此之间的情感就是很浅薄。

　　乌娘子恢复了锐利的眼神：“事已至此，你后面打算如何？”

　　漆夜彩没什么表情：“不如何。”

　　乌娘子冷笑一声：“无趣啊。”

　　漆夜彩反问：“那你呢。”

　　“我自有打算。”乌娘子只自顾自笑着。

　　漆夜彩收好瓶子，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高树之上，一道青色衣角。

　　她顿时改变了主意，甩出缠绕在臂上的黑色荆棘，势如飞腾而出的黑蛇，朝乌娘子攻去。

　　一道极冷的青光如劲风穿过，如有劈浪之势，强劲而响亮。

　　“呲喇——”荆棘上划过霹雳闪电。

　　转眼间，乌娘子便消失不见。

　　被划伤的荆棘上冒着烟，似曾相识的缺口，漆夜彩略微出神。

　　客栈里忽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楼道里的脚步声急促又混乱。

　　漆夜彩灵敏的嗅觉闻到了一股烧焦味。

　　失火了。

　　漆夜彩心头一震，施法灭了火，画出符咒传送到夜慕烬身边。

　　只见少年懒洋洋倚在床头，白净的衣裳松垮垮穿在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过来。

　　“姐姐还知道回来啊。”像一个深闺怨夫看着从外面鬼混回来的妻子。

　　他倒是有闲情雅致在这里摆姿势。

　　漆夜彩道：“火是你放的吗？”

　　夜慕烬撇下唇角，不高兴地别过脑袋，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死人了？”

　　漆夜彩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严厉：“夜慕烬，为什么这么做。”

　　夜慕烬转过头，毫无畏惧地顶上漆夜彩极具威严的目光，甚至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一扫方才郁闷，兴奋地说：“当然是因为高兴啊。”

　　漆夜彩声音更冷了：“你高兴就杀人放火？”

　　夜慕烬一脸茫然：“唔……”

　　漆夜彩隐隐有怒气：“少装傻。”

　　夜慕烬缩了缩脑袋：“姐姐不要生气嘛。”

　　漆夜彩沉声道：“夜慕烬，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夜慕烬语气凉凉长长：“什么严肃，什么不严肃？”

　　漆夜彩闭了闭眼：“够了，夜慕烬，你刚才在做什么？”

　　夜慕烬歪了歪脑袋，懵懂无知的样子：“阿烬呢……手被烫到了哦～”

　　少年伸出如玉的指尖，在女人面前晃了晃，很委屈的样子：“好疼呢～”

　　漆夜彩快被他这副故作无知的死样气死了，语气反而变得相当平静：“为什么这么做？”

　　夜慕烬笑了笑：“当然是因为……高–兴–啊。”

　　少年一脸纯良又天真的模样，好似做的不是杀人放火的罪行，而是小孩子过家家，残忍又恶劣，毫无破绽。

　　漆夜彩忽然间丧失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她不想骂他也不想打他，因为夜慕烬只会表现欣喜接受与痴迷爱意。

　　本质就是不以为然，无所畏惧，根本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

　　如果她现在抽他一巴掌，他极有可能认为她是在逗他玩，是在跟她调情，他觉得都是好玩有趣，甘愿承受且享受她的情绪。

　　他根本没有严肃这种态度。

　　哪怕她认认真真跟他说，夜慕烬依旧不会纠正态度，倒不是将这些情绪当成娱乐游戏，而是他根本不懂什么叫“严肃”。

　　他没有人类所谓的人伦道德，更不会遵守，他无法理解人类所定义的认真态度。

　　那是什么？只会让他觉得可笑至极。

　　他本质跟上界那群混账就是一样的，万事万物都能成为他们的娱乐，只要想。

　　什么苦难灾难生老病死，这样的概念对他们而言是绝无仅有的，也永远无法理解的。

　　夜慕烬是放火了。

　　但夜慕烬只是长了人样，又不是人类，完全不具备也永远不可能具备人类的思维。

　　她难道要以人的观念去责怪玩火纵火的宠物吗？不，是她作为主人没有看管好。

　　而以上界人或以夜慕烬的视角来看，他只是在蝼蚁的居处放了把火，一只蚂蚁都没烧死，蚂蚁应该谢谢他宽容大度。

　　这样永恒的无法的抵消的隔阂，让漆夜彩感到很无力，她应该冷静。

　　只是对方是夜慕烬，她冷静不了。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放这把火。

　　唯独夜慕烬不行。

　　*

　　白硌尘终于盼到漆夜彩回来，只见她一脸死沉，还有后头飘荡着的夜慕烬。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夜慕烬这个贱货在凡界犯贱，惹毛了漆夜彩。

　　这妖艳贱货哪哪都不行，偏偏霸占着秩序官夫君的位置不放。

　　当初他们尚未在一起时，外界都唤他是秩序官夫君，他可从未给漆夜彩丢过脸。

　　哪像这个贱货，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连带着漆夜彩的名声都跟着臭了起来。

　　白硌尘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露出殷勤的笑容：“大人。”

　　漆夜彩看到白硌尘，点了点头：“钟明昧来了？”

　　白硌尘差点把白眼翻上去，有一个夜慕烬还不行，又来一个钟明昧。

　　那家伙他看着还行，至少比夜慕烬行。

　　正好他有给漆夜彩换道侣的计划，那个钟明昧就不错，可惜听说他有个白月光，让他念念不忘跟傻子一样找了很久没找到。

　　一个心有别人的家伙怎么配当秩序官夫君？

　　白硌尘默默排除了这个选项。

　　“那个黄毛小子？”白硌尘不忍嫌弃道。

　　那家伙顶着一头棕不拉几的黄毛，脸上还有小雀斑，五官更是一言难尽。

　　这么一看，夜慕烬这张脸顺眼多了。

　　小吵怡情，他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

　　“黄毛小子？”

　　漆夜彩想了想，钟明昧是个异族混血儿，头发确实有点偏棕黄色。

　　白硌尘添油加醋道：“他听说大人不在，没耐心等，不知去哪玩了。”

　　其实他根本没关注那黄毛小子干嘛去了，但也不算胡说八道，因为那小子刚来就问漆夜彩在哪，听说不在就走了。

　　漆夜彩：“我知道了。”

　　白硌尘保持微笑，在内心嚎叫，没然后呢？没了？也罢，成大事者不能被动行事，他要主动出击！

　　白硌尘故作意味深长地关切道：“大人看上去心情不好，是与太子烬殿下闹矛盾了吗？”

　　漆夜彩：“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白硌尘一本正经道：“为大人排忧解难是属下的职责。”

　　漆夜彩：“……”

　　夜慕烬悄然无声飘过来，轻飘飘说了句：“有只狗在叫，真难听。”

　　漆夜彩就在身边，白硌尘有恃无恐地回怼：“太子烬殿下是在说自己吗？”

　　夜慕烬慢悠悠晃到漆夜彩身侧：“我的确是姐姐大人的狗，但我叫得好听。”

　　白硌尘：“……”

　　漆夜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