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嫁》万赖成美

163、【番外】不尽夜(2)疤 “求你了，

　　次日，夜慕烬一早就去学校了。

　　漆夜彩也去了他学校，倒不是为了夜慕烬，而是钟明昧有事找她。

　　钟明昧一心找到过去，她虽然知道一切，但告诉他也没用，第一钟明昧不信，第二钟明昧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会进入下一次轮回。

　　钟明昧这次找到了一点线索，是一根发带，漆夜彩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她看着熟悉的发带，非常顺手地扎起了头发。

　　钟明昧目瞪口呆：“你干嘛！”

　　漆夜彩若无其事道：“你不觉得我跟你要找的那个人特别像吗？”

　　钟明昧脸上一热，羞愤道：“你少自恋了！”

　　“哦。”漆夜彩摘下发带还给他。

　　掌心躺着发带，钟明昧都不知该不该握住。

　　漆夜彩问：“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走了。”

　　钟明昧让她等一下，接着神秘兮兮地说：“我最近感觉时间和光向很奇怪，好像有东西被太阳和月亮的光辉遮住了。”

　　漆夜彩想了想：“你觉得是夜慕烬做的，想让我去问夜慕烬？”

　　钟明昧点了点头：“我本来想自己去找他的，但是你也知道，他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根本不会搭理别人。”

　　“……”漆夜彩犹豫了下，“其实他现在对我也是这样。”

　　钟明昧讶然：“真假的？不可能吧。”

　　漆夜彩问：“你有发现他在学校里有什么异常吗？”

　　钟明昧遗憾摇头：“没关注过，但你都这么说了，我去调查下。”

　　和钟明昧分开后，漆夜彩直接去了夜慕烬在的教室，室内正好有学生在上课，她就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着等。

　　但是没想到时间那么长，等得漆夜彩困得不行，就靠着墙边眯了会眼睛。

　　醒来时，漆夜彩只觉整个人仿佛浸泡在花海里面，睁开眼，先是看到苍白如雪的皮肤，耳垂的长流苏，纯白的眼瞳……

　　“夜慕烬？”漆夜彩有点不清醒。

　　少年低首看她，漆夜彩完全不明所以，双手还保持着搂住他的姿势，转头到处看了看，空无一人，也不像教室，什么也没有。

　　感受到略显硌人的触感，腰间被托住的骨感，漆夜彩登时清醒了。

　　她现在的姿势非常诡异，为什么她会坐在夜慕烬怀里？关键是这里可是学校！

　　“夜慕烬，怎么回事？”

　　夜慕烬垂下长睫，安静看着她，没有回答。

　　“怎么不把我送回去？”

　　“姐姐不愿意。”

　　惜字如金的夜慕烬终于舍得开口了，漆夜彩略有些诧异：“你居然不装死了。”

　　说完夜慕烬就继续装死了。

　　漆夜彩接着上面的话题：“我哪里不愿意？”

　　少年垂下的眼中一片清澈，配上长睫的阴影，似是夏夜林边一处清池，水光潋滟。

　　漆夜彩对上夜慕烬的眼瞳，在他眼中看见了像监控一样的画面——

　　她靠在外面墙边睡着了，夜慕烬走过来把她抱起来，她有点抗拒把他推开。

　　夜慕烬自然不会放开，却也没走，就这样抱着她的姿势，让她坐在他腿上。

　　她夺了夜慕烬的画笔，在夜慕烬的白衣服上面乱涂乱画。

　　漆夜彩看不下去了：“不可能，我喝醉了也不会做这种事，肯定是你编造的！”

　　夜慕烬眸光浅浅，淡然道：“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漆夜彩：“…………”

　　“夜慕烬，我鞋呢？”

　　漆夜彩坐起身，在周围地上找了找鞋只看到一双被摆列整齐、高度不一的短靴，其中一只后跟断了，貌似是她自己甩断的。

　　不可能吧？

　　漆夜彩第一时间怀疑夜慕烬：“夜慕烬，是不是你弄坏的？你故意的！”

　　夜慕烬揽在腰间的手臂一直没有松开，这下还明目张胆地把她往怀里捞了捞。

　　“姐姐，去调监控吗？”

　　漆夜彩：“……”去就去。

　　很快她又转念一想，算了，不要在意，更不要表现得太在意了。

　　“我要回去了。”漆夜彩准备把另一只鞋的后跟敲断，这样就可以穿走了。

　　夜慕烬没说话，却也没松开腰间的手。

　　漆夜彩挪了下身体，脚碰到夜慕烬的鞋，抬头看见他画板上的画面，还是一身深蓝色的女人，她靠在窗台边，阳光从侧面穿过来，落在发丝上的光，也呈现出深蓝色。

　　她忘了，夜慕烬画面里的光辉，总是如夜色一般，偏向于深蓝、靛青色。

　　这样重要的问题，她当时居然没想到。

　　“夜慕烬，你画的是我吗？”

　　“是一个深蓝色衣服的女人类。”

　　“……”

　　漆夜彩：“你故意的？”

　　夜慕烬又开始装死了，漆夜彩用手扒他的手指，但显然是扒不开的，她也不白费力气，只是感觉从头到尾都很莫名其妙。

　　“夜慕烬你就是想看我因为你患失得失吗？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很爽？”

　　“姐姐失去了吗。”

　　“……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真是个笨蛋，她跟他气什么。

　　既然夜慕烬不放手，那她干脆继续睡觉算了，反正累的也是夜慕烬。

　　结果夜慕烬直接带她回家了，还是用的法术，漆夜彩一个激灵：“我的车！”

　　“带回来了。”夜慕烬一手抱着她，打开卧室门，身后还跟着几只小厄灵托着她的鞋子，高高举在头顶。

　　进了房间，漆夜彩脚踩在花瓣一样的毛毯上，二话不说上了夜慕烬的床，双手一摊，非常无赖地说：“夜慕烬，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满一百句话，一千个字，不然我就不让你好好休息！”

　　夜慕烬像没听到一样，长指穿入发丝，解开了几根花哨的发带，漆黑的长发拖在地上，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

　　“姐姐今晚有空吗。”少年漫不经心问。

　　“有空。”这是什么废话？

　　不过二代烬居然会接受这样无理的要求，漆夜彩也是有点诧异，她都准备走人了，毕竟她可不想跟夜慕烬尬聊。

　　听到回答，夜慕烬没再说话了，径直去了浴室。

　　漆夜彩一脸懵坐起了身，夜慕烬这床可真软，被子就轻飘飘一层，冰凉丝滑，多半都是用他自己身体做的。

　　漆夜彩下床打算离开，结果房门被锁了，还打不开，靠？夜慕烬锁门干什么？

　　漆夜彩有种不妙的预感，难道夜慕烬又开始新的剧本了，刚才那个提问就是线索？

　　她不想玩剧本杀，也不想玩游戏。

　　回到床上，漆夜彩脱下外套，准备继续睡觉算了，夜慕烬总不能对她做什么。

　　然而这被褥太凉太香了，跟躺在水上一样，漆夜彩有点不适应，睡不着。

　　这时候夜慕烬从浴室出来了，身上披着一件白色浴袍，宽大松垮，领口拉得很下，腰间只很随意地系了个雪白的蝴蝶结。

　　该说不说，二代烬的模样果然更自然一点，不施粉黛，不会像四代烬，洗完澡也得画个骚气的红色眼影再出来。

　　夜慕烬来到床榻边，弯下身，一手按在床边，漆夜彩看了他一眼，默默往里侧挪了挪，并大方又体贴地把被子留给了他。

　　夜慕烬没有躺下，他睡前需要收拾一会儿奇长无比的头发，基本都是放在地上水晶阶上。

　　看着夜慕烬一本正经地收拾头发，漆夜彩不免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姐姐。”夜慕烬转过头，乌黑茂密的发丝，雪白的肤色，长睫之下，浅色的白瞳似月光琉璃。

　　“做什么？”漆夜彩坐起身。

　　“帮阿烬一个忙，可以吗？姐姐。”

　　二代烬说话就这样，礼貌又疏远，还有一点不近人情的凉薄冷淡。

　　漆夜彩慢慢挪到他身侧，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清香：“什么忙？不说清楚。”

　　夜慕烬掀起眼帘，递给漆夜彩一根流水状态的发带：“头发会挨到姐姐的。”

　　漆夜彩：“……”这话说的，什么挨不挨的，不就是她会压到他的头发嘛。

　　漆夜彩给夜慕烬扎了一个侧低马尾，看起来像个温柔贤惠的清冷人夫。

　　“耳链不摘吗。”漆夜彩用手接住夜慕烬的流苏耳坠，长长的，又凉又滑。

　　夜慕烬莫名问了句：“姐姐，摸起来舒服吗。”

　　漆夜彩不明白他这么问意义，但还是回答了：“挺舒服的。”

　　夜慕烬：“那就不摘。”

　　漆夜彩：“睡觉还是摘了吧。”

　　夜慕烬很小孩子气地说：“阿烬不需要睡眠。”

　　漆夜彩突然意识到夜慕烬为什么突然这么多弱智废话，多半是因为她让他说一百句话一千个字，他还真玩啊。

　　漆夜彩道：“没必要没话找话勉强自己说，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玩的，游戏结束。”

　　夜慕烬平静又固执道：“姐姐说的，阿烬自然要做到。”

　　漆夜彩又躺了回去：“那我不理你了。”

　　夜慕烬倾身过来，竖起了长发，少了几分阴湿味，清冷冷的，柔声询问：“姐姐喜欢床上什么位置。”

　　漆夜彩：“就现在这个位置。”

　　音落，夜慕烬伸出手指，在她周围比划了几下，似乎在测量一些奇怪的尺寸。

　　夜慕烬一系列诡异的举动让漆夜彩心底发凉，她不怀疑，下一秒就能看见夜慕烬举着剪刀，剪开自己的皮囊，徒手掏出内脏。

　　夜慕烬静静观察着漆夜彩，明目张胆的，目光冷而淡，像水一般的亲吻。

　　漆夜彩只感觉他又要发神经了，默默往后缩了缩：“夜慕烬，你没事吧？”

　　说话的嘴巴都没合上，夜慕烬的手指就跟仪器一样，点着她的下唇，倾身覆上去，将漆夜彩有些发干的唇舔得湿润。

　　漆夜彩一时僵住了，她完全想不到夜慕烬会这么做，这一点都不像他。

　　“你被哪个夜慕烬夺舍了？”

　　夜慕烬从唇上吻到脖子，再到锁骨，耳垂落下的流苏在她皮肤上来回晃荡，凉丝丝的，痒得不行。

　　原来他刚才让人不明所以的一系列问题，就是在为这件事做铺垫，心机男。

　　在夜慕烬准备拉下她衣服的时候，漆夜彩挡住了他：“夜慕烬，我不想做。”

　　夜慕烬这家伙平常就跟个贞洁烈夫一样，凭什么他想做就做？想装死就装死？不可能。漆夜彩这次不会惯着他。

　　夜慕烬撑起身，静静看着她，眉眼依旧透着骨子里的冷，却柔和。

　　少年没有多余的情绪，反而还极轻地笑了一下，道了一声“好”。

　　见夜慕烬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漆夜彩也觉得无趣了。

　　夜慕烬把被子给她盖上了，但漆夜彩怀疑他在床上下毒了，她实在睡得难受。

　　漆夜彩转过身，想看夜慕烬睡了没，只见他不知何时坐起了身，束发的发带早已散落，悄然无息地垂眸看着她。

　　“……你做什么？”漆夜彩也起身看他。

　　窗边落了些许幽蓝夜色，落了少年半身，夜慕烬安安静静的，温声细语：“姐姐睡不着吗？”

　　“你的床我睡着不舒服，我要回我自己房间。”漆夜彩跨过夜慕烬身上，被他一把拉了下来，坐进他怀里。

　　“姐姐真的不做？”

　　“不做。”漆夜彩果断道，“除非——”

　　漆夜彩拖着尾音，凑近夜慕烬耳边，低声说：“你自己弄给我看。”

　　夜慕烬依旧是静静望着她，没有分毫情绪波动，也很果断：“不可能。”

　　漆夜彩飞快道：“你说话不算话，刚才还说什么我说的自然要做的。”

　　夜慕烬睫羽轻颤：“没想到这个。”

　　漆夜彩当然毫不意外，夜慕烬是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他可是冰清玉洁的贞洁烈夫。

　　“哦，那就算了。”

　　然而走也走不了，夜慕烬动也不让她动。

　　漆夜彩火了：“你到底想干嘛？”

　　“姐姐，阿烬不会。”夜慕烬抬首，茫然无辜地问，眸子里亮晶晶的，漂亮清纯的脸还带着一丝稚嫩，只让人心生怜爱。

　　漆夜彩无情道：“少装，我不教你。”

　　夜慕烬露出一丝委屈：“求你了，姐姐。”

　　漆夜彩有一丝心软，但还是冷硬道：“求也没用，夜慕烬。”

　　夜慕烬紧紧搂着漆夜彩，两人贴得极近，他轻声问道：“是因为阿烬的所做所为吗。”

　　谈及此，漆夜彩语气更冰冷：“你自己心里清楚。”

　　夜慕烬认真注视着漆夜彩漆黑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姐姐，阿烬没有变。”

　　漆夜彩理智想想，夜慕烬确实没有太大变化，他本来就是这么个混账死样，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死性不改。

　　画作那件事确实是她的问题，她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也没注意夜慕烬的反应。

　　但是——

　　“那头像你怎么解释？”

　　“只有这张是姐姐给阿烬拍的。”

　　“……”漆夜彩想了想没想起来，但也不用怀疑，夜慕烬必然能把当时情景还原给她看。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解释。”

　　“姐姐不想见我。”

　　“……所以你就不出来？”

　　“阿烬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漆夜彩被他无厘头的话说懵了，“你还能控制不住自己？你过去可是说过，控制不住自己的都是畜生。”

　　“嗯，姐姐。”夜慕烬轻轻应着，他的睫毛又长又密，宛如天然的黑色眼影，可眼瞳又白得发亮，显得阴影更深。

　　“阿烬会控制不住，去毁了太元界。”

　　“……你给我控制住。”

　　夜慕烬轻靠上她的颈侧，贴在她有些温热的肤上，细柔轻吻在她的下巴上，闷闷出声：“姐姐，疼吗。”

　　漆夜彩一瞬想到那时候的缠枝纹：“你还问我，我的痛觉都被你转移了大半，就没怎么感受过疼痛。”

　　少年温凉的吻缠绵又虔诚，像是一遍又一遍，亲吻着他的神明。

　　漆夜彩身上的伤疤其实早就很浅了，她没那么容易受伤，有的也多是些陈年旧事，早就成皮肤难以察觉的纹路了。

　　现在夜慕烬就戴着这浅而不显的疤纹一寸一寸吻下去，痒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漆夜彩真是没招了，她伸手捂住夜慕烬的嘴，迫使少年仰起头，却见他眼睛泛着红，晶莹的泪滑入她掌心。

　　夜慕烬的情绪表现是与正常人类不同的，几乎是完全对不上，难以分辨的，二代烬已经是最有人味的了。

　　从来清澈无暇到了空洞的双眼，此时布满了心疼、自责、悔、恨、痛……爱。

　　漆夜彩看一眼都受不了，捂着他嘴的手又移上去，捂住了他的双眼，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唇。

　　夜慕烬并不回应她的吻。

　　漆夜彩直接掰扯他衣服，夜慕烬这个骚男，穿成这样，就披一件雪白外袍，薄如蝉翼般的轻纱。

　　漆夜彩放下手，夜慕烬已经收回了情绪，环在她腰上的手也松开了。

　　但她只是无奈地揉了揉夜慕烬的脑袋，擦干了他的泪痕，在他眉心吻上一吻：“夜慕烬，晚安。”

　　漆夜彩这一夜睡得很舒适，一直到次日下午才起来，有了阳光，夜慕烬的房间跟水晶城一样，让刚睡醒的她一时恍惚。

　　醒来没看到夜慕烬在她怀里，说明不是四代烬，如果是三代烬，他会掐点抱她起来穿衣洗漱，然而没有，说明还是二代烬。

　　能做到这样不缠她的，也就只有二代烬了。

　　夜慕烬不在卧室，可能去上学了。

　　漆夜彩起身，感觉不对劲，她的衣服被换了，还是条白裙子，不愧是夜慕烬，似乎还被洗了个澡，她完全没感觉。

　　离开卧室，满地的花草，仿佛来到了一片自然之森，无限生机勃勃。

　　夜慕烬真是的，就喜欢整些花里胡哨的。

　　漆夜彩虽然不需要饮食，但还是吃了点好吃的，却突然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她诧异地寻过去，原来夜慕烬没走。

　　他在花廊作画。

　　漆夜彩好奇走过去，这次只是单纯的风景画，不过应该是没画完，中间空了一大片。

　　“姐姐今天有空吗？”夜慕烬问。

　　“没空。”漆夜彩冷硬道。

　　“给阿烬两个小时可以吗？”

　　“……想干嘛？”

　　夜慕烬眉眼弯弯：“姐姐，坐过来，好不好？”

　　“？”漆夜彩完全没懂他的意思，但坐了过去——还是他怀里，她翻了个白眼：“你小子上瘾了是吧？”

　　“嗯。”夜慕烬漫不经心应着，一手将坐在怀里的漆夜彩紧紧搂住。

　　像夜慕烬这种文艺青年，多少有点毛病或者怪癖，夜慕烬是最有病的那种。

　　“怎么，怀里不抱个人，还画不出来了？”

　　漆夜彩掀唇讥笑道。

　　夜慕烬还是那副淡淡的死样，安静垂着眼睫看她，漆夜彩怀疑他真的画眼影了，怎么睫毛这么黑这么长，连下眼睫都一样，像涂了一层阴影，加上额前刘海落下来，显得整个人阴郁又颓丧。

　　刚开始遇到二代烬的时候，他就总用这死人样天天毫不遮掩明目张胆盯着她，她还以为他想杀她。

　　“嗯。”夜慕烬应得很轻，“但不是人。”

　　漆夜彩：“？……你有病吧。”

　　夜慕烬：“嗯。”

　　漆夜彩：“……”

　　算了，夜慕烬可能单纯只是在阴阳她。

　　结果一个小时快过去了，漆夜彩坐着的姿势都换了几个，夜慕烬从始至终一笔未动，画面还保持着原样，起初她以为他是在思考，但这么久了，就是没画！

　　“你怎么不画？”

　　夜慕烬瞥下眼：“画完了。”

　　漆夜彩又看了眼画布：“？画哪了。”

　　夜慕烬又不说话了。

　　漆夜彩也不追问，她想到钟明昧那件事：“夜慕烬，你是不是遮住了阳光？”

　　“没有。”

　　“那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时间很奇怪？”

　　“没有。”

　　“……”跟夜慕烬说话真是容易火大。

　　漆夜彩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今天出去吗？”

　　夜慕烬：“没想好。”

　　“……”怎么说呢，虽然夜慕烬的回答跟没回答一样，但也算是句句有回应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要是出去的话，跟我发个消息。”漆夜彩扒开夜慕烬的手指。

　　夜慕烬乖巧点头：“好。”

　　漆夜彩边走边给钟明昧发消息，走到门口，听到身后有很奇怪的声音，脚底下也多了不少头发，是夜慕烬的，发尾像蛇头一样，还张开了嘴巴。

　　“夜慕烬？”漆夜彩疑惑转首，吓了一跳。

　　只见夜慕烬一长条飘在那里，白衣飘飘，皮肤惨白，黑发像藤蔓一样铺在地上。

　　听到她的呼唤，迟钝地移了移脑袋，眼珠子却是一动未动。

　　他露出天真无辜的微笑：“……姐姐？”

　　漆夜彩看了看地上又看他：“你没事吧？”

　　夜慕烬：“阿烬很好，姐姐早些回来。”

　　漆夜彩便也没管了，夜慕烬本来就不是人，本来就是奇葩人外，在家变得抽象一点随意一点又有什么，或许对他而言，扮人这件事本身就是比较累的，他不出去吓人就好。

　　结果夜慕烬又跟鬼一样缠住她了。

　　冰凉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夜慕烬下巴压在她颈窝，一双骨骼分明的手虚搂在她身前，阻止了她前行。

　　这时，漆夜彩举在手里的手机又弹出了一条心消息，未关闭的窗口是钟明昧发的“遵命～”，一只可爱猫猫表情包。

　　怎么的……漆夜彩一时有点心虚。

　　钟明昧为什么要发这个！

　　虽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表情包。

　　漆夜彩把手机关了，看着包围在周围的“长发嘴巴”，摸了摸肩头的脑袋，哄道：“你不想的话，我就留下。”

　　“阿烬很乖的。”夜慕烬温顺地蹭了蹭，“走之前，姐姐亲阿烬一下吧。”

　　漆夜彩就在夜慕烬虚搂的怀抱中转过身，面对少年温和冷淡的脸，夜慕烬盯着她，低了下头，但她吻在了他的喉结上。

　　“好了，宝贝，我很快回来。”漆夜彩捧起明显有些呆滞的脸，夜慕烬愣愣望着她。

　　路上，漆夜彩收到夜慕烬发来的一条语音，点开，只有少年非常那啥的声音：“喵～”

　　“…………”

　　漆夜彩默默点了个收藏。

　　鬼使神差，漆夜彩点开了他的头像，乍一看平平无奇风景照，然而不断放大点开，可以发现两个牵着手的人影。

　　钟明昧早早就在学校等漆夜彩。

　　这小子审美独特，总爱穿招摇过市的奇装异服，今天打扮得像个非主流。

　　他一脸隐秘的兴奋，一看便是有新发现。

　　漆夜彩先说道：“我问过夜慕烬了，你说的那件事跟他没关系。”

　　钟明昧：“我也发现了。”

　　漆夜彩：“你发现了是谁？”

　　钟明昧一脸激动：“是有怪物要降临了。”

　　漆夜彩：“……”

　　这话放到元界说，她不会觉得有问题，但放到现代地球……怪兽吗？

　　钟明昧取出钟表：“其实我早就察觉外面有怪物在监视地球了，但是它们一直没有大动作，最近突然开始靠近，影响了光和时间。”

　　“最近……”漆夜彩算了算时间，“或许跟夜慕烬也有点关系，他毕竟不属于这里，再怎么藏匿气息，也会被更大的怪物发现。”

　　钟明昧沉静下来，脸色有些难辨的不悦，关切道：“那你呢？会不会有危险？”

　　漆夜彩：“不会，你担心担心自己吧。”

　　钟明昧重叹了口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想翻白眼也翻不上去。

　　“罢了，我也不是想挑拨离间，只是漆夜彩，我可不想再看到你闷闷不乐，夜慕烬连让你开心都做不到，这不就是他有问题吗？”

　　漆夜彩想了想，其实这真在于她自己。

　　她睁眼闭眼，都是无烬不熄的大火，千疮百孔的身躯，永昼无夜的水晶城。

　　烈火焚身那瞬间，她是真的想了结一切。

　　她不再信任什么了，哪怕去臆想、捏造一个莫须有的借口、罪名，给夜慕烬冠上。

　　是她变了，却不承认，还这么可恶。

　　钟明昧小心观察着漆夜彩，担心道：“漆夜彩，你可不要因为他的问题，而对自己产生怀疑，不论前情提要是什么，都是他该考虑的。照顾好妻子的情绪，不是丈夫应尽的职责？这么一看，他真的做得很差劲啊。漆夜彩，你来到现代后，就没几天开心过。”

　　漆夜彩不知该怎么解释，钟明昧如今还如当年一样，因为轮回，他始终保持在了十八岁，可唯一脱离轮回的那个钟明昧，最后却是自刎而死。

　　他这样的人，怎么死都不可能会是自尽而亡吧？可偏偏最后，他就拔下了命定的指针，划破了颈子，死在了他生命里最后一个夏末秋初。

　　离北的天，大雪纷飞，不见天光。

　　离了学校，漆夜彩拉着钟明昧去了附近一家宠物店，领养了一只小鼠。

　　这只小鼠跟岁岁一个品种。

　　钟明昧很惊喜，他自然记得岁岁，但并不想接触那时候相关的事物，但漆夜彩给他的，总归是不一样了。

　　“它是不是很像岁岁？”

　　漆夜彩把小鼠捧在掌心，小鼠很调皮，一直用牙咬她的手，但也没咬破。

　　钟明昧说：“嗯，但每只鼠鼠都是独一无二的，漆夜彩，给它取个名字吧。”

　　漆夜彩把小鼠放到钟明昧掌心：“岁岁是我取的名字，这次换你了。”

　　“那就叫年年吧，年年岁岁有今朝。”

　　漆夜彩笑了笑，看着年年黑如珍珠一般的眼珠子，有些出神地说：“你不想知道岁岁后来怎么样了吗？”

　　钟明昧怔了怔，笑道：“既然后面的岁月被迫遗忘，那便不要以这种叙述的方式回忆了，有缘的话，自然会想起来。”

　　漆夜彩笑意不减：“真好。”

　　离开宠物店，两人分别。

　　钟明昧目送漆夜彩离去的背影，看了眼年年，目光有些许温柔与哀伤：“年年，以后要经常找她知道吗？别像岁岁一样，走之前，也未能再见到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