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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黄道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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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夜彩醒来时,是在少时的屋子里。
原本她在找她的丈夫夜慕烬,不料时空法阵出现问题,带她来到了这个时空。
现在这具身体,没有任何法力。
漆夜彩有点崩溃地静坐了一会儿。
屋子里东西很少,墙角躺着一个刚死不久的妇人,是她过去的养母,人称“乌娘子”。
乌娘子是乌疆那地的乌兰巫族人,整张脸都充满了异族风,偏墨蓝暗绿的肤色,靛青的眼瞳,长短不一的微卷,棕绿的雀斑……
漆夜彩跟她毫不相似。
躺在血泊中的妇人死不瞑目地望着漆夜彩,嘴角溢出墨蓝泛绿的血液。
光看症状,可能早已身中剧毒。
漆夜彩卷起袖子,摘掉乌娘子身上锋利的碎片,如同污水一般的血液汩汩流下,碎片上点滴不沾。
黄昏的后山老树林。
漆夜彩扛着乌娘子的尸身,拄着铁铲,找到一处适宜的地,开始挖坑。
【叮——】
【目标角色已出现】
漆夜彩惊了,这是迟来的系统??
谁是目标角色?
漆夜彩左右看了看,连只鬼影都没有。
不管了,继续挖。
但下面似乎有个硬东西挡住了。
漆夜彩俯身看过去,是木头材质的东西。
她把周围的土铲开,发现这玩意儿还不小,目测两米长,特像一口棺材。
埋尸挖坑挖到棺材,真是绝了。
这棺材破破烂烂的,还有十几只脚的长虫在破洞里爬来爬去,看起来巨恶心。
漆夜彩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朝洞里面看了一眼,里面还真有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素白衣裳,身材极为单薄瘦削,腰身纤瘦,皮肤病态苍白,略显透明。
双手端正地合在身前,腕上缠绕几根素白丝带,手指奇长、极瘦,却也不显皮包骨,没有丁点儿褶皱、纹路。
看上去不像常人的手。
这让漆夜彩想到一个人——她的道侣。
原著中的终极反派大BOSS夜慕烬。
夜慕烬的手便是这般奇怪、诡异、美丽。
漆夜彩是从现代穿书过来的,但她并没有系统,也没有穿成书中角色,且是飞升之后才拥有了过去一切的记忆。
说起来,她莫名其妙重生了,最让她不舍的便是夜慕烬,也不知那个时空如何了。
她一定要回去,必须回去。
因为这双手,漆夜彩的道德和礼貌全都没了,她一定要看看,这里头躺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长出这样一双手!
恶心的是,这棺材里头生物不少,除去一大堆叫不上名的虫子,还有一只老鼠在啃棺材。
漆夜彩一铲子把棺材盖撬开,紧接着便被里头躺着的人惊呆了。
浅黑的长发,冷白的皮肤,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眉间凝结的朱砂,眼尾勾勒的浅红。
美貌无双高贵冷艳如鬼一般的美少年。
这不是她道侣夜慕烬是谁??
震惊之后是异常冷静,难道她根本就没有重生,只是夜慕烬戏瘾发作,跟她玩剧本杀呢?
但这狗东西洁癖晚期,平常被外头的桌子蹭了下都要碰瓷桌子,会忍受虫蚁蜈蚣在身上爬?
……莫非,这是他的傀儡?
面对十几只毛毛细脚的长虫,漆夜彩实在难以下手检查,只好借助铲子将少年挑起来。
恰在此时,少年睁开了眼。
是一双洁白的眼瞳。
【叮——已正式进入剧本!】
【目标角色:夜慕烬】
【阶段任务:拯救目标角色】
漆夜彩:?
拯救夜慕烬?
这两个词居然能放在一起?
跟她玩救赎病娇疯批反派的游戏?
可惜夜慕烬没有悲惨童年,也没有苦大仇深的背景,自己不当个祸害就不错了。
况且,夜慕烬从来就不需要被拯救。
就夜慕烬那妖艳贱货,一张毒嘴阴阳天下无敌手,天生爱笑的嘴角从不朝下,就没见他忧郁过,只有他致郁别人的份。
棺材中的少年轻咳了一声,声音似是被刻意压得极轻:“时辰到了吗?”
漆夜彩瞬间收回了神,看向那病弱美少年,弱不禁风的模样,好像轻轻一碰便要碎了,让人顿生怜香惜玉之意。
而他清澈的双眼看人的神态,好似不谙世事的小白花,懵懂又无辜。
漆夜彩天天对着这张小白脸,早就脱敏了,只当夜慕烬入戏太深演她呢。
“什么时辰到不到?是你娘到了。”
漆夜彩气势汹汹,脆弱的小白花似乎有点诧异,声音弱弱的,眼神冷冷的,出其不意来了句:“阿姨请自重。”
短短几个字,阴阳怪气,简直夜慕烬本烬。
漆夜彩气笑了:“装什么嫩呢?”
小白花充分利用他纯良无害的外表,茫然无辜地眨了下眼,却不减轻蔑不屑。
这小表情,这眉目间流转的屑里屑气,不是夜慕烬本烬,还能是谁?
漆夜彩嘴角一抽。
好吧,这个夜慕烬确实很水灵,很嫩。
“呯!”一颗石子砸偏了,砸在棺材上。
又是一颗石子,正朝着夜慕烬的脑门来。
漆夜彩眼疾手快,双指夹住石子,没好气道:“夜慕烬,傻了?不会躲?”
夜慕烬置若罔闻,冷淡的目光落在漆夜彩的指缝,干瘦的两指稳稳夹住锋利的石子。
东泽钟离家的机关石子,如滴水之形,却有穿骨之力,就是高阶修士也未必能够轻易接住。
身后传来一道嚣张的少年音:“夜慕烬,让你乖乖躺着,你搁这招蜂引蝶呢?”
漆夜彩烦得很,甩了石子,转身看过去,是一个身着奉天太华宗弟子服的少男。
这是套老校服,在穿越前的那个时代,早就改良换新好几代了。
漆夜彩粗糙打量了眼少男,感觉他有点眼熟,一头微卷的棕毛,脖子上戴着本命怀表,腰间配着向日葵和日晷,这不就是东泽钟家的子弟吗?
这小孩该不会是钟明昧吧?
说起钟明昧,漆夜彩跟他还算有些交情,就是不太好,原来这臭小孩从小就这么恶劣。
但这个时空的时间线大有问题。
上辈子的这个时间点,不管是夜慕烬还是钟明昧,都还没出生呢,怎么提前了?
钟明昧同样在打量漆夜彩,对上她不专心的探究目光,感觉自己被轻视、被冒犯到了。
他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漆夜彩可不是好脾气:“怎么跟你姑奶奶说话呢?”
说话间,漆夜彩步步逼近,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沉声质问:“就是你把夜慕烬塞棺材里头的?”
钟明昧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冷却了,下意识往后退,反应过来后又觉得离谱。
他堂堂钟家少主,从来只做天怕地怕的主儿,岂会被这凡人震慑?
钟明昧重振气势,上前一步道:“是小爷我又怎样?那小子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漆夜彩又看向夜慕烬。
不知何时,那漂亮的少年已经走出了棺材,若无其事地摘下了身上的蜈蚣。
墨发如瀑,垂落在地,漂亮的容颜难掩苍白病态,鸦羽低垂,眸光浅淡。
那空无一物并非空洞无神,而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屑和傲慢。
即便如此狼狈不堪,也不减半分矜傲。
“我只做想做的。”清音如泉。
钟明昧得意嗤笑:“算你识相!”
“哦?”漆夜彩不显喜怒,好奇地说,“那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带我一个呗。”
钟明昧用锐利到刻薄的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番漆夜彩,鄙夷道:“你一介凡人能有何能耐?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
漆夜彩不以为意:“行啊,你说出来听听,我注意点,不碍着你们。”
“说出来怕吓死你,我们在抓偷尸鬼!”
“偷尸鬼?”
“哈哈!怕了吧?”
漆夜彩若有所思道:“所以夜慕烬在扮演尸体,引偷尸鬼上钩?”
钟明昧挑了下眉:“没错,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钟明昧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掀翻了过去,重重砸在棺材里头,头痛欲裂,龇牙咧嘴,吃了一嘴耗子。
“呯!——”清脆一声,棺材盖上了。
“该换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