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呢》木小柒

9、初次打击

　　九
　　渐渐习惯了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习惯了用匆忙的脚步掠过这个城市，来不及审视，来不及停留。在北京这个繁华的都市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虚假的笑容，营营役役地过着N点一线的生活。
　　在海诺，我已经渐渐学会了怎样去识别一个人脸上的各种表情。我曾经跟林可说过，社会真的比大学黑暗很多，出了大学才知道，原来和社会上的这些人精相比，大学里的那些妖孽根本算不得什么，小青就是小青，永远都斗不过白娘子，毕竟差了几百年的道行。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开始就被我冠上“冷面阎罗”的刘总监现在反而是我认为少数的几个有血有肉的人。记得当我第一次把创意拿给他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啜着咖啡，斜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训着总监助理：“你们平时做事都不用脑子的吗？这样的创意也敢拿给我看？这简直就是一坨屎。哦，不对，如果屎会打官司的话估计连它都会告我诽谤。”
　　当时我就在想，怪不得是海诺能成为数一数二的大集团，连总监骂人都这么有创意，想不火都难。然后我就联想到陈琳了，不禁一乐：没想到刘总监也是位性情中人，损人的功夫和陈琳有得一拼，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让他俩PK一下。
　　这样想着想着我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忘记了我还站在冷面阎罗的面前。
　　“那边那个站着傻笑的，你是脑子有毛病啊还是吃饱了没事撑着了，要笑就找个角落蹲着笑去，顺便带着你打包好的行李离开我的视线。”
　　我使劲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发扬我大女子能屈能伸的精神，继续站在那里高昂着我的小头颅：“刘总监，这是我这次关于飞扬公司的广告。”说完之后我把创意直接放到了刘总监的桌子上，然后踢着正步有条不紊地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刘总监的声音：“顾柒你留一下。”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就知道，我的创意就算得不到刘阎王的认可，也不会跟他口中的那坨屎一个级别。毕竟大学四年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创意比赛的第一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拿的。
　　转过身去，脸上习惯性地挂上自信的笑容，等待着预期之中的赞美。
　　“你这是什么？另外一坨屎吗？”薄薄的镜片后面刘阎王的眼神凛冽且透着逼人的寒气。我吃了一惊，笑容迅速地僵在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阎王，结结巴巴地问：“刘阎……不……刘，刘总监，您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我说你给我的这个是什么东西？你中午吃剩下的那坨屎吗？”
　　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我局促不安地盯着地面。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批评我的创意，而且批评的那么难听。一坨屎？！估计这话要是放在大学时代，我肯定那那厮拼个你死我活，仗着自己的一腔热血，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毕竟那都是激情燃烧的岁月了，那时还知道说青春豪迈青春无敌青春万岁万岁万万岁，可是一眨眼，现在的我连什么叫青春都不知道了。
　　无比悲壮地捧着我连夜赶出来的那坨屎灰溜溜地离开了刘阎王的办公室，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没精打采的样子像一个蔫了的茄子。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一抬头，碰上陆辰带着笑意的双眸。
　　霎时间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来，可还是强忍着眼泪，悄悄地把报告塞进了抽屉，然后笑着对陆辰说：“怎么？难得少董有时间来看望一下你可怜的员工，今天良心发现想请大家吃饭？”
　　“请大家吃饭？嘿嘿，我还真没这想法。”陆辰斜靠着我的桌子看着我，我不由得被他看的有点脸红心跳，可还是强装镇定：“干……干嘛？你堂堂海诺少董不会连这点钱都掏不起吧？”
　　“那倒不是，”陆辰转了个身，面对着我，看了看没人注意，悄悄地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笨蛋，我想跟你单独在一起。”
　　“哈哈哈哈……”我不由得得意地笑了起来，心想陆辰这个小王八在我百折不挠地进攻下终于成功地被我钓上来了，想想我就得意。可是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发现陆辰正在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我吐了吐舌头，看着周围因为我的笑声而不断探头围观的同事们，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脑袋。陆辰一副我很受不了你的表情看着我说：“你说你这丫头脑子里又想起什么龌龊的事情来了？”
　　“没，没事儿，我就是看见你突然想起了一段黄段子。”说完我不等陆辰反应过来，就迅速地收拾完了我的东西，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身后传来陆辰又好笑又无奈的声音：“我说我长的有那么让人想入非非吗？我就那么像那些A片的男主角？那你是什么？女主角？”
　　……
　　使出吃奶的力气飞速地跑出海诺，拦了一辆taxi就钻了进去。
　　“师傅，去哪都行，离这越远越好。”
　　陆辰的电话如我预料般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接起电话。
　　“你在哪呢？”
　　“嘿嘿，你猜猜。”
　　“呵呵，”陆辰好脾气地笑了笑，“我身后？”
　　“错！我在出租车上！哈哈哈，没猜到吧？”
　　“乖，不要闹了，听话，”陆辰有点无奈，“赶快回来，今天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你怎么能一个人跑了？”
　　第一次约会？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顿，然后强装镇定：“我怕你揍我嘛，嘿嘿，所以就先跑喽，约会嘛，改天好了，我今天跟林可约好了要陪她上街的。好了，就这样咯，亲一个，拜！”
　　慌乱地挂了电话，我才发现现在的我，连多跟他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抱着膝盖，失神地看着窗外。直到林可的电话打过来我才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
　　“我说你小孩怎么回事啊？刚刚你家陆辰给我打电话批评我没有人道主义，今天本想跟你出去约会的，结果你让我给拐卖了出去。我一听不对啊，这是哪门子事啊？幸亏我反应快，知道你小孩肯定又哪根筋不对了，你给我说说，怎么那么好一机会你都心甘情愿地放弃了？”
　　“林可，我……”我咬了咬嘴唇，“我给他丢人了，我做的创意被总监说成是一坨屎。我不能让人背后说他闲话，我想连夜把创意赶出来，这样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林可半晌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顾柒，你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不管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陆辰的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他，不要欺骗他。”
　　“恩，我知道。”
　　挂了电话，从后视镜里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发，然后对司机说，“师傅，回海诺，快点。”
　　好在我终于在海诺关门之前回到了办公室。看我回来，同事们都很诧异，说：“顾柒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都走了吗？”
　　“哦，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再走。”
　　“那好，顾柒，我们先走了哦。”
　　“恩，好，明天见。”
　　迅速地打开电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绪，然后把自己先前做好的创意拿出来看了一下，发现真的有很多地方不太现实。
　　抓了抓头发，继续埋头奋战。
　　不知不觉就晚上10点了，我伸了伸懒腰，还好，连夜赶完了。哎，累死我了。捶了捶发酸的脊背，慢蹭蹭地收拾完东西，刚想关灯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影斜倚在门口。我不禁吓了一跳，心想这次完了，我顾柒这个如花似玉的四有有小青年不会就这样被蹂躏了吧。
　　哆哆嗦嗦地在桌子旁边磨蹭着，始终不敢朝门口走去。心想反正我这边有监控器，小样有本事你就过来，这样就算我死了你也得给我陪葬。
　　还没等我想好怎么逃生的时候，我发现那个人影竟然朝我走了过来。我不禁汗毛倒竖，哆哆嗦嗦着从包里摸索着手机。
　　“你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脑袋上空响起。我抬头一看，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你二大爷的，你闲着没事来这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切，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江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不是突然去你家送东西，我怎么会被阿姨赶着来找你。啰嗦，走啦。”
　　哼哼哼，不情愿地跟在江枫的屁股后面，不断地在心里诅咒着这个恶毒的男人，咒他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狼狈的一天，在以牺牲了我跟陆辰的第一次约会为代价之后，终于恋恋不舍地合上了帷幕。
　　只是我忽略了生活的阴影处，始终有一双眼睛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我的生活，发出阴森森的笑声，等待着黑暗笼罩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