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呢》木小柒

40、晴天霹雳 晴天霹雳，

　　四十
　　“顾柒！起床了！”
　　窗帘猛然被人拉开，阳光毫不吝啬地洒了进来。我揉了揉眼，江枫那张笑眯眯的大脸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你想死啊！你个猪！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江枫一脸委屈地往我床上一躺，双手环胸道：“顾柒~你还真是坏呢~你昨晚占了人家便宜，把人家吃干抹净之后竟然又不认账了，还真是翻脸无情呢。”
　　一个枕头飞过去：“江枫你个死变态！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江枫准确地接住枕头，放到头下枕着，完全一副小人嘴脸：“我说顾柒你怎么就这么暴力呢？这样可不好啊。”看我仍旧一副恨恨的模样，江枫无奈地耸了耸肩道：“首先声明，我可不是特意来你家偷你巧克力吃的，是伯母给我打电话说她跟伯父有事，拜托我过来照看某个流浪狗的。”
　　我低下了头，有点无力地说道：“原来是我爸跟我妈拜托你来的，不是来偷我……”我猛地一下子抬起头来，发疯似的从床上蹦了下去。柜子里？床底下？橱子里？没有！怎么会没有？！
　　揪起江枫的领子把他从我床上揪了起来，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我的巧克力呢？啊？！我的巧克力呢？！”
　　江枫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发狂的我：“谁让你把它们放在我眼皮子底下的，不是我的错，是它们勾引我的。”
　　“眼皮子底下？！勾引？嗯？！你二大爷的！我藏在天花板上的你都给我吃了！”
　　（省略暴力描写若千字。）
　　一个小时候，我筋疲力尽地躺在地板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死不瞑目。江枫则一副优哉游哉的表情坐在床边上，悠闲地看着窗外的美丽景色，不慌不忙地说道：“顾柒，你这身体素质还有待加强，就你这小身板，啧啧。”
　　沉默。
　　“话说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哭的跟个兔子似的。”
　　还是沉默。
　　“哎，问你话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江枫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看着带死不活的我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能不任人宰割吗？巧克力被人吃了还被人揍了一顿，我这不是一活生生的窦娥吗？
　　翻了个身，继续沉默。
　　“哎，我说顾柒，平时就数你话多，怎么这会问你话你又给我装哑巴了？”江枫把我从地板上拖了起来，“告诉我，昨天晚上怎么了？是不是宁天臣欺负你了？”
　　“没有。”我低着头不去看他。
　　“没有？”江枫一副沉思的模样，“陆辰？”
　　“陆你大爷。走了，你昨天晚上说请我吃饭来着。”
　　“哎，你昨天晚上不是喝醉了吗？”
　　“喝你大爷，就算我喝醉了，我也记得你说要请我吃饭。”
　　“好吧，吃什么？”
　　“吃你大爷，跟我走。”
　　“我说姓顾的，我大爷跟你有仇啊还是怎么着啊，你怎么净跟我大爷过不去啊？”
　　“过你大爷，带好钱包，走。”
　　“顾柒……”
　　“顾你大爷……”
　　“顾柒。”江枫停下了脚步，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掩饰什么。难道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还换不回你的一句真心话吗？”
　　“我……”我有点哽咽，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就想要掉下来。
　　“好了，我们去吃东西。”江枫笑了笑，拉着我就往外走，“以后再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我啊，就算穷的什么都没有了，也有时间。”
　　低着头默默地跟在江枫后面走着，心里有点难过。其实并不是我刻意想要去隐瞒什么，只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感觉。相比之下，所有的词都好空洞无力，这样绝望的无助感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
　　本来想狠狠敲江枫一笔的，没想到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胃口。只好潦草地吃了点东西之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跟江枫告别了。回家，是我现在唯一，也是最想做的事情。我现在才明白，有多重视一个人，并不是看你有多爱他，而是要等到失去的时候，你所感受到的绝望感。陆辰，对我来说就是那样一种存在，他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他说，顾柒，你很没用。
　　我真的很没用吗？没人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
　　回到家之后，把自己狠狠地扔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想着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或许林可跟陈琳说的没有错，我一直是个很胆小的人，懦弱地躲在所有人的身后，甘心当一直鸵鸟，每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总是笑笑说没关系，死到临头再想怎么去死就好了。从来不懂地怎样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是没有想过去争取，只是不知道怎样才可以争取，又或许，争取的是怎样的一份幸福。陆辰，亦或是宁天臣，到底在我生命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陆辰的名字在屏幕上闪闪烁烁，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江枫说你心情不好，”陆辰的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
　　我愣了一愣，随即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要被人把珍藏许久的巧克力给吃掉了，你心情肯定比我还糟。”
　　“呵呵，”陆辰笑了笑，“知道么？宋泽马上就要回来了。”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我蹦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几天吧，刚跟宋泽通完电话，他说等忙完这几天就会回来。”
　　“为什么他不给我打电话呢……”我怨念地蹲在墙角画着圈圈。为什么宋泽要回来了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不是我呢，为什么不是我呢……
　　“呵呵，你啊，宋泽给你打过电话了，说没人接，这才让我给你打的。”
　　“啊？没人接？怎么会没人接呢？”我看了看手机，顿时泪流满面，好几通未接来电。看来神游果然害死人啊，害我错过了宋泽的电话。破手机啊破手机，我明儿就换了你！（某作：女儿啊，你错过了宋泽的电话好像不是人家手机的原因吧。顾柒（一脸怨念）恶狠狠地瞪着作者：都是你个死变态！写什么畸形多角恋！害我整天跟林黛玉似的，连我最亲爱的宋泽的电话都错过了！）
　　“顾柒？”陆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我回了回神，作者你大爷的，又害我走神了。
　　“什么？”
　　“没事，”陆辰顿了顿，“明天出来吃个饭好吗？”
　　“吃饭？”我的眼睛亮了亮。可是要是跟陆辰吃的话，还是免了吧。“我明天，有事，约了林可喝咖啡。”悄悄地舒了口气，不由得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林可，委屈你了，你就先替我挡着吧。
　　“呵呵，”陆辰浅笑了一声，“很熟悉的借口。”
　　我愣住了，熟悉的借口。是啊，恍惚还是昨天，我用林可做借口，错过了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时过境迁，没想到现在的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幼稚的无可救药。
　　见我不说话，陆辰笑了起来：“怎么，让我说中了？顾柒，你为什么要躲我？”
　　使劲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为什么？大哥你说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别翻白眼了，不好看。”陆辰依旧浅笑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翻白眼？！”我惊了一下，忙四处看了一眼。窗子关着，窗帘拉着，不可能看得到啊。陆辰怎么知道我在翻白眼？
　　“猜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心酸地撇了撇嘴角。是啊，聪明如陆辰，那么了解我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呢？心里说涩涩的，喉咙有点哽咽。陆辰，就算我们已经相互了解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摆脱不了分离的命运，对不对？
　　“既然你想躲着我，那就躲着好了，反正，算了。”
　　“陆辰……”
　　“好好休息吧。”
　　挂了电话，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受，相反，心里平静了好多。听着陆辰温暖如旧的声音，心里的一个地方悄悄地融化了，或许他说的对，我根本没必要去躲避什么。不管是好还是坏，这就是我的生活，平静地去接受，总好过惊慌地过每一天来的舒服。
　　拨通了林可的电话，林可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传了过来：“顾大小姐，您老人家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吧？前阵子我就对自己说，我说林可你大爷，有本事你就给那姓顾的打电话，看她什么时候能把你记起来。嘿，您老人家果然没让我失望啊，一整个月啊老人家！”
　　“林可……”我满头黑线地握着电话筒。
　　“算了算了，我这么宽宏大量就原谅你好了，”林可哼了一声，“赶紧收拾收拾，一会我过去找你。”
　　“你知道我想干嘛？”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瞪了好长时间之后我才发现，无论我的眼睛现在瞪的多大林可她都看不见。于是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切，我怎么知道？你说我怎么知道的？你个二大爷，没事老拿我当什么挡箭牌啊？这下完了，估计在陆辰那小子眼里，我就一王母娘娘，专门拆散你们这对牛郎织女来了。”
　　好不容易等林可贫完了，我舒了一口气。回头一眼瞥见了镜子，心想怎么着我现在也是一忧愁百生的纠结少女，学学小说里的矫情小女生对镜贴花黄也不为过吧？多应景啊！
　　喜滋滋地挪到镜子跟前，只看了一眼我就嗷地一声叫了起来。
　　“鬼哭狼嚎干什么呢啊？我打门外就听见你嗷号了。怎么了这是？你家外婆被狼吃了？”林可优哉游哉地推门走了进来。我无比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还没等我说话，林可就嗖地一声把她的包甩到了一边，一个箭步来到我面前，捧着我的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顾柒，告诉我这是谁干的？啊？告诉我！敢情你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啊人家把你打成这样？”
　　一听林可这话，我的泪唰地一声就下来了：“不是打的啊……”
　　“不是打的？那怎么肿成这样？”
　　“啊……啊……啊……”偷偷瞄了一眼林可上衣上prada的logo，不着痕迹地拉过她的袖子来擦了擦鼻涕，用满含泪水的双眼无比凄楚的看着她，泣不成声：“林可，我胖了啊啊啊啊……”
　　在确定了我是真的胖了而不是被人揍的这个事实之后，林可就一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坐在一旁看着我。“我说有你这样玩的吗？人家都是谈场纠结的恋爱，恨不能连肠子都瘦出来，你倒好。说说，你老人家是怎么保持这么好的心态的啊？”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看了她一眼，忙转移了话题，“刚挂了电话你就来了。”
　　“你打电话那会儿我往你这儿来呢，本来我想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林可瞥了我一眼，“敢情是外星人请您老人家吃满汉全席去了，看你胖的。”
　　沉默。沉默。沉默。
　　林可，你能不能不再提这茬了？！
　　“靠！我看不下去了。”林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拉起我来就往外面走，“你这个模样实在是影响食欲，我要不给你找点刺激，你这肥是减不下来了。”
　　没错，林可所说的刺激就是带我出去买衣服。而我，也确实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几乎在每一个店里我都遭受到了同等的待遇：不客气的笑容叵测地对着我的脸给我来一句“对不起，小姐，我们没有适合您的SIZE。”客气的在我试完衣服后微笑着对我说：“顾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记错了您的SIZE。”好吧，我本可以用这个委婉的语句完美收场的，可是林可就是铁了心要给我好看。她青着一张脸站在旁边，冷笑着说：“你们哪是记错了她的SIZE，是她胖的跟猪似的了还自我感觉良好罢了。”
　　一脸黑线地拉着林可逃了出来。我故作镇定地没话找话道：“今天天气不错昂？”
　　没反应。
　　“听说还珠格格要翻拍了？芒果台？”
　　还是没反应。继续找话题。
　　“其实吧，芒果台干嘛没事找事呢？找那么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还不如让我演。”
　　“让你演？”林可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我，一脸的胆战心惊，“得了吧，初二那年的话剧表演我可是亲眼见识了你的新版还珠的。记忆犹新哪。”
　　头上突然乌云密布，顿时雷电交错，倾盆大雨立马下了起来。
　　初二那年元旦要表演节目，当我百无聊赖地在一旁踢石子的时候，却被老师点名要参加表演。并不是我多么有表演天赋，而是我参加，便意味着林可陆辰也八成会被我拉上贼船，这样一来，晚会的经费便有了。当时不知道脑子被门卡了还是怎么着了，竟然铁了心的要琼瑶一把，在我的威逼利诱和拳打脚踢下，陆辰江枫和林可终于在黑暗的现实面前妥协了，妥协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由我担任戏里最重要的那个角色——容嬷嬷。于是，到了表演的那一天，便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江枫饰演的皇上对跪在地上的容嬷嬷，也就是我，厉声道：“容嬷嬷！你个大胆刁奴！为何三番五次地为难小燕子和紫薇？”容嬷嬷，也就是我，在风中倔强地跪着，泪流满面，却深情款款地对皇上说道：“皇上，你只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可还记得当年撑船的容嬷嬷么？”
　　天雷滚滚。数千号人被我当场雷翻在地。没办法，谁让他们不让我演紫薇。
　　想着想着，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笑，”林可也笑了起来，指着我说道，“从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咱学校出了个多情的容嬷嬷。”
　　“哦，对了，宋泽快回来了吧？”我眯了眯眼睛，当初宋泽扮演的五阿哥可是赢得了无数少女的芳心呢。
　　“对啊，”林可叹了口气，“他是该回来了。”
　　“你想不想他？”我贼笑着凑近了林可的脸，不怀好意。
　　“我想他，怎样，干你屁事？”林可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扬了扬我手里的手机，得意地冲着话筒那边喊道，“宋泽，你听见了吧？我没骗你吧，林可说她想你！”
　　是的，宋泽，林可她想你。
　　我也好想你。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