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呢》木小柒

21、初遇宁天臣

　　二十一
　　曾经我以为泉城是座很美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处处是水，地地有泉。走在路上就会有不知名的泉水冒出来，然后滋润你的脚尖。
　　后来我才发现，还是歌里唱的好，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在这座名义上的泉城里，每个人都干燥地想要冒烟。我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可是没办法，从小我就是个固执的孩子，越是困难的事情，我便越想把它做好。是的，我，顾柒，来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我奔波在济南大大小小的外企国企加私营企业中，企图找到一份差强人意的工作，没想到到头来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找到一个像样的。最后还是老爹神通广大，不知道托了哪一路神仙，竟给我在尚云找到了一份薪水还算客观的工作。其实一开始我是很排斥靠关系找工作这种方法的，但是后来耐不住饥寒交迫的日子，终于为这五斗米折了腰。我终究还是成了一个人人羡慕的月薪5000的小白领。
　　来到一个新地方，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我所生活的的城市。抛去以前华丽的想象不谈，这座城市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符合我的要求的。慢节奏的生活，让人舒适的环境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我的顶头上司是个有着古怪脾气的老头，这让我很是头疼。每周开例会，我必须要想尽办法，才能让我在他那里全身而退，相比之下，我有点怀念以前有刘阎罗在的日子。刘阎罗虽然冷面无情，但办事还有章可循，这老头，简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每次都吓人一大跳。
　　哦，忘了介绍了，这老头姓孙，名潜。我们都私底下叫他孙老头儿。当然，这事他是不知道的。
　　“顾柒，这次跟天旭的广告案子交给你了，你要办不成，就提头来见好了。”
　　提……提头来见？我打了个哆嗦，这孙老头是不是最近武侠看多了？怎么冒出来这么个让人匪夷所思的词？
　　“怎么？有意见？”孙潜微微挑眉，我却胆战心惊地忙打哈哈：“意见？哈哈哈，怎么会……”其实我的意见多了去了，只不过不敢说。
　　和天旭的合作，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天旭作为娱乐圈内首屈一指的大牌经纪公司，想必要求也是很多的。这次天旭匪夷所思地想要资助那些网络小青年举办的什么COSPLAY大赛，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不过为什么这次没有继续选用以前接手天旭案子的老员工，而用了我？这一直是个让我感到困惑不已的问题。
　　不过困惑归困惑，工作毕竟还是不能有半分马虎的。自从接到这个烫手山芋以后，我就一直在想法子拿出一个最好的创意来讨好天旭，就像孙老头说的那样，天旭是块肥肉，狗狗见而欲叼之，所以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叼住这块超级大肥肉。不过话说回来，这商人之间这最重视的利益，我该怎么协调呢？和其他广告公司相比，尚云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什么才是尚云最大的卖点？
　　我敲了敲早已经发胀的脑袋，发现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收拾好东西，寻思着一会要不要找个地方去吃点宵夜。下楼逛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一拍脑门，嘿嘿，酒吧，就是它了。
　　进了门之后，才发现这个叫依云的酒吧还挺不错，不过比起MISS来，总感觉少了点不知道叫什么的韵味。听着台上传来的阵阵歌声，我不明所以地咂了咂嘴，这歌唱的，嘿，我实在不敢恭维。终于知道它缺少的那种韵味是什么了，敢情是出在这驻唱歌手身上了。这样的唱法，竟然还有不少听众，真是匪夷所思。
　　“小姐是一个人？”
　　“是啊！”本能地回答了来者的问题之后我才意识到我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不要跟陌生人讲话，顾柒啊顾柒，老师没教过你吗？幼稚园老师没有教过你吗？瞪了一眼身边这个一脸笑容的男子，气鼓鼓地说道：“我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
　　“呵呵，”身边的男子笑了起来，看着他的笑，我竟然有一刹那的慌神，这个笑容，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有着温柔眉眼的男子。在好多好多个日子里，他也曾这样温柔地对我笑过，他甚至还宠溺地任我在他好看的脸上七捏八捏。可是现在，他在北京，而我在济南，我仍然一个人，而他，或许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又笑了起来，“你刚刚貌似在摇头？怎么？台上的歌不好听么？”
　　“我叫……欸？我不告诉你。”我及时反应过来，然后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跟他说话。
　　他好笑又好气地看着我，然后把手一伸：“我叫宁天臣，幸会。”
　　“咦？你跟宁采臣什么关系？”
　　三条黑线华丽丽地出现在了宁天臣的脑门上，我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讪讪地说道：“你们老师没教过你吗？不要跟陌生人讲话，现在我可是陌生人，陌生人！”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宁天臣一脸黑线地把从脑门上滑下来的汗珠子又推了上去。我有点好笑，貌似他也是个很可爱的人呢。
　　“我叫聂地……呃，聂地倩。”我吐了吐舌头，随口诌了一个名字出来。他姓宁，我就姓聂，他名中有天，我就来个地好了，既然是宁天臣，呵呵，那我就翻版一下聂小倩叫聂地倩好啦，额……虽然有点难听。没想到的是，宁天臣竟然没有怀疑我在骗他，在一旁细细地品味起我的名字来。一边品味还一边神经兮兮地笑，说道：“有意思，有意思。”
　　正想着怎么才能不跟他说话，没想到他却又问了我一遍刚刚那个问题：“聂小姐，刚刚你摇头，可是因为这台上的人唱的不好么？”
　　我一愣，反应了好长时间才知道他是在跟我说话，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差点忘记了，现在我是聂小姐。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多让人想入非非的一词啊，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顾……呃，叫我地倩好了。”额，这是什么破名字啊，地倩……亏我想的出来。
　　“呵呵，那是再好不过了。地倩，你平时也喜欢唱歌么？”
　　“唱歌？嘿嘿，是比较喜欢了，哪，如果是跟刚刚那个人PK的话，我自信我还是能赢的了他的。”
　　“哦？”宁天臣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那地倩，你上去唱一首，如何？”
　　“可以吗？”我有点跃跃欲试，以前MISS的驻唱请假的时候，学长都是抓我跟林可上台表演的。来济南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我还挺怀念那种在舞台上的感觉的。
　　“当然。”宁天臣抓起我的手就往台上走。我跟他身后，看着周围的红男绿女们，尽情地摇摆着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宁天臣跟那个歌手说了什么，那个清秀的男歌手在看了我一眼后，微微冲我笑了笑，便伸手把我拉上台去。
　　“唱什么？”他微笑地看着我。
　　“Burning”，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那群人，心想一会我要是出丑了，那我以后可怎么在这混哪。
　　身边的乐队可没想到我心里竟然打着这样的小九九，转瞬之间Burning熟悉的旋律就响了起来。我闭上眼睛，尽情感受着黑暗所能带给我的一切想象。一切都仿佛是昨天，林可正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唱着她最爱的那首Burning：
　　Passion is sweet
　　Love makes weak
　　You said you cherished freedom so
　　You refuse to let it go
　　Follow you fate
　　……
　　林可，现在的我，很想很想你，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想我？
　　陆辰，现在的你，过的好不好？没有了固执任性的我，你是不是也会偶尔感到孤单？
　　陆辰，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
　　Oh i just can“t get enough
　　Said i wouldn“t ask for much
　　But your eyes are dangerous
　　On the thought keep spinning in my head
　　Can wedr0pthis masquerade
　　I can“t predict where it ends
　　If you the rock i“ll crush against……
　　一曲终了，我才发现我早已经泪流满面。本以为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我就会忘记以前所有的种种。可是我却可悲的发现，只要我一静下来，只要我一碰触到跟过去有关的事物，回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把我吞没。
　　雷鸣的掌声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我擦干了眼泪，然后跳下舞台，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不要再回忆了，我不要再去想所有有关他的事情了。只要能不去想他，不管去哪里都好。
　　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与大地的一次亲密接触。不料，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从手上传来的温度来推断，我应该是被某个人给扶住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脸讶异的宁天臣。
　　“地倩，你怎么了？”
　　“没事。”我淡淡一笑，“就是有些累了，我要回家了，后会无期。”
　　话说出来之后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后会无期，哎，看来我真是受孙老头的荼毒不浅。摇头晃脑地走出了依云，完全没有注意背后那道探寻的目光。
　　宁天臣，这个可爱的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怀抱着满是伤痕记忆的我，怎么可能再允许别人进入我的世界，给我留下另一个满是伤痕的记忆？朋友？什么是朋友？我生命中那些最重要的朋友，现在在北京，不是济南。在济南的，就仅有我一个而已，仅有我一个。
　　风，吹在脸上，竟有了些微的凉。
　　原来，不知不觉间，秋天就已经到了。
　　林可，陈琳，江枫，还有，宋泽，你们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换了手机号，换了所有可以联系的东西，我刻意将自己隐藏在这个人来人往的都市里，其实只是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狼狈的脸。
　　原谅我，我亲爱的朋友们。等我真的放下了所有，真的想回去的时候，我便会飞回到你们身边。不管你们打我骂我，再也不离开了。
　　后来的时候，每当想起这段日子，我便会无来由地苦笑。果然是年少轻狂，我本以为一切都不会变，大家都还在原地等我回家，没想到，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敌不过岁月无情的变迁。友情，爱情，亦或是其他，早已经改变了许多。纵使我回去了，也再也回不到N年以前，那段无知的岁月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