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幸福呢》木小柒

15、宋泽离开 宋泽要离开

　　十五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有点心神不宁，老感觉什么事情将会发生一样。当我把我的这种感觉告诉林可的时候，林可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从鼻孔里轻轻地甩出了一个哼字。这让我很是郁闷。
　　陆辰看出了我这几天的心不在焉，一开始还以为我是由于工作压力太大的关系，小心翼翼地问我需不需要休息几天。我忙冲着陆辰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万一要是让冷面阎罗知道了，八成又会以为我想偷懒。自从上次因为和陆辰的冷战导致全体员工在会议上惨遭灭门之灾，尤其是刘阎罗还被陆辰威胁说要他后天辞职后，刘阎罗就一直没给过我好脸看。这让我对自己的未来很是担心，老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派出的黑白无常把魂给收了去。
　　“我说顾柒，上次少董交给你的那个案子你办的怎么样了？你是不是也等着后天辞职的时候一块交给我？”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忙挤出一副笑脸，自动忽略掉身边某个一脸幸灾乐祸的小人，用我自以为最最温暖的笑容感化着我面前一脸煞气的冷面阎罗。
　　“呵呵，刘总监，方案我还在进一步的修改中，我保证，明天早上十点钟以前，一定会把最完美的CASE交给你。”
　　“恩哼。”刘阎罗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以及我身边一脸无关痛痒的某人，转身离开。
　　“哎，顾柒，看来我们家小刘同学不是很待见你啊。”某人勾起嘴角，一副很欠扁的样子，“后天你要交辞职报告么？”
　　强忍住想抽他几巴掌的欲望，我狠狠地握紧了拳头，然后咬牙切齿地对着眼前这一张笑的花枝乱颤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这还不是托您的福，陆，少，董！”
　　“咳……”陆辰轻轻地咳了一下，然后将气到暴走的某人抓到怀里，温柔地笑着说道：“今天江枫在MISS请客，你要不要去？”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陆辰怀里跳出来，“江枫？江枫请客？去！干嘛不去？！”
　　说起江枫，我到现在还恨的牙痒痒，想当初，这小子愣是吃光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害我风餐露宿了那么久，不得已才投靠在陈琳那个超级女金刚的麾下，受够了她将近一个月的鄙视，一个劲地嚷嚷着说什么，没想到我顾柒这个大尾巴狼也有今天，连一个小小的江枫都斗不过。
　　我大尾巴狼？那江枫是什么？大尾巴狐狸？！
　　在下定决心要狠狠地宰江枫一顿之后，中午我便咬紧了牙关，任陆辰好说歹说，就是不吃饭。我一边看着陆辰往嘴里送着各种我喜欢吃的食物，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奶奶的，早说江枫请客啊，我要早知道，我就一个月不吃饭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拎着包，扶着墙艰难地移动着。突然就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在看来，古人诚不欺我！（某作暴走中：古人……三条黑线）
　　陆辰好笑地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车前，看着我一脸的幽怨，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点了点我的额头，无奈着摇了摇头。
　　一路上，我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窝在陆辰豪华的小跑车内，陆辰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胃不舒服么？”
　　“没……”我冷哼了一声，“挺好的。”说完之后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问道，“今天宋泽会去吗？”
　　“当然会去，我们几个的聚会怎么会少了他。”陆辰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有点搞不清楚我到底想问什么。
　　“那……”我咬了咬牙，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陆辰从后视镜里看到我一脸的别扭，顿时知道了我想问但一直没问出口的那句话。
　　“柯茜也会去。”
　　“她去干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有她！”我有点生气，双手挥舞着想从座位上蹦起来。“怎么着啊，那厮是不是抢别人的心上人抢的还不过瘾啊，怎么我们每次聚会她都要插一杠子。”
　　“顾柒，”陆辰轻轻地皱了下眉，“你跟柯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商场外的那一幕，又如放电影一般跃入我的脑海中。不是我忘不掉，是我真的心寒了。陆辰他，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站在我这边。这让我，怎么学会包容，怎么学会大度，怎么学会忘记所有的伤痛然后从新开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不觉MISS就已经到了，我没有理陆辰，从车上下来之后我就径直走向了我们常去的包厢。打开门，里面一片乌烟瘴气。林可和陈琳早就已经到了，跟江枫那个小混蛋不知道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神色诡异地很。柯茜依旧在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一杯淡淡的鸡尾酒优雅地摆放在面前的玻璃桌上。宋泽则如往常一样，独自在一旁一口一口地啜着杯子的银色子弹，微笑着看着那群叽叽喳喳的人群。
　　“嗨，顾柒，快过来啊！”林可一嗓子把正在门口神游的我喊了回来，我冲着林可笑了笑，然后一脚踢开江枫坐在她身边。
　　“怎么了？今天你江大少爷发什么抽了？怎么好端端地一铁公鸡，今天善心大发，想起普渡众生来了？”
　　江枫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的发难不置可否，嘴角轻轻一扯，竟然扯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来。我突然听到了下巴脱臼的声音：颠倒众生？天，这个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耍酷。
　　“顾柒，没想到你都快嫁人了，还改不了你这毒舌的毛病，哼，以后又你受的，看你家陆辰怎么收拾你。” 江枫斜睨着眼睛看了一眼陆辰，后者则报以他一个无奈至极的笑容。
　　我冲着他挥舞了一下我的拳头以示警告：“姓江的你就不能留点口德么？什么快嫁人了，我有那么老么？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好好好，是是是，顾柒你说的太对了，你怎么会嫁人呢，你压根就嫁不出去。”江枫把身子向陆辰那边靠了靠，然后挤眉弄眼地冲着我笑，“陆辰，你说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没有女人味的，额，男人呢？”
　　抓狂……
　　我真想杀了他。
　　江枫不动声色地一把抓过柯茜，然后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坏笑着说：“要娶就得娶像我们家柯茜一样这么温柔可人的，哪能要你们这种……”
　　江枫话还没说完，气氛就诡异地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一片宁静。我不安地看了一眼林可，发现她正淡然地看着别处，一颗悬着的心霎时间放了下来。
　　“我说江枫，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小妹妹了吧？”
　　“怎样？不行么？”江枫超级欠扁地朝我笑了笑，“喂，你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吃醋吧？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有了陆辰一个你还不够，还老想着耽误我的大好青春？怎样？想包养我做你的地下情人？我告诉你顾柒，我可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飞出一拳，我面容扭曲地看着被我一拳打倒在一旁不断抽搐的某人，心里早把江枫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我上辈子肯定做了不少错事，不然上天这辈子怎么会这么惩罚我，让我碰见一个这么一个克星？我欲哭无泪。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老师没讲过哦！”江枫一遍一遍地摸着被我打到的脸颊，一边不忘记用怨念的眼神一直瞅着我。
　　我继续冲他挥舞了一下我的拳头，咆哮道：“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姐姐我是个十足的女人！女人！”
　　“哈哈哈哈……”
　　因为我跟江枫这个小小的插曲，气氛变得倒是空前的活跃起来。尤其是陈琳，一直缠着陆辰不知道跟他讲着些什么，手舞足蹈的。我趁机坐到了宋泽的身边，看着一脸平静的他，竟然忘记了我想说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么？”宋泽放下杯子，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啊……”我有些慌张。该死，还没想好该怎么问他，这该如何是好。
　　“有什么话就说吧，呵呵，咱俩这么多年的哥们儿了，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出生入死了那么多年，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宋泽的眸子里满是柔柔的笑意，我竟然在那一瞬间看痴了。他总是喜欢这个样子，满脸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只是到头来，谁也进不到他的心里去——除了，除了唐睿，那个已经离我们远去的女人，那个让宋泽一直心怀愧疚的女人。
　　咬了咬牙，正对上宋泽探究的目光。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替林可把这个问题问明白了，这样就算回头被林可掐死，也算是死的有价值了。
　　“宋泽，你喜欢林可么？”
　　宋泽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色彩。
　　“我不知道。”
　　我心里一喜，不知道，不知道就意味着在宋泽心里，林可始终是一个让他纠结，让他左右摇摆不定的存在。林可这几年，总算没有白等。
　　“那柯茜呢？”
　　“她么，呵呵，她既然是陆辰的妹妹，自然而然地，也就是我的妹妹。”
　　我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这么长时间的提心吊胆，今天总算可以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了，因为我了解宋泽，只要是他说过的话，那就一定是真的。妹妹就是妹妹，永远，就只能是妹妹。突然想起了若干年前，那个令人有点眩晕的午后，当时还是一脸稚气的林可，突然就那样毫无预警地拦下了在她身边经过的宋泽。
　　“我喜欢你！”
　　在林可说出这句话后，我看到一向波澜不惊的宋泽竟然奇迹般地脸红了，可是就在我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他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转身而去。直到他扔给林可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给我十年，如果十年之后，我可以忘记她，我就带你走。
　　去哪里？林可没有问，因为不管去哪里，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不知道怎么搞的，最近老是在回想一些过去的东西。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却对上了宋泽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间有点同情柯茜，同样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同样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却只能永远地做他的妹妹。
　　“顾柒，”宋泽摇了摇杯子里所剩不多的银色子弹，眼睛看着不明所以的远方，淡淡地说道，“柯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一惊，突然想起了这几日那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不简单？宋泽，他究竟想跟我说些什么？
　　“明天，我就要走了。”
　　“走？去哪里？”我神色一凛，急忙问道，“为什么要走？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先回答你哪一个好呢？”宋泽好笑地摸着我的头，“我要去法国，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宋泽要走了，宋泽要走了。早知道他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我们的，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我竟然还是会一样的不知所措。宋泽，这个骨子里注定了是为自由而生的人，这个一心想要在更宽更广的世界里飞翔的人，真的要离开我们了么？只是他这一离开，又会是多少光景呢？
　　陆辰似乎看出了我脸上异乎常人的苍白，忙坐到我身边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冲他无力地笑了笑，然后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辰，宋泽……宋泽说他要走了。”
　　看着陆辰没有表情的脸，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你们早就知道，就只有我跟个傻瓜一样，到现在才知道。什么聚会，什么江枫请客，原来都是骗人的，这明明就是一场送别宴啊。
　　“顾柒，别难过，宋泽他，会回来的。”陆辰的手轻轻地覆上了我的手，暖暖的，让我感到莫名的心安。
　　“那，林可知道么？”
　　“她……”
　　看着陆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就知道了，原来林可是个比我还可怜的傻瓜，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的人，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有些无力地抓着陆辰的手，急忙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慌慌张张地问陆辰：“你看看，能看得出来我刚刚哭过么？”
　　陆辰心疼地把我揽入怀中，替我梳理着我耳边的乱发，沉默着，却宠溺地任我在他怀里将刚刚所有的悲伤都悄悄地收起来。
　　“哈哈，怪不得找不到你们呢，原来是跑到这个角落里来恩恩爱爱了啊！不行不行，顾柒，你这样重色轻友是应该被罚酒的……咦，顾柒你刚刚是不是哭过了？”
　　果然是从小长大的朋友，我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蒙混过关。这时候陆辰却开口了，依旧是温柔地足以让人沦陷一辈子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刚刚，向顾柒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