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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卫生间的假发 艾洛嘉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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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儿的家在东湖市区南街,这里算是整个东湖年代感最重的地方,以前的东湖市,这里算市中心,虽然因为外来人口的增多,整个城区扩大了几倍,但这里依旧住着许多东湖本地人。她经营的衣服店在南街的一处老居民区里,算是一个社区小店,由于很多年轻人都搬去开发区,平时也比较安静。
东湖市一年四季气候适宜,植被旺盛,老小区里也有人经常在打扫,林熙然一走进这里并没有感觉到脏乱,反而是看到很多安静散步的老人和开心玩闹的孩子。她还挺喜欢这种氛围,平静,安详,与世无争的感觉。
“我叫阿姨还是?”林熙然问。
“想什么呢,当然叫阿姨了,你想叫什么?”艾洛嘉笑她,林熙然一下红了脸。
两人一进门,客厅没开灯,不知道是不是太阳下山了的缘故,感觉大夏天的屋里有点冷。
“妈!”艾洛嘉没看到人,打开客厅大灯,朝着里屋喊了一声。林熙然向屋里看了看,装修的风格和之前父母家一样,棕色老式的电视柜,紫色布艺沙发,地板看上去有些年代,窗户是深褐色的木框。
艾洛嘉喊了半天,屋里都没反应,两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看到厨房的灯是亮着的,随机往厨房走,看看陈巧儿是不是在做饭。
果然陈巧儿正在厨房忙活着,滋滋啦啦的煎油声,油烟机的声音太大了,才导致她没听到外面艾洛嘉她们的声音。
只见陈巧儿穿一身紫色纱裙,围着一条很新的围裙,头发依旧是褐色的大波浪,看到艾洛嘉她们,并没有任何表情,仅仅淡淡的说了句:“来了?坐。”
面对这样的态度,林熙然略微尴尬的看了看艾洛嘉,但艾洛嘉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示,于是便自己去客厅沙发坐下。可让林熙然没想到的是,沙发居然上有很多灰,感觉好久没人坐过的样子。
她只好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擦了擦才坐下。艾洛嘉看到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去找抽纸,但整个客厅都让她找遍了,也没找到,无奈她只好去卫生间拿抹布。林熙然看了一圈房子的情况,感觉不太像经常居住的样子,到处都脏兮兮灰蒙蒙的,像是许久没有人住。
这时艾洛嘉端来一杯水,林熙然悄悄问她:“你妈平时不住这里?”
“没有啊,”艾洛嘉立刻否认,“我爸在的时候他们就住这里,这么多年了没有别的房子。”
“不对啊,怎么感觉都好久没人打扫?”林熙然有些疑惑的从沙发了摸了一手灰,“就这,这怎么住的?”
“她….她就是不怎么爱搞卫生。”两人刚说着话,只听厨房里“砰”的一声闷响,艾洛嘉吓坏了赶紧过去查看,才发现是蒸鱼的锅炸开了,厨房里到处是碎裂的鱼肉和包装碎片。
“怎么回事啊妈?烫伤没有?”艾洛嘉先是查看了陈巧儿是否受伤,看她没有大碍赶忙拿起角落里满是灰尘的簸箕和扫帚收拾残局。
陈巧儿好像心情不好似的,竟将身上的围裙解开扔到一旁,也不管这一片狼藉,自顾自的去客厅拿着手机捣鼓起来。
林熙然没办法跟着艾洛嘉一起收拾,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陈巧儿不欢迎的态度,但现在就走又有点不合适。艾洛嘉则是尴尬的脸红到脖子根,什么也没说收拾完继续在厨房忙活。
林熙然收拾好地上站起来一看,厨房灶台面上并没有经常使用的痕迹,按理说如果经常开火做饭,抽油烟机不应该是这么干净明亮的样子。而且,今天准备的所有菜品也是超市买来的那种半成品,她最不喜欢这种食物,看一眼就有点饱。
这什么情况啊,平时都不做饭的吗,林熙然心里充满了疑虑,转头跟艾洛嘉提议,要不然还是去外面吃算了。
艾洛嘉看着眼前的情况也觉得确实很难继续做了,就和林熙然来到客厅跟陈巧儿说三人要不去餐厅吃,但是陈巧儿似乎并不领情,上下打量了林熙然一会,又看了看艾洛嘉,开口问起来:“嘉嘉说的对象原来就是你啊林警官?”
她记起来了啊!林熙然感觉可以拉近一下距离,连忙笑脸迎上去说是的阿姨,是我。
可没想到陈巧儿往后一靠,没有回应林熙然的热情,反而是阴阳怪气的问起来:“上次是谁绑架的我女儿,你们还没查出来?”
听到这里林熙然和艾洛嘉面面相觑,今天本不适合说这样的话题。而且如果让陈阿姨知道是林熙然警队原来的同事干的,那不得恨死自己。
“阿姨这个事儿呢很复杂,我们已经有线索,也在尽力追查,但是有些情况不太方便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陈巧儿突然发起脾气来,“我可是受害者家属,这么长时间了什么眉目都没有,是不是警察也看人下菜碟啊?”她向着林熙然步步紧逼,有些审问的味道。
“不不不,不是这样,”林熙然赶忙摆手赔笑脸,“我们也采取过一些行动,但是那个人背后很明显有组织,我们想的是能一网打尽最好。”
“什么组织?什么一网打尽?这些我都听不懂,不管你们怎么处理,我只要绑架我女儿的人赶快伏法,你也看到艾洛嘉身上的伤疤了,这可是一辈子都难以清除的。”
“是的是的,会尽快抓人,这个您放一百个心。”林熙然也觉得理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好了妈,”见陈巧儿要继续逼问,艾洛嘉终于忍不住,“你干什么呀,人家平时都忙得很,好不容易有空到咱家来吃饭,你问这些做什么?”一边说一边赶紧给林熙然使眼色让她去别的房间躲一躲,林熙然心领神会假装去洗手间。
“哎你这孩子,我问问还不行,那会在医院ICU你人都快没了,”陈巧儿情绪有些激动,“她是警察,平时这么忙,照顾得了你吗?”
“妈,别说那些没用的,就因为她是个女人你才这样说,之前秦晓楠你不也对她不满?”
“对,我就是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又不是嫁不出去,怎么选这么一条路走?”
林熙然耳朵贴在卫生间门上听着母女俩在外面的争吵,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其实就算来之前做了心里准备,但依旧逃不开这样难听的话。
她站在卫生间里,环顾四周,发现卫生间竟然也有很多陈年的污垢,并不像经常使用。里面的淋浴间和马桶挨着,淋浴间有浴缸,上面有个帘子,她走过去将帘子掀开,一个假发突然冒了出来,差点没把她吓死!
这什么东西?林熙然差点喊出声,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现在流行化妆打扮,戴个假发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缓慢的走上前去掀开那黑长直的假发,发现整个屋子就这个东西很干净,像是经常使用似的。
这让她更加疑惑,这阿姨本身就是一头长发大波浪,怎么还买黑长直的假发?这大夏天的,带着不热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卫生间的门被艾洛嘉哐的一声打开,只见她气冲冲的拉起林熙然的手,就往外走,一边拉还一边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什么的。
“怎么了怎么了?”林熙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艾洛嘉走到客厅,只见陈巧儿也生了大气,客厅她们提来的东西被踢的乱七八糟。
“你出了这个家门,有本事就不要再回来!”陈巧儿双手抱在胸前,看见林熙然就是不停的边骂边翻白眼。
“妈!”艾洛嘉走向前去气势汹汹的说,“这么些年了,我高中毕业,就没有再拿过家里一分钱,你是知道的吧?”
陈巧儿不说话。
“从小,你就跟我抱怨爸爸,说他有多不好,有多么没本事,直到爸爸去世,你都再也没去看过他,他的墓在哪里,你知道吗?”
听到艾洛嘉说她爸爸,陈巧儿更加生气,指着艾洛嘉的鼻子骂:“你别跟我提你那个窝囊废爹,死那么早把咱娘俩撂下不管!这些年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真没想到养了个仇人出来。”
艾洛嘉红了眼眶,带着哭腔说:“你一把屎一把尿?是谁经常自己出去玩把我锁家里就留几袋方便面的?又是谁跟我说家里太穷让我随便上个中专就出来工作算了的?”
“白眼狼!”陈巧儿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揪艾洛嘉的头发,“你去国外当厨子的钱谁给你的?”
“是你给我的?”艾洛嘉反问,“我高中的时候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攒钱,后来自己办了信用卡才勉强凑钱,出了国还不是住在华人最便宜的地下室!”
陈巧儿依旧瞪着眼不说话。
“其实妈这些我都不在乎,家里无论穷或富,只要人都在,健健康康的活着,钱总能赚的,”艾洛嘉边摇头边说,“可是这些年,你关心过爸爸吗?你关心过我吗?我俩都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些什么,我身边的人,你不是摆脸色挖苦别人,为什么啊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艾洛嘉声音逐渐变大,她忍住不让自己更崩溃,想找张纸巾擦眼泪,搜遍口袋也没见到一张。
林熙然见状连忙将自己兜里刚才的纸巾递上,轻抚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陈巧儿这才意识到林熙然这个“外人”还在,便不再言语,开始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艾洛嘉则来了情绪,停不下的问,“您平时是不是不在这住?这屋子,”她用手摸了摸电视机上的灰尘,“到处都脏兮兮的。”
“这不关你的事。”陈巧儿语气变的冷冰冰。
“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您是不是找了新人?你要是找个老头真心对待你的,也就算了,如果找个没安好心的,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艾洛嘉看来今天是非要问个结果出来。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不要再问了。”陈巧儿别过头去,并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手势。
“好!”艾洛嘉失望的点点头,拉起林熙然就往门外走,临走留下一句话,“那我也说明白,我跟谁在一起也不关你的事,我一直以为你能理解,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从今往后,大家都各过各的吧。”随即狠狠的关上的屋子的防盗门,和林熙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这情形林熙然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跟在艾洛嘉屁股后面。
艾洛嘉坐回驾驶位,情绪依旧激动,她打了好几次火都启动不起来车子,气急败坏的对着方向盘就是一顿狂锤。
“好了好了,我来开。”林熙然一边说一边强行让艾洛嘉跟她换了位置。
“想去哪儿?”林熙然顺利的打火,一边放下手刹一边问。
艾洛嘉摇摇头,歪头靠在窗子上,眼神无光。
“行吧,随便逛逛。”林熙然很担心她,不过她明白这种时候默默陪伴便是最好的良药。
两人驱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已经入夏的傍晚,温度渐高,林熙然将车窗摇下,温柔的风吹散了艾洛嘉的头发。路灯下她的影子在马路边上斑驳的树影间穿梭,仿佛这些年的经历一样,飞快的驶过。
最后林熙然决定载着艾洛嘉去东湖公园的山顶上安静坐一会。
整个东湖市也不大,不一会儿她们就开到了山顶,俯瞰整个城市,像夜空中明媚的星星一样,灯火辉煌。
两人坐在车里,林熙然递给艾洛嘉一盒烟,艾洛嘉惊讶的看了看她。
“拿着呗,漱口水我都给你带着了。”
也许有的时候是这样,比爱更多的东西是理解。
艾洛嘉苦笑一声,拿着烟下了车,山顶风大,林熙然用手捂着火机帮她点上。
烟圈飘过林熙然白皙的脸,她闻到了里面苦涩的味道。
“真是抱歉,让你看笑话了。”这话艾洛嘉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无奈。
“说什么屁话。”林熙然上前抱住她的脸,用力一吻。
相处的越多,林熙然就越是了解眼前这个人,她真诚且热烈,美丽又痛苦。尽管张队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但林熙然相信自己用眼睛看到的一切,用心感受到的一切,如果给林熙然的爱做一番定义,那其中肯定有一个词叫大胆。
山风凉凉的,青年少女的吻,如酷热中一瓶冰镇的薄荷饮,湿润又清爽,艾洛嘉抱着她热烈的回应着,手中尚未燃尽的烟叶在丝丝缕缕中化为灰烬。
此时天上这三分月色,不是“三分流水七分尘”的三分,而是“天下只有三分月”的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