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追凶》柴犬丘丘人

14、初次审问 李宗阳，你

　　审问室里，屋内的灯光照在李宗阳的光头上，瓦亮瓦亮的。他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在做了常规笔录，问了一些程序化问题后，今晚的事情，他也就是拘留几天的结果。李宗阳很清楚会怎样，在局子里像是旅游一般轻松。
　　林熙然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更多。
　　“李宗阳，上个月的今天，你人在哪里？”林熙然厉声问到。
　　“想不起来了。”他连眼睛都懒得睁。
　　“想不起来了？那好，我替你想一想。”
　　“上个月的今天，是什么天气知道么？”
　　李宗阳依旧闭目养神。
　　“是个雨天，你是不是忘记自己雨天干什么了？”
　　一听到雨天两个字，李宗阳猛的睁开眼睛。
　　看到提示奏效，林熙然接着往下说。
　　“你在外面抢了一个女孩子的包，对吗？”
　　听到这话，他又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说！你是不是抢包了？！”
　　“呵呵，”李宗阳微微一笑，“警察同志，首先，今天抓我的原因我还没搞清楚，您就问这些有的没的，我是一句都听不懂。其次，如果警察想要给我李宗阳扣一些莫须有的帽子，不要怪我翻脸。”
　　“胡说什么，谁莫须有了？！”林熙然提高了声调。
　　旁边的同事连忙提醒她。
　　“你姓林吧？”李宗阳突然说。
　　“你认识我？”
　　“金三角的时候你亮警官证看到过，说实话，你挺漂亮。”
　　“李宗阳，别耍滑头。”林熙然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明明白白告诉你，今天让你们给抓了，我李宗阳不在乎，我这儿呢，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别问了，早点下班比啥都强。”他摇头晃脑略带笑意的说。
　　“啪！”林熙然气的一拍桌子，这个人真的有问题，问他的每句话都不正面回答，还以一副“你那我没办法”的样子。
　　但眼下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如果没证据，就算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反而是不能先说出来打草惊蛇的。
　　正当林熙然左右为难的时候，咚咚咚，张队突然敲门进来，招手示意她出来有事要说。
　　“这个人有没有交代什么？”
　　“我还在问。”林熙然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先放人。”
　　“什么？我猜测他跟其他案子有关，现在还不能放他回去！”
　　“你拿到证据了还是有口供？”
　　“还没有。”林熙然有些泄气。
　　“先放了，局里的意思。”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办吧，把他指纹录了，血抽了，要真有事，也跑不掉。”
　　张队摆摆手离开了，林熙然懊恼的锤了锤墙，将手里的材料揉成一团摔在地上。
　　冷静了一会儿后，她才不情不愿的回到审问室。
　　此时的李宗阳像是知道了什么，得意洋洋的看着林熙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年少的时候在校品学兼优，工作的时候出类拔萃，在她眼里努力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面对这种人，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决定最后再套一些话。
　　“没想到，你来头不小。”林熙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仍是不输气势。
　　“哈哈，这里是审讯室，不是菜市场。看到没？”李宗阳指了指房间的顶部的墙角，“都录着呢。”真是滴水不漏。
　　“你认识艾洛嘉吗？”林熙然问话的内容突然向前迈了一大步。
　　听到艾洛嘉这个名字，李宗阳停顿了一下，他挺了挺身子，随即摇了摇头。
　　林熙然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接着又问：“那么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她家附近，然后跟踪我？”
　　“大姐你在说什么，我一句话都听不懂。”他两手一摊，将整个身体重量压在椅子靠背上，眼看着都要睡觉了。
　　“你的右腿，”林熙然指了指有字母C纹身的地方，“受过伤吧？”
　　“没有！”他嘟嘟囔囔着，开始含含糊糊的回答。
　　“我就问了两个问题，你都在说谎。”林熙然的眼睛突然锐利起来。
　　“没有！”李宗阳突然睁眼，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行了，带他去抽血按指纹吧。”看着他的反应，林熙然心里有了一些底。
　　“小妞，给我等着。”这是李宗阳离开警局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李宗阳走后，林熙然迅速找到张队询问放走他的原因。
　　“领导，你倒是说说，到底什么原因要放他走！”林熙然现在满脑子问号，缠着张队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张队点了根烟，深深地抽了两口，把烟灰轻轻弹进垃圾桶，端了杯水，找了个和林熙然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人，很复杂。”张队讳莫如深。
　　“我没听懂。”林熙然听的云里雾里。
　　“5年前，我和你师父，一起抓到过他。”
　　“5年前？”林熙然的脑子一下就闪过了秦晓楠三个字。
　　“就是秦晓楠的案子，当时把前后几天经过那道桥的人都盘查过，其中有这个人。”
　　“后来呢后来呢？”林熙然追问。
　　“本来那个案子疑点就很多，但是盘查这个人之后没几天，局里就各种任务全砸到我和你师父头上，根本无暇顾及，再加上案子本身影响不大，就先按照失足溺水定性。”
　　“最后你师父不想结案，就一直拖着，直到他退休。”
　　“5年前盘查到他的时候，他的态度也和今天差不多，所以给我印象深刻。”
　　“我的天。”林熙然将前几天的事情一联想，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张队奇怪。
　　“没事没事您先说。”
　　“他呢，我查过背景。几十年前小混混，靠着杂七杂八的生意，赚了一些钱，但劣迹斑斑，总是因为一些□□的事情进局子，要么蹲个几天，要么当天就证据不足给放了。”
　　“那他右腿受过伤这事儿您知道么？”
　　“这不知道，他都算不上犯罪嫌疑人，当年只是配合调查，就是前科比较多，进来以后态度还很傲慢，我才额外做了些功课，但也没查出什么来。”
　　“那您说他复杂又是什么意思？”林熙然急切的问。
　　“首先你看啊，东湖属于地级市吧，也没什么大的产业项目，最多是渔业比较发达，但整个产业链都比较成熟，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混混，很快能在这里赚上钱，就不简单。”
　　“其次，如果是你，刚到一个地方，就非常豪横，总是进局子惹事，完了还能全身而退，也是很不正常的。”
　　“再就是，刚才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清楚。”
　　“他就是个恶心的变态罢了。”林熙然想起那个眼神厌恶说到。
　　“反正这人呢，你小心点。”
　　“好的，知道了领导。”今天他出去，以后林熙然应该没好果子吃，她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话说回来，你现在跟艾洛嘉接触的怎么样？除了上次拿回来的物证，还有其他线索没有？”
　　“秦晓楠和艾洛嘉是情侣关系，您知道这件事么？”
　　“哦？你是说艾洛嘉？我只知道她们共同创业，是合作伙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是的，现在艾洛嘉和我，都被人盯上了。”
　　“怎么说？”
　　“前些天，我从艾洛嘉家出来，出门就被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抢了包，而且那个男人身手矫健，在被我反击的情况下还跑掉了。”
　　“你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了吗？”
　　“没有，只是他的背影…..背影很像……”说到这林熙然停住。
　　“很像谁？”张队赶忙追问。
　　“就像今天抓到的李宗阳，走路略带一点拐。”
　　“哦，这样。”张队摸了摸下巴。
　　“就抢包这件事来说，我还不能确定。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艾洛嘉家外围正对一楼卧室的围栏上，我发现了经常性磨损还有攀爬的痕迹，有理由怀疑艾洛嘉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甚至这个装监控的人，我认为很大程度上跟秦晓楠的死也有直接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听到这里张队提出疑问。
　　“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林熙然若有所思。
　　“好！”张队想了想，一拍大腿，“我觉得你的分析起码是一条路子，也算是大有进展！你的线索我暂时不跟局里汇报，有什么事先由我顶。你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查，肯定会有收获！对了那个摄像头你拿来了吗？”
　　“早就拿来了，在这里。”林熙然从证物箱子里拿给张队。
　　“上面有一枚清晰的指纹，还没来得及比对。”
　　“先交给检验科吧，等他们的结果出来，再做下一步的判断。”
　　“行！”
　　“那么贺宇还是没消息？”张队沉吟片刻问。
　　“完全不知道他去哪了，电话是打不通的，医院也见不到人。”林熙然没说上次接到贺宇电话的事，她自己也不能确定那通电话是不是贺宇打来的，总不能说什么都是直觉吧，只好现在先搪塞过去。
　　“医院他父亲那边，派个人去盯着吧，局里对贺宇失踪很重视，失去他是我们警察队伍的重大损失。”
　　“明白。”
　　“希望他平安归来。”张队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