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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三推六问 官氓勾结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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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三推六问
次日,雨停。
受灾百姓得救治,另有巡捕沿着河流搜索百姓。
钟平阑调出一年前江道坍塌的卷宗,结案写的是作头郭阳私吞回扣,以次充好导致江道坍塌。勾结县丞隐瞒,贿赂官员,徐静容作为工匠,知情不报为虎作伥,遂,定罪论处。
看似画了个圆,实则漏洞百出。
公堂上,胡雨以发妻的身份,替郭阳呈交赃款,
胡雨跪着,交待说:“宣谕使,民妇作为郭阳的妻,这钱本是虚报假报的不义之财,应该交出来。”
“依你所认,郭阳罪名是以次充好,造假牟利,造成堤坝接连坍塌死伤无数,数罪并罚。胡娘子,你同意吗?”
“民妇同意。”
胡雨低哑回答,莫名有种伤感哀情。
钟平阑更愿意相信她言不由衷,又说:“说是畏罪自杀,可仵作验了,他的尸体不是这样,非自杀。”
年过三十的妇人一身素衣,发间簪了朵纯白绢花,为夫戴孝,面显悲伤。
胡雨伏身磕头,只说:“宣谕使,民妇,代夫认罪!”
若是认了,郭灿的告官就成了无用功。纵然郭阳死了,也会被定罪,带着有罪之身下葬。
“不是这样的!”
郭也哭着喊跑出来:“我爹没有偷工减料,是被人诬陷。”
少年的叫喊瞬间吸引了那些人的眼线,胡雨顿感如芒在背,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郭也!你向我保证过什么。”
胡雨吼过尾音带着哭腔,流了滴泪,浑身颤抖不停。
“阿灿,把郭也带下去。”
转向钟平阑,她告罪说:“宣谕使,小孩子听了几句没由头的话,不明是非的来牵扯几句,您别在意。”
胡雨面向堂外群众,深深的叩了个首,高声求情。
“各位乡里乡亲,郭阳只有这一个儿子了,虽然是他爹丧尽天良做了错事,但郭也是他仅存的血脉,看着可怜,望诸位手下留情,父过子不受,郭阳的罪,随他自个带进墓里去。”
钟平阑注意到郭灿和郭在村民群中,没有谩骂责怪,杀之后快的愤怒,反而是心疼的悲戚。
若郭阳真的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是这种态度。
钟平阑心里有个度,传唤堤坝材料的采办商。
“你是供应木石原材料的商户,叫肖兴?”
来的是肖兴手下的小弟,站没站相,街头混混模样。
“是的,小的阿亮,是肖爷手下的办事人,官人,您要是想说什么,由小的转告就行。”钟平阑微微不满:“肖兴何在?传讯的不是你。”
阿亮嗤笑一声,满不在意道:“谁来都一样。官人,您要问什么,问小的也是一样。”
“郭家嫂嫂也在呢?”阿亮提溜着双粘腻的眼,靠近说:“果然,戴孝很俏。俏得爷心下痒痒。”
钟平阑刚要出言阻止,那人脸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胡雨侧脸冷视,右手未落,丝毫不惧道:“你再犯贱,我便再打。”
阿亮低头啐了口,扁平眼扫过甚刚烈的她,“行,你等着。”
“阿亮,你再动手动脚和事后威胁,本官定治你的罪。”
钟平阑神情不是在开玩笑,阿亮陪笑:“小的不敢。”
“县衙的传唤,肖兴为何不来?”
“这,肖爷忙着谈生意,哪有空来这。官人,肖爷产业和人脉遍布整个仁和县,很忙的,您不过钦差官人,多体谅些。”
惊堂木倏地一拍!
钟平阑出声警告:“端正你的态度!你们以为这样,本官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阿亮揉了揉耳朵,显然是无所谓。
“官人,您要是没有证据,是拿不到人的。”
要证据,就更没有了。
钟平阑拿过文书盖印,故意说:“冬藏,拿着本官的文书去逮人,将肖兴带过来,手段无所谓,人还有一口气能说话就行。”
阿亮吹了个口哨,对肖兴的本领很是得意。
钟平阑命人将他带下去,传承包江堤的工程队首领郝融。
郝融倒是配合,见人三分笑。
“你是一年前接任的工程队作首,为什么?你不是仁和县人,为什么不在州里发展?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郭阳还在时我也在工地上,承蒙诸位推举,我就上来了。都是熟人,纵然郭哥没了,整个工程队的人也要吃饭。”
郝融说着,真情流露的流了眼泪。
钟平阑:“这么说,你和村民的关系很好了?”
“是,开工时我们都同吃同住,都是兄弟。”
“你家境殷实,当个作首,不苦吗?”
郝融乐呵呵的,说:“您说笑了,历练自己的过程,虽然有困难,也算不得吃苦。”
“郭阳偷工减料,还是你检举的?你怎么发现的?”
“就,他那天偷偷摸摸的,我看见了,不放心,拿些原料去检测,果然有猫腻,这才发现。”
钟平阑关注他的表情,又问:“你举报,心里怎么想的?”
郝融面有谴责,愧疚说:“我视郭阳为亲哥,大义灭亲,我也很难受,我那时候时时受煎熬,一面是良心道德,一面是兄长亲情。”
“找谁举报的?”
“代呈,代知县。”
代呈插话:“是,是下官处理的此案。”
钟平阑忽然岔开了话题:“郝融,你爹,是郝焉然郝知州吧?”
“是。”
钟平阑抬手,笑眯眯道:“上刑。”
代呈还未发话,巡捕都不敢动。
代呈走近钟平阑,规劝道:“宣谕使,这郝融是郝知州亲子,您让上刑,恐怕不妥当。”
“都是为了审清事实。本官手段穷尽,无计可施,不用刑郝融便不说实话,便无突破口。代知县,你是不想此案明了吗?”
代呈无言可对,坐回去,转过身叫人用刑。
郝融也不笑了,不至于大惊失色,阴郁的盯着阶上侧脸说话的钦差。
瞧着中规中矩没有危机感,却敢用刑,偏他爹不在,只得忍下来。
钟平阑想起赵劼也在,请求说:“殿下,等下场面血腥,不若您先回避?”
“宣谕使不惧,吾何惧?宣谕使,继续吧。”赵劼作为看客,颇感兴趣的看着。
钟平阑听命:“臣遵命。”
午后。
钟平阑总觉得胡雨在公堂上说话隐瞒,带着冬藏来到郭家。
黄土掺着麦秸秆做成的土墙,屋檐用茅草遮风挡雨,三间小屋并排,破旧,贫穷。
不到十岁的郭也注意到他,拿着两个草蚱蜢过来,童声童气道:“你是堂上的大官人?郭也见过大官人……”
“不必跪。”
钟平阑扶他起身,问:“你家长辈可在?本官有事。”
“阿也,是谁来了?”
郭也躲在胡雨身后,好奇的探头望。
胡雨眸中警惕,请人进屋,知他有问:“宣谕使,您想问什么?”
“按照郭阳的罪名,你们该有银钱,不该如此继续穷苦?”
提到他,胡雨半嗔半怨的哼了声,“家里一直都是这样,他虽是作首,有时候工程款不够了,总拿家里的抵押,贴补,说是大家跟着他找活干,体力活不容易,不能缺了谁。”
二人常因为这事争吵,胡雨怨他重义,却不忍开口克扣说好的工钱。
钟平阑等她稍稍平复,问:“郝融和郭阳,关系亲近吗?”
“郝融是三年前来的,那时候工程队给肖兴做工,工程款迟迟不结,郭阳见他可怜,带他进了队,之后承包江堤建设的活计,也是郝融介绍的。”
找到新的活计后郭阳很高兴,珍惜的喝了口酒。
说是生计不用发愁了,跟着他的兄弟们也都能落到钱,可以养家糊口。
这一干,就是三年。
“那些钱,你经过手吗?怎么找出来的?”
胡雨:“他不让我知道。一年前他被下狱,自知时日无多,便坦白了。我挖出赃款,替他交换国有。”
“郭阳,是怎么死的?”
胡雨望向天上明月,双眸无神无情,淡淡说:“他们说,是知道江堤二次塌方,自悔下,畏罪自杀。”
死后的尸首,是她和郭灿带着工具,在尸堆里扒出来的。
钟平阑轻叹了下:“胡娘子,你言不由衷对吗?你也不相信我们?我是来查明真相的,谁清白谁贪污,真相下黑暗皆无可遁形。”
“呵。”
胡雨不屑反问:“宣谕使,您们是谁?你们会一直在仁和县吗?你们功成身退摆摆手离开,留下我们一家,他们手眼遮天说一不二,你法办得了吗?”
钟平阑:“目前还在审查,你相信本官,该有罪的,一概不容。”
“宣谕使,您到底想问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您管得了吗?”
胡雨替他回答,愤愤道:“你管不了,你管不起,所以我为何对你倾囊相告,让你们知道后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吗!”
旧事难平,悲愤难诉。
胡雨边说边哭:“我丈夫带领的工程队做出来的活没有不夸的,郝融说是引荐,却处处压低工款,郭阳不干,他们威逼利诱签订赤契,四年前肖兴故意不结款,郭阳他们去闹,数十人被打的血肉模糊,两年间,每个工匠每天只发四十文,十二个时辰,有七个时辰都在上工。”
胡雨曾偷偷的去看郭阳,黑瘦萎靡,弓着腰,手上的伤不断,不似阳间人。
“你们自诩做主,问这问那,我也就说了,他代呈肖兴就是最大的黑恶势力,你们敢抓吗?!”
钟平阑仰着眸看她,闪过同情心疼,“你这样说,可有实证给我?”
“宣谕使,民妇求您别再逼我了,我无依无靠,经不起他们威胁。”
胡雨低下头,挡过悲怒,认命一样说:“您问我有没有隐情,我说了,就是把我的一家人架在火上烤,我夫君受迫害至死,我与他们反抗不起,我只求苟且偷生,求您放过。”
钟平阑喉间干涩,没说什么只能先走。
“宣谕使!”
郭灿追了出来,觑他脸色:“官人,您别怪我嫂嫂,我哥没了,她也很难过。而且他们过来警告了,不让多说。”
“我理解。”
郭灿:“我知道的也不多,帮不了您。一年前,我看到,静容姐姐来找我个,和前县丞江朝意有联系。”
“那,这个县丞,现在在哪里?”
“也在县狱。”
钟平阑心里有个主意,“好,多谢郭娘子。”
“宣谕使,您会为我哥和我们主持公道吗?”
少女小巧的脸还未长开,饱含希望,也有敢于反抗的愤怒。
钟平阑见识过她的勇敢力行,想为数千个她眼中的期望出一份力。
“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保证。”
代府,代呈品着新下雨水冲的茶,一口茶一口糕,眯着眼睛享受。
管家附耳过去:“知县,那钟平阑刚去打听了江朝意。”
代呈睁开眼,急问:“从哪知道的江朝意?为什么打听他?见到人了没?”
“还没,说是监督江道建设,还没来得及去狱中见人。”
代呈放下茶杯,眸光渐深,咽完口中的糕点,下了杀意。
“这样,你把消息递给肖兴,叫他解决了。”
既然钟平阑不识趣,由肖兴去办,他正好又摘出来。
江边。
还未走多远,许多难民都围了上来。
“钦差官人,我们往后怎么生活啊?可有补贴帮扶?”
“钦差官人,您不会不管我们吧?”
钟平阑下了马车,站在最前头,道:“正在和代知县协商,仁和县受灾的情况也报到了京城,大家先等待。”
其中三两人与后面黄褐色氅衣的郎君对上眼,藏着口型喊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面子功夫,谁知道你们走了后谁还管我们的死活!我们要为自己拼个活路。”
“对!求官人给我们活路!我们虽是难民,也不该被抛弃!”
霎时间,难民全都围了上来。
赵劼身侧护卫立刻挡在他身前,单手持刀,打算强行突围。
“怎么回事?”
钟平阑回复赵劼:“像是早有预谋,被人鼓动来闹事。”
冬藏亦抽刀抵挡,面上严肃。
钟平阑环视一圈,察觉不对:“冬藏,看见那穿褐色氅衣的男子了吗?等会把他给我抓回去,闹事最严重的几人也都抓了。”
冬藏应是,将腰间的剑递给他。
赵劼也握着把刀,屠宰一样的目光向前,动了动手腕,打算亲手见血。
亲自动手解决麻烦,好久未做了。
手腕上传来触感,是钟平阑牵着马过来,要突围:“殿下,上马。”
赵劼努了下唇,眼中的凌冽褪去,收好短刀,借着他手掌上马。
冲突愈来严重,钟平阑解下腰带缠住二人,说了句:“殿下,得罪了。”
钟平阑喝了声,冲向人群,有人拿着棍棒招呼,她只重突围,右手挥了好几下,鲜血溅到袖摆上。
赵劼前倾靠近,轻轻嗅了下他气息。
干净,浅香,好闻。
等到脱离危险,赵劼扶着他手背下马,“吾还以为你会不伤害他们?”
“他们不攻击,我自不会,可他们攻击围堵,便是袭击,而且您还在,臣最重要的是要保证您的安全,就是杀了,也是事出有因。”
赵劼点点头,“这小小的仁和县,公然围堵朝廷钦差和本殿,且事先带了武器,定是有人授意,目标就是你我。”
钟平阑也凝重,猜测说:“臣心里已有人选,他藏不了多久。”
监狱中,抓到的几人问清了基本信息。
本以为是小打小闹,阴差阳错抓到了肖兴。上次冬藏带回来的只是个傀儡,得了肖兴授意,混淆视听来的。
钟平阑提审,问:“是你指挥他们来闹,意图混乱中杀害皇子?”
“竟有皇子?”
肖兴意外片刻,沉下眸,该死的代呈,只说眼前官,不说同行的还有个皇子。
“你不知道四皇子也在,那你的目标是本官?为何谋杀本官?是谁指使你?”
肖兴攀着栅栏,大喊冤枉:“大官人,您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去江边是意外,我可没动手,反而被你的人抓到狱中,宣谕使,您随意拘押百姓,我不服!”
“冬藏,拿过来。”
半袋原料放在脚边,钟平阑不急不慢说:“肖兴,出售劣质泥沙,做虚假契约,压榨威逼同行,用黑恶手段占据市场,你是否承认?”
“可有证据?没证据,就是诬陷?”
钟平阑将袋子摊开,叫他看得更清楚。
“契书说明了用几级材料,可从你这里运出的所有材料,质量上优劣之分显然易见,你出售并用于水利建设,造成一年内塌方两次的重大事故,你可承认?”
肖兴脸上的笑淡去,森冷道:“官人,您说话要讲证据,要求实。”
偷工减料,劣质材料替换堤坝原料,这可是大罪,他不敢承认。
钟平阑高声厉斥:“你是以为本官没有证据,才和你在这里耗吗?塌成废墟的劣质材料随便拿来,和你工坊里的做比对,就知道是不是一家?你敢作比较吗?”
不远处的审讯声传来,那人的喊叫声听着有些熟悉。
肖兴蓦地发笑,劝道:“宣谕使,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还没走呢,一个小案子,别给自己找麻烦。”
“本官是官家派来的钦差,你胆敢威胁本官!”
钟平阑出言震慑,后者笃定了自己依仗很强,笑着看她冷面无法。
钟平阑嗤了声,略可惜说:“你不说,守着人尽可知的秘密,可你不知道,郝融已经说了。”
“不会的,他知道分寸。”
肖兴说完懊悔片刻,顺着他话竟把郝融供了出来。
钟平阑沉默,双眸自信,安静的看着他。
肖兴就不笃定了,慌了一瞬说:“他说什么了?”
“你听到了吧?审讯声没了,也不用刑了,你比本官了解郝融,他什么为人秉性,说不说的,说了什么,你应该猜得到。”
肖兴低声骂道:“这个废物。”
钟平阑乘胜说:“本官让你主动说是给你机会,肖兴,主动与被动最后判刑结果可不一样。无论你说不说,你的罪已经定了。是否能量刑酌情,还看你。”
“……你想问什么。”
问出了想要的答案,钟平阑不多留,经过长廊,她问:“前县衙县丞江朝意,在哪间牢房?”
最里层,更黑也更冷。
冬藏带了盏煤油灯开路,给这处小天地带来昏亮的光。
角落里的人盘腿坐着,头抵在墙上,肩膀撑不起宽大的囚衣,瘦骨嶙峋,看起来很不好。
钟平阑介绍说:“江县丞,我是钟平阑,京城下来的钦差,来此调查江堤坍塌一事。”
“……江道又塌了?”
江朝意迟缓的转过头,浑沉的眼眸藏着对民众的忧心。
钟平阑:“是,不过目前灾情已经控制住了,后续安置事宜也在推进。江县丞,本官有一年前的案子要问你,你可如实回答?”
“哈哈呵哈哈!”
江朝意扶着墙转过来,讽刺道:“调查?公道?官人,下官已被定罪,不知道什么,您要是有话问,代呈,定乐意知无不言。”
“本官知你有冤,本官就是来帮你的。”
“帮我?我的冤早在一年前就喊尽了,你们这些高官,广收羽翼,天下乌鸦一般黑。随便按一个罪名让我死,不真趁了你们的意。”
钟平阑反问:“那我为何不给你随便安一个罪名,还要在这问话,岂不自讨苦吃?”
江朝意哼了声,熬得无望,心死如灰道:“那是你们暂时杀不了我,我得过上任知州嘉奖,他们不敢杀我,便永久拘禁我,可他们不知道,人会死,精神不会死,我们的灵魂不会凋零。”
苟活,苟延残喘。
江朝意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真的还有希望吗?
郭阳死了,徐静容入狱,真正的作恶人逍遥法外,午夜入梦,他恨不得魂魄离体,亲手杀了他们。
钟平阑视线落到他残疾的两条腿上,有些压不住情绪。
“做郭阳的庇护伞,直接导致江道建好后坍塌,是他们给你安的罪名,江县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都说了罪名,我哪里敢翻供?”
钟平阑吸了口气,坚决说:“若本官说,代呈诸人时日无多了呢。”
“你什么意思。”
江朝意双手拖行上前来,急于知道他意思,表情沉闷又阴冷。
“郝融接任作首的位置,威胁压迫工匠,代呈与肖兴勾结,偷梁换柱,蔑视生命,还有郭家女眷的证词,铁证如山,他们跳不了多久。”
钟平阑:“郭阳被诬陷入狱时,只有你为其开罪,我来找你,是想问问,郭阳撞破他们秘密,肯定有什么实证被忌惮,本官还需要这些证据,江县丞,你了解吗?”
“郭作首与我说过,采买原材都有记录,若更换原先定好的原材,清单上定会有出入。”
江朝意面露回忆,低喃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郭作首那时候想给我什么东西,委托徐静容徐娘子,东西还没送到我这里,他就出事了。”
钟平阑颔首:“江县丞,多谢您。”
江朝意努了努唇角,饱含希冀说:“钦差官人,见微知著,我信您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