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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辰快乐 大鹏一日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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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生辰快乐
“郎君,襄州的礼到了。”
钟平阑收起书,“快拿过来。”
管柔送来了两册《女报》,还有有书院学女亲手写的祝词。
钟平阑翻阅完女报,准备着措辞写回信。
冬藏来往于襄州和汴京,看出他的看重:“郎君,您好像很在意襄州女学的事。”
“既然下了决心,就要做好。万事开头难,好在正在好方向发展。”
“冬藏,你将我收拾的书和回信寄过去,书给朱娘子。”
“是。”
冠礼那日,在钟家举办。钟父在祠堂告祭祖先,冠礼正式开始。
钟平阑洗手拭手后入场。
“一加冠。”
钟平阑着四䙆衫,穿彩鞋,入场后双膝跪地。
程晋芳为其束发于头顶,戴幅巾,穿朱子深衣,腰束大带。
“镜和,这一冠,是你告别稚儿,拥有管己管他之权,正式迈入社会,承担起成年成人的责任。”
钟平阑作揖。
正宾遥说祝词。
钟平阑起身拜天,回到厢房。
“二加冠。”
钟平阑二次入场。
取下幅巾深衣,戴绉纱帽,穿皂衫,束革带。
程晋芳:“二冠,今后你亦有保卫国家、服兵役之义务,勇敢坚毅,为江山社稷贡献一份力量。”
“三加冠。”
钟平阑有官在身,穿绿色公服,戴幞头配革带。
程晋芳:“这冠,往后你可参与家国祭祀,履行并承担家国传承,孝先祖,忠家国。”
加冠始成,程晋芳拿过醴酒,向钟平阑敬上,“镜和,吉日吉祥,我为你加冠,今日后,老师祝你成才成德,立德立人,平步青云。”
“多谢老师。”
钟平阑接过酒杯,一半洒地供奉祖先,后入口。
冠礼始成。
寂静声中,处于中心的平阑很安闲。
从两年前回京,封官入仕,到现在行冠礼成年,她的心境提升了不少,看法也变了。
为官,为人,也为己。迈过今日,她便是一个真正的成人,独自面对不确定的未来,用自己的手亲笔书写浓墨重彩的每一笔。
从今往后的每一步,钟平阑都不会慌张,守着本心,做该做的想做的事。
无愧于心,行高致远。
钟平阑拜过长辈亲朋,随亲长拜谢来往宾客。
宴过,零散着宾客各自说着话,钟平阑寻了个空闲,在拱门边看着满院的宾客。
有她的家人、朋友、同僚,都在。
恰好她仕途正好,看着,心生生出无限知足安宁来。
“在这躲闲呢,寿星。”
是秦鹊来了。
钟平阑不好意思笑笑:“刚才敬酒喝的有点多,我在这歇歇醒醒酒。给事中,照顾不周,您还见谅。”
“今日是你的大事,我只好好的当个宾客。就是不知你腹中可还有空间喝我的这杯贺酒?”
秦鹊说话竟也打趣起来。
许是当下氛围松快,钟平阑拦下小厮拿了杯酒,碰杯道:“害,给事中抬举,您的这杯酒,我当然要喝的。”
“镜和,良辰良景,生辰快乐。”
秦鹊举着个木匣,里头是枚实金的狮头簪,“初见时就觉得很是配你,雕刻的也仿真。”
“多谢给事中,我很喜欢。”
钟平阑高兴的收起来,能得到秦鹊的认可,是莫大的鼓励。
她待秦鹊,是亦师亦长,也很幸运,能得他提携教导。
“有些感慨,认识您都有两年左右了。”
秦鹊眸光柔软,想到初次和他见面时带着的偏见,贪墨案因为一份结报斥责了他,之后逐渐认可他的做事,他的为人。
看着他成长到独当一面,升为从六品案使,一步步走得更高,风头正盛。
“镜和,你也变了不少。”
钟平阑很谦虚,“能认识您,受您教导,与您结交,是我的幸运,也是您看得起我。”
“镜和,是你本身很好,花盛蝶自来,你从来都值得。”
钟平阑低头笑了下,开玩笑道:“我看您的眼神,似有几分慈爱。”
“那你唤我义父?”
“给事中,您要是这样说,那我可就认真了?认您干亲,可是我捡了个便宜。”
自然是不可能。
秦鹊还未言明心意,若叫起来,真真离谱。
他找补道:“是我开玩笑了,你我这样论,的确不合适。”
庭院中有阳光照在她侧脸,光斑发亮,照的他整个侧脸都在发光。
秦鹊自己都没注意的扬起嘴角,一眨不眨地看这近乎透明模糊的他。
他突然不说话的逼近,钟平阑有些扛不住,加重了语气:“给事中。”
秦鹊从他肩头拿掉片叶子,“镜和,怎么了?”
钟平阑拉开两人距离,道:“没什么,多谢。”
钟平阑歇了会还要去前院,路过回廊,前头有人在说话。
她们像是在抢什么东西,余念知不想和他过多拉扯,放开手气愤说:“你若想要就拿去吧,左右我当我早就丢了这东西,既然丢了,与我就再无干系。”
“这上面可写着你的名字呢,你赖不掉。”
“你!”
听着像是她处于弱势,被人威胁难以还手。
钟平阑出声,抬脚走过去:“念知表妹,怎么了?”
那郎君一看她们认识,认出了那位就是钟家三郎,一手藏着绢帕,一边慌乱的走了。
“平阑表兄。”
余念知有些难堪,哀求说:“终是不光彩,求您别说出去。”
“好,我不说出去。”
余念知作势就要跪下求她,钟平阑扶着她小臂拉起来,“你先起来,说清楚是什么是事我也好帮你解决不是?”
“表兄,那是几个月前的春宴,刮风了,我的手帕掉地上了被戴郎君捡到,他就威胁我,要约我出来,我不答应。表兄,你帮帮我吧。”
“岂有此理。”钟平阑记下了那人名姓,答应说:“念知表妹,你放心,我等下就去找戴郎君,你的手帕定会帮你要回来。”
余念知脸上还有泪滴,感激的道谢:“多谢表兄。”
“表兄,还要恭贺你及冠,祝您事事顺利,节节高升。”
“多谢念知表妹。”
余念知小心的觑着他神情,试探问:“平阑表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娘?像您这样既有官身还有才华的,定有不少女娘倾慕吧。”
距离上次见面,面前的郎君似乎成熟了些,成年了,就可以娶妻了呢。
钟平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念知表妹,感情一事看缘分,或许以后我会遇到我的正缘。我陪你去席上吧,以防戴四再来找你。”
“好,谢谢表兄。”
沉默中,余念知自轻道:“平阑表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反抗?我出生时生母就没了,他们都说我不吉,可出身投胎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任何人都能欺负我。”
余念知是过继到余母房中,也算嫡女。
垂着头的女娘难掩悲伤,余光留意观察着他的态度。
“念知,你的出身并不能决定别人能不能欺负你,你是余家的女娘,我不会对你的身世评头论足。能够决定被不被欺负的只有你自己。”
余念知震撼片刻,更坚定了要他的想法。
“多谢平阑表兄宽慰,我会的。”
母族不受宠的女娘只能谋求一份能够解脱她的姻亲,而钟平阑钟家,就是她物色好的人选。
依照表兄的性格为人,就算发生了那种事,他也会负责到底。余念知也知道此事此时急不得,他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只能亲自上手段了。
余念知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剧烈,有做出格事的激动害怕,更多是势在必得。
抓住跳板,就能抓住浮木,求得生机。
院内的一侧,罗鲲注意到钟寄楹脸颊微红,温声问她脸怎么红红的。
“今日三哥冠礼,我也喝了杯酒,许是果酒上脸,有些红。”
罗鲲害羞的夸了句:“很好看。”
钟寄楹用手背摸了摸脸颊,也微微一笑。
“前些时候潘楼新出了青梅酒,现当季的酒,你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我再想想。”
罗鲲眼睛亮闪闪的,“好。”
“少德,楹楹。”
三人互相见礼,罗鲲叫他的是:“镜和兄。”
称呼多了一个字,罗鲲也是把自己放在了钟寄楹那辈。
钟平阑品出不对,顾及钟寄楹也没当场就问,说着别的话题。
钟寄楹陪着说两句话就走了,罗鲲目送她段距离,在钟家人面前没打算遮掩心思。
钟平阑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罗鲲无奈欸声,“镜和兄,你没想错,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我心仪四娘子。”
“那次之后我们又见过,我与人起了争执,四娘子路过帮我说话解围,四娘子人很好,善良又可爱。”
钟平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相信你,但我是爱屋及乌,你与楹楹相处,一定要知节守礼,事事以她为先。”
“我会的。”
钟平阑是来送回礼的,“少德,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好。”
回到家中,罗鲲打开匣子,是一件日常的直袖长衫,是四娘子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衣裳,用这种方式回护他的自尊。
罗鲲看懂了她的细腻,小心的碰了碰衣服,抿唇笑了下。
夜深,蔡氏来找平阑。
“平阑,你回来了?”
钟平阑随她进入屋内,“姨娘,您等得久了。”
“不久,我就是来看看你,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钟平阑由着苗嬷嬷卸下头发,半披着发,眼神藏着心思,尊贵桀骜,雌雄莫辨。
蔡氏看她举止做派,全然世家郎君模样,她也辨不清,可这种事哪能装得了一辈子。
“平阑,你今日就二十了,寻常人家,二十也该嫁娶了。”
她的忧虑是真的,钟平阑说不了重话,安慰说:“姨娘,我仕途刚起步,娶妻还早呢。”
蔡氏捏着葱白手指,要个答案:“平阑,你怨姨娘吗?”
剥夺了她身为女子的身份,让她战战兢兢的替三房谋前途,每天待在男子堆里,生怕欺君的罪名被发现。
钟平阑拍了拍蔡氏手背,“姨娘别多想了,早些休息。”
一开始她是怨的,若不是蔡氏需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将她送到郑荞屋内,她不用服变声的药,不用从小到大裹胸,不用贴假喉结假□□往鞋里垫鞋垫,不用早早起来看书被严苛教导,不用揣着女子的秘密胆战心惊。
可她也获得了很多身为女子得不到的,权势,地位,敬仰,看重,选择,话语权。
若一定要个回答,钟平阑不怨,像男儿一样升官发财光耀门楣是她的愿望,这一世还是女娘,女子的身份让她很骄傲。
“姨娘,您的好我都知道,我也会供养您,您始终都是我生母。”
蔡氏低泣一声,掩着帕子挡住失态。
终是她既要又要,为了利益坐稳位子伤了母女情分,如今想要弥补,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平阑,是我当初伤了你的心,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想要弥补,发现都有些晚。总是我亏欠了你。”
钟平阑看着,心里很平静。
“姨娘,你说你在意我,五年前,我的笄礼你关心过吗?”
郑荞每半年都会送东西去江右,蔡氏也送,不间断,却也没提过女子笄礼的话。如今又说心疼她,钟平阑不理解也不接受。
“我知道,您也要知道,血缘关系永远都在,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会奉养你,姨娘,你送我到母亲房中,我从没怨过你,只希望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你要是真想我顺遂,就别再提我身份的事。”
两折一带突发灾情,京城筹备了粮食,堆在中央仓,等待钦差运往灾区。
邻省调来的粮食也在,皇城司的人负责清点装车。
谢雉拿过账册过来,“镜和,这是邻省的粮食,加一起共三百石。”
钟平阑接过账册,粗略看了下。
“账目没问题,验验货?”
谢雉带他去看,粟米糙米是主要粮食,另有些饼面,不多。
“货也没问题,劳烦指挥使了。”
对好数目和银钱,俩人坐在临时搭的棚下说话。
谢雉:“运送灾粮一事三司也会去人吗?”
钟平阑摇头,“暂未收到通知,估计会有一人同去。”
熟悉的马车驶过前面,钟平阑认出是之前共事过的王颉,谢雉也瞧见了,打开话匣子说着:“这次运粮没危险,就是个扬名的机会,可能会叫那位四皇子去。”
赵劼送趟赈灾粮,也到了封王建府的年纪了,正是个契机。
“四皇子?”
谢雉以为他还没见过赵劼,指着那马车说;“那里面坐的就是,太子的同胞弟弟,王家皇后所出,四皇子赵劼。”
钟平阑恍然大悟,怪不得许院事和崔会蓬对他很是恭敬。
崔家案谢雉也听说了,虽是许崔相争,背后之人都姓一家。
谢雉悠悠道:“许停秀发难崔家,就是演都不演了。”
“许院事是荆王党的人……”
钟平阑越说声音越低:“太子和荆王两党,是水火不容了。”
“皇家争斗,与党争无异。”
自古成王败寇,一虎稳坐至尊位。
钟平阑有些人人自危之感,上一世的新帝可不是太子,这会,太子能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