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64、阳台夜话 阳台夜话

　　那首歌在手机里存了几天，没有被转发，没有被评论。
　　唐惜偶尔会在做饭的时候放一遍，音量开得很低，旋律混在水流和锅铲碰撞的声音里，像一道不需要被单独注意的伴奏。宋恒星会在书房听见，但从来没有问“你在放什么”。
　　跨年夜那天，他们没有出门。没有参加任何活动，没有约任何人。晚饭是唐惜做的，比平时多了一道菜——蒸了一条鱼，撒了葱丝和姜丝，淋了热油，端上桌的时候还在滋滋作响。
　　吃完饭，他们坐在阳台上。十二月的夜里风很凉，但阳台的玻璃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缝，冷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在两人的脚边铺开一层凉意。唐惜裹着一件旧羽绒服，领口竖着，露出一小截被冻得微红的耳廓。宋恒星坐在他旁边，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没有拉上拉链，领口被风微微掀起。
　　唐惜靠在椅背上，偏着头，能感觉到宋恒星肩膀的位置和他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他看着城市远处的天际线，那些楼宇的轮廓在夜色里变暗了，但窗口的灯光还在，稀稀落落，像被随便撒在深色布料上的碎石子。
　　“你猜明天还会有热搜吗？”他问。
　　宋恒星没有立刻回答，像在计算一道不重要的概率。“会。”
　　“为什么？”
　　“因为明天是新年。”宋恒星说，“新年的时候，人们会想起来过去一年发生过的事。”
　　“那我们会吗？”
　　“会。”宋恒星的声音穿过风，被削薄了一点，“但我们可以不看。”
　　唐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夜色里，他的侧脸被远处一盏路灯的余光勾出了一道极浅的轮廓线，像被铅笔轻轻描过一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唐惜说。
　　宋恒星也偏过头。“以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确定什么？”
　　风在那一刻加大了，从玻璃门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宋恒星外套的领口。他把领口按了一下，像在整理一道被风吹歪的边界。
　　“确定你不会走。”他说。
　　唐惜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道被路灯勾勒出的轮廓线上，边缘稳定，没有偏移。
　　远处有一道烟花在楼群之间炸开，声音被距离削弱成一种低沉的、闷响，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暗下来。又过了一小会儿，第二道烟花升起，比第一道高一些，在深色的天幕上铺开成一道不完整的圆弧，边缘的余烬正在缓慢下落，像一道被倒放的雨。
　　“那你也别走。”唐惜说，声音不大，被风裹住了，没有扩散开。
　　宋恒星没有说“好”。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椅面边缘，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一道不需要被填满的距离被自然收窄。
　　唐惜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伸出来，放在椅面上，落在宋恒星的指根旁边。没有相握，没有收紧，只是放在那里，让那道距离从一掌变成了半掌。像两段轨道在被测量过之后，确认了它们之间不需要再加任何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