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62、家庭聚餐 家庭聚餐

　　家庭聚餐安排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
　　唐清晏选的餐厅，一家粤菜馆，包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交错伸展，像一道被简化的线条网。唐惜和宋恒星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推开门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唐清晏和宋暮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杯沿正冒着白气，茶汤的颜色和窗外的梧桐树干相近。唐秋吟坐在靠门的位置，正在看手机。
　　唐惜在唐清晏对面坐下，宋恒星坐在他旁边。服务员进来倒茶，门合上，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唐清晏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他看了一眼唐惜，又看了一眼宋恒星，目光在他们之间没有停留太久，像在确认一段已经足够熟悉的距离。
　　“你们俩，”他开口，语气是那种“我本来不想问，但既然坐下来了”的轻量感，“什么时候定下来？”
　　唐惜正夹一块排骨，筷子在盘沿停住了半拍。“什么定下来？”
　　唐清晏没有接话。旁边的宋暮星替弟弟说了一句：“再不定，我弟就老了。”
　　宋恒星放下筷子，偏头看了一眼他哥。“我比他小四岁。”
　　“小四岁也不年轻了。”宋暮星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被确认过的参数，“你二十三岁的时候说‘还早’，二十六岁还是‘还早’。你打算等到三十？”
　　宋恒星没有回答。他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动作没有变，但唐惜注意到他的筷子在那块排骨上方短暂地悬停了一下，才开始下笔。
　　唐惜低头继续吃菜，那道排骨的酱汁在碗沿留下一道深色的细痕，正在被瓷面缓慢吸收。他感觉自己被一道温和但边界清晰的视线从斜侧方拂过，正在等待一道不需要被说出口的落点。
　　“你们不催小宝？”唐惜说，试图把话题引开。
　　唐秋吟从手机上抬起头，表情介于“别扯我”和“谢谢你扯我”之间。“……我才二十。”
　　“二十可以定了。”唐清晏说，“我二十的时候已经认得你大嫂了。”
　　“那你二十的时候定了吗？”唐秋吟问。
　　唐清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包间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干在风里微微晃动了一下，又静止了，恢复成那种灰褐色的、笔直的线条网络，像一道已经被梳理整齐的分支。
　　唐惜低头又夹了一块排骨，蘸了蘸醋，放进碗里。“我们会考虑的。”
　　唐清晏没有追问。他端起茶壶，给唐惜的杯子添满了，又给宋恒星也添满了。没有多余的话。那两道被填满的茶汤表面正在热气中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降低，像两道同步的水位线，被放置在同一个包间、同一张桌面上，以相同的速度冷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