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53、选择 选择

　　回到A市的第一周，唐惜的生活被两件事填满：整理行李和拒绝邀约。
　　行李箱在玄关放了三天才被打开。那件深灰色T恤被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之后一直搭在椅背上，早上起来的时候会碰到袖口，布料柔软，带着一种洗过太多次才会有的旧物质感——每一次触碰都比上一次更轻，像在适应它的存在。
　　第三天下午，周姐来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七八份文件，每一份都印着不同公司的logo和邀约标题。她翻到第三页，抬头看了一眼唐惜，又低头继续翻。
　　“《星光》杂志想约你们拍双人封面，这个月月底的档期。”她说，“还有一个轻奢品牌的代言，双人合约，报价很高。还有一部网综飞行嘉宾，两期，不占太多时间。”
　　她把文件一份份摊开，像在陈列一排待选的位置。唐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水，没有翻看那些文件。
　　“还有，”周姐翻到最后一页，“一个旅行综艺的飞行邀约，第三季前导片。节目组说不用全程参与，去两天就行。”
　　她说完之后，安静地等着。唐惜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一件硬物落在另一件硬物表面时必然产生的声音。
　　“先推了。”他说。
　　周姐看着他：“全部？”
　　“全部。”
　　“双人封面也不接？”
　　“不接。”
　　周姐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追问。她把那些文件收拢起来，重新叠好，放进包里，动作比以前收尾更快，没有多余询问的延迟。“行。那什么时候可以接？”
　　唐惜想了一下。“等我觉得可以了的时候。”
　　周姐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变了一点。”
　　唐惜抬头看她。
　　“以前你会说‘再想想’。”周姐说，“现在你说‘先推了’。你比以前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门在身后合上，客厅重新安静下来。窗外是城市下午的光线，阳光落在沙发扶手上，把扶手上那道被那件深灰色T恤压出来的浅痕照得更清楚了。
　　当天晚上，宋恒星回家的时候看见了茶几上那叠文件原来摆放的位置——桌面上有一道被压出来的浅痕，边缘清晰，像什么东西曾经被整齐地放置过，然后又整整齐齐地移走了。
　　“周姐来过了？”他问。
　　“嗯。”
　　“怎么说？”
　　“送了一堆邀约。”
　　“你接了吗？”
　　唐惜从厨房探头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正在洗的杯子。“没接。全推了。”
　　宋恒星站在客厅里，看了他一会儿，像在确认一道不需要被反复核实的信息边界。然后他说：“好。”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那件深灰色T恤还搭在椅背上，袖口垂下来，边缘落在扶手上，正好盖住那道被文件压出来的浅痕，让桌面恢复了平整。宋恒星的目光在那道覆盖的交接处停了一瞬，像在确认重叠的位置是否刚好——边缘吻合，没有多余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