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40、宋恒星的采访 宋恒星的采

　　宋恒星的采访安排在当天的下午。同一间房间，同一盏落地灯，同一张沙发。窗外的光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偏冷的浅蓝，像冰岛午后的天光正在往傍晚过渡。
　　他在沙发上坐下，坐姿和平时差不多——后背靠实，膝盖的夹角保持自然，双手放在膝盖两侧，像在处理一份需要专注力的文件。但落地灯的暖光落在他外套的肩线上，那道光的边缘把他冷硬的轮廓收窄了一些。
　　导演照例问了一些关于节目录制体验的问题。宋恒星的回答都简短，不拖沓，像所有多余的词都被提前剪掉了。导演翻到问题清单的第三页，停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不在清单上的问题。
　　“宋总，很多人都在问——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宋恒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为了一个人。”他说。
　　导演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像已经在等这个答案。“上一季也是？”
　　“上一季也是。”
　　“那他知不知道？”
　　宋恒星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光上。“知道。我说过。”
　　“什么时候说的？”
　　“在节目里说过。”宋恒星说，“也在节目外说过。”
　　导演看了一眼监视器，又问：“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会不会担心被误解？”
　　宋恒星想了一下。“以前担心过。后来发现，他比我更担心。”
　　他的嘴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极轻微的偏转——不是笑，是某种更接近“确认”的弧度。落地灯的暖光在他侧脸边缘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像一道不需要被标记的注释，只是落在那条弧度的末尾，等着光线自然收窄。
　　“那现在呢？还会担心吗？”
　　宋恒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房间角落那扇窗，窗外的天色正在缓慢变深，光线正在从浅蓝过渡成更浓的深蓝。“现在不担心了。因为已经被看透了。”他没有说“他”，没有说“我”，但那句话的重量和上午另一道声音在同一个方向上交汇了。
　　导演没有继续追问。他合上问题清单，站起来。
　　“宋总，谢谢你。”
　　宋恒星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上午的采访——他说了什么？”
　　导演看了他一眼。“他说，被一个人看透不是坏事。”
　　宋恒星站在门口，门把已经按下去了。他没有回头，但他停了三秒，然后推门走了出去。那道落在他肩上的光在他走出门后仍然停留了几秒，像还在等下一场对话的回应。走廊里没有人，只有感应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依次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