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23、户外野营 户外野营

　　第六期节目组把拍摄地点转移到冰岛内陆的一处野营区。帐篷已经提前搭好了，但天公不作美，傍晚开始起风，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层被揉皱的灰色棉絮。
　　分组结果公布的时候，苏晓倒吸了一口凉气——唐惜和宋恒星被分到了同一顶帐篷。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同帐篷」「节目组你是故意的吧！！！」「冷战同帐篷？这是要破冰还是升温？」「我不管我要看直播我要看他们怎么睡」
　　但帐篷拉链拉上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就被隔绝了大半。里面只有两张并排的睡袋，一盏挂在顶部的露营灯，光线微弱，把两个人的轮廓映成模糊的剪影。
　　唐惜坐在自己的睡袋上，没有躺下。宋恒星坐在另一侧，也没有动。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没有人说话。风从帐篷布料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冰岛夜晚那种锋利的凉意。
　　过了很久，唐惜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宋恒星没有立刻回答。唐惜听见他翻了一个身，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很清晰。
　　"等你先说。"宋恒星说。
　　唐惜靠着帐篷的支撑杆，目光落在露营灯发出的那圈暖黄色光晕上。他想说"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更诚实的东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不说。"
　　又安静了一会儿。风从帐篷外面刮过，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他们上方流过。
　　"你看到那些评论了吗？"唐惜问。
　　"嗯。"
　　"你觉得他们说得对？"
　　"不对。"宋恒星说，"但他们会继续说。你控制不了他们说什么，你只能控制自己听不听。"
　　唐惜没有回答。他把膝盖曲起来，把脸埋在手臂之间。"我听见了。"
　　"什么？"
　　"你说——我控制不了他们说什么。"唐惜的声音从手臂之间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我怕他们说的是对的。"
　　宋恒星坐了起来。帐篷里发出一阵布料摩擦的细响。
　　"哪一句？"
　　唐惜把脸从手臂之间抬起来，但没有看他。"说我靠你才能走到今天。说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宋恒星安静了几秒。
　　"你觉得你什么都不是？"
　　唐惜没有回答。
　　"你拍过十七部戏。五个提名，三个奖。你票房最高的那部戏拍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宋恒星的声音很平，像在列一份清单，"你每一部戏的剧本都自己看过，选过，改过。你演的角色你自己选的，不是任何人安排的。"
　　他看着唐惜："你说——你什么都不是？"
　　唐惜没有说话。但他把脸从手臂之间抬了起来，目光落在宋恒星的方向。露营灯的光线在两个人之间铺开，把那张被风吹了一整天的脸照得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是亮着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负担。"宋恒星说。
　　唐惜的手指在睡袋边缘攥了一下。
　　"你不信的话，"宋恒星继续说，"我可以每晚都说一遍。"
　　风又刮了一阵，帐篷布被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像一具轻缓的呼吸。唐惜坐在他的睡袋里，过了几秒才慢慢松开攥着睡袋边缘的手指，指节上那几道被压出来的白痕正在慢慢褪去，像冰层表面的一道细纹正在被新的温度抚平。
　　"……不用每晚。"唐惜说。
　　"那就每两天。"
　　唐惜低下头，在帐篷的暖色灯光里，他笑了一下。很浅，像灰尘落在书页上，轻轻一吹就会消失。但宋恒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