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21、第一次认真争吵 第一次认真

　　第六天录制结束后，唐惜回到房间，关掉麦，摘下了收音设备放在桌上。然后他走出房间，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宋恒星站在门内，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那本《小王子》。他看见唐惜的脸色，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门口。
　　唐惜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什么了吗？”唐惜开门见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怕隔墙有耳。
　　宋恒星看着他：“评论？”
　　“不止评论。”唐惜说，“有人扒了我的履历，从第一部戏到现在，每一部戏的资源背景，每一部戏的合作方，每一部戏的投资结构。他们说我不靠自己能拿到那些角色。”
　　“我知道。”宋恒星说。
　　“你知道，然后呢？”
　　宋恒星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考虑过，”唐惜说，“这些舆论会毁掉我这么多年经营的东西？我是演员。我演了十年戏，拿过奖，上过票房榜。我不需要被贴上一个‘资本捧出来的’的标签。”
　　他停了一下。“你一句话没说就参与了这个节目。你坐在我旁边，在镜头前看着我。你说‘你去我就去’。”
　　“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说那是假的。”唐惜说，“但你没有考虑过它看起来像什么。”
　　宋恒星安静地站在他面前，手里那本书被合上了，封面朝外，狐狸和小王子的插图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柔和而遥远。
　　“你有考虑过吗？”唐惜问。
　　宋恒星看着他的眼睛：“我考虑过。”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不想只用综艺剧本和你相处。”宋恒星说，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节目会结束，热度会散，评论会翻篇。但如果我们为了避开那些事，在镜头前装作不熟，在镜头后也习惯了保持距离——那才是真的输。”
　　唐惜看着他，没有说话。暖色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前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很浅的阴影。那道阴影的边界清晰但不够长，像一个人能走的距离。
　　“我不是不知道这个节目会带来什么。”宋恒星说，“我知道它会让更多人看见你，也会让更多人议论你。但你问我为什么还要来，是因为我选的不是你的事业，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唐惜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那件深灰色T恤的领口贴着他后颈的位置，布料柔软，和宋恒星说话时的语气差不多——平稳、沉静、不躲不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节被攥得发白，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攥了很久，指甲把掌心的皮肤压出几道细痕。
　　“我今天的采访，记者问我‘这一季和上一季有什么不同’。”唐惜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说了一句‘没有什么不同’。”
　　宋恒星看着他。
　　“我是想说，”唐惜说，“无论我做什么选择，都是我自己选的。不是任何人安排的。”他垂下眼，安静了好几秒才继续说，“但你说得对。我不想在镜头前装作不熟。”
　　宋恒星没有走过来。他只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把那本书放在桌面上，书脊朝外，和窗外的极光落在地板上的颜色一样安静。
　　“那就先不装。”他说。
　　唐惜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他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关上门之后他站在门后，没有立刻开灯。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那件T恤的领口还贴着他的后颈，风从门缝里透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很久的掌心里有几道浅浅的压痕，正在慢慢消平，像什么话已经说完了，留下的痕迹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变浅。他翻过手掌，没有再看那些痕迹，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才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