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03、吃醋 吃醋

　　唐惜在停车场出口被人叫住了。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停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车窗后面是宋恒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那件稍微沾了灰尘的外套上，又滑回他脸上。
　　唐惜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宋恒星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上车。”
　　唐惜绕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的时候听见宋恒星说了一句：“今天董事会，我延后了。”
　　唐惜系好安全带：“我不是跟你说过这边有戏拍吗？”
　　“我知道。”宋恒星发动车子，声音很平，“但你坐了他的车。”
　　唐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看见了？”
　　“嗯。”
　　唐惜侧过头去看他。宋恒星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了一点——那种只有唐惜才看得出来的微紧。
　　“他帮我拍了一场戏。”唐惜说，“我需要一个赛车搭档，他刚好有执照。”
　　“我知道。”
　　“那你——”
　　“我说了，你坐了他的车。”
　　唐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他把手伸过去，按在宋恒星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上，指尖顺着指节缓缓滑了一下。
　　“吃醋了？”
　　宋恒星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把手抽开。
　　“我没有坐他开的车。”唐惜说，“他是在拍戏，我坐在副驾上，镜头在前面，台词我念，他只要开车就行。那不是‘坐他的车’，是‘在片场工作’。”
　　宋恒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开得怎么样？”
　　“挺稳的。”
　　“比你稳？”
　　唐惜笑了一声：“他比我稳。但我比你稳。”
　　宋恒星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稳了？”
　　唐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头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车内投下一闪一闪的光斑。他靠着车窗，忽然说了一句：“晚上回家，我给你煮牛奶。”
　　宋恒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两杯。”他说。
　　“好。”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住了。唐惜的手还搭在宋恒星的手背上，他没有抽开，宋恒星也没有动。车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宋恒星。”
　　“嗯？”
　　“你下次早点来。”
　　宋恒星看着他：“什么？”
　　“下次我拍戏，你早点来。”唐惜说，“就不用看见我坐别人的副驾了。”
　　宋恒星没说话。但他的手翻过来，轻轻握住了唐惜的手。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唐惜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盒，倒了两杯放进微波炉。宋恒星没有进书房，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唐惜的背影。
　　“你今天在俱乐部，待了多久？”宋恒星问。
　　“四五个小时吧。”
　　“他在你旁边待了多久？”
　　唐惜按下微波炉的启动键，转身看着他：“宋恒星。”
　　“嗯？”
　　“你是在问申安予，还是在问我？”
　　宋恒星没有回答。他看着唐惜，目光安静而专注，像他平时在董事会里看报表时那样——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但唐惜知道，宋恒星看报表的时候眼神是冷的，看他的时候不是。
　　“我是在问我自己。”宋恒星说，“为什么我会在意这件事。”
　　微波炉叮了一声。唐惜走过去，把两杯牛奶端出来，递了一杯给宋恒星。
　　“那你想明白了吗？”他问。
　　宋恒星接过那杯牛奶，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唐惜每次煮牛奶都煮得刚好，不会烫嘴，也不会太凉。
　　“想明白了。”宋恒星说，“我不是在意你坐了别人的车。我是在意，你坐别人车的时候，我不知道。”
　　唐惜端着牛奶杯，看了他两秒。然后他走过去，在宋恒星面前站定，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那是一个很短的动作，像一枚硬币落下时正好落进另一个人的掌心。
　　“那以后每次拍戏，我都提前告诉你。”他说，“你在哪，坐谁的车，跟谁说话——我都告诉你。”
　　宋恒星看着他的眼睛，安静了一会儿。
　　“好。”他说。
　　唐惜笑了。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然后靠在宋恒星肩上，说：“你下次早点来，就不用吃醋了。”
　　宋恒星没有回答。但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搭在唐惜腰侧——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想让那个距离再近一点。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像大地上的一片倒置的星空。
　　唐惜闭着眼睛，听见宋恒星的心跳声从肩头传来——平稳，有力，像他开车过弯时的节奏一样精准。
　　“两杯牛奶够不够？”
　　“不够。”宋恒星说，“还要多坐一会儿。”
　　唐惜没忍住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