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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末路 濮阳金初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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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被软禁在了偏殿里。
不是囚牢,胜似囚牢。门窗紧闭,侍卫换了人,连送饭的都是生面孔。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告诉他外面的情况,没有人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他像一个被扔进深井里的人,喊破了喉咙,也只有自己的回声。
瞿殊每天会来看他一眼。
不是因为他想来看,是因为濮阳金初说:“你要让他知道,是谁把他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的。”
于是瞿殊每天来,站在门口,望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脸上戴着面具,那只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梁帝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心里那根弦,一天比一天绷得更紧。
有一天,瞿殊来看他的时候,梁帝忽然开口了。
“瞿殊。”
瞿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朕救过你的命。”
瞿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年你八岁,倒在路边,浑身是血。是朕把你抱起来的,是朕给你治的伤,是朕把你带回了宫。”梁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垂死之人特有的急切,“你不能这样对朕。”
瞿殊转过身,望着他。
“陛下,”他说,“那年救我的,不是您。”
梁帝的脸僵住了。
“是濮阳。”瞿殊说,“是濮阳金初。您只是路过,只是‘捡’到了已经被他救起的我。您派人查过我的身世,知道我是孤儿,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您让我以为,救我的人是您。”
梁帝的嘴唇在发抖。
“你以为,你布了一个局,让我成了你最忠心的狗。”瞿殊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听了都觉得疼的东西,“你不知道的是,濮阳从一开始,就在你的局里,布了他的局。”
梁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你们——你们算计了朕?”
瞿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出了偏殿,将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梁帝在身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朕是天子!朕是真龙!你们不能这样对朕!”
瞿殊站在门外,听着那声音渐渐地低下去,低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呜咽,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忽然觉得,这座宫城,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
——
梁帝被软禁后的第五天,濮阳金初在偏殿里小产了。
不,不是小产。是见红。他的肚子还小,才两个多月,可那天他忙了一整天,先是去见了几位倒戈的大臣,又去安排金国遗民的安置事宜,最后还去了一趟城西的土地庙,当面感谢韩勇。一整天的奔波,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回到宫里时,小腹坠胀,脸色发白,腿间见了红。
瞿殊得知消息时,正在御书房里清点梁帝留下的文书。他扔下手中的笔,几乎是跑着去了濮阳金初的寝殿。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见濮阳金初半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床边的铜盆里泡着几块染血的白布。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御医呢?”他问守在门口的宫人,“叫御医了吗?”
“叫了叫了,孙御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瞿殊走到榻边,蹲下身,握住濮阳金初的手。那手冰凉,凉得像一块冰。
“疼不疼?”他问。
濮阳金初望着他,摇了摇头。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