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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暗涌 你不是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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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进了宫,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不是不想笑,是不能笑。在梁帝身边,笑是奢侈品。你笑了,梁帝会觉得你有心思。你有心思,梁帝就会怀疑你。被梁帝怀疑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所以他学会了不笑。
可那天夜里,濮阳金初给他讲了一个笑话。那笑话并不好笑,甚至有些冷,可瞿殊听着听着,忽然弯了弯嘴角。濮阳金初看见了,在黑暗中,他看不见瞿殊的脸,可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瞿殊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你笑了。”濮阳金初说。
瞿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可他确实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里的第一缕阳光,微弱,却带着温度。
“嗯。”他说。
濮阳金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瞿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他们就那样并排躺着,握着手,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一直到天亮。
天亮之前,瞿殊起身,穿好衣裳,准备离开。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濮阳。”他叫了一声。
这是瞿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娘娘”,不是“贵妃”,是濮阳。金国的国姓,他的本姓。
濮阳金初的心跳快了一拍。
“明天,”瞿殊说,“我会来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金线,然后随着门合上,消失不见了。
濮阳金初躺在那里,望着帐顶,唇角弯了弯。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软。
——
一天夜里,濮阳金初忽然问他:“你知道梁帝为什么不碰我吗?”
瞿殊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人。”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瞿殊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濮阳金初说,“我只知道,那个人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可梁帝还记着他,记了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我曾经觉得他很可怜。”濮阳金初说,“一个帝王,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守身如玉,不碰任何人。听起来很痴情,对不对?”
瞿殊没有说话。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是痴情,他是自私。”濮阳金初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他守身如玉,不是因为他还爱着那个人,是因为他怕。他怕自己碰了别人,就会忘了那个人。他怕忘了那个人,自己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已经是了。”瞿殊说。
濮阳金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他已经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濮阳金初忽然问:“瞿殊,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自己变成怪物。”
瞿殊沉默了很久。
“我已经是了。”他说。
濮阳金初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他侧过身,在黑暗中望着瞿殊的轮廓,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面具。
“你不是。”他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太累了。”
瞿殊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眶,在黑暗中,悄悄地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