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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顾怀瑜的遗言 顾怀瑜的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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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体核心碎裂之后,顾怀瑜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不是一个瞬间的、戏剧化的毁灭,而是一种缓慢的、不可逆的瓦解——寄生体的黑色纹路从他皮肤上剥落,像被风吹散的纸灰,露出底下苍老枯瘦的人类躯体。他实际年龄不过五十余岁,但十二年的寄生融合将衰老压制得太久,此刻全部反噬回来,头发在几分钟内从花白变成全白,皮肤松弛,颧骨突出,眼眶凹陷。他靠在培养罐的基座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液体翻涌的微弱咕噜声。
沈繁钰按着左肩的伤口,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但他仍然站着。他看着顾怀瑜,问了一个和当前场景似乎不太相关的问题:“林江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怀瑜扯了扯嘴角。那个动作耗费了他不少力气,笑容成形得很慢。“合作关系。他出钱,出实验对象;我出技术,出寄生体。我们合作了十五年。”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介于咳嗽和笑声之间的气音,“他是我见过最冷血的人,也是最执着的人。但你知道吗?他也有软肋。只是他自己不承认。”
穆笙从旁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晏清呢?他和林江宁是什么关系。”
顾怀瑜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审视实验品的冰冷或悲悯,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带着某种复杂记忆的光。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晏清是林江宁亲手送进‘深渊’任务的。也是他,亲手把晏清变成了寄生体宿主。”
他说,晏清原本是林江宁最信任的助手,也是他最亲近的人——亲近到超越了上下级,超越了合作伙伴。但林江宁为了测试寄生体对高智商人类的侵蚀效果,选择将晏清作为实验对象。“他把晏清送进寄生区域的那天,我在场。晏清被寄生后,林江宁站在观察室里,看着监控屏幕,从头到尾没有表情。但他的手一直在抖,攥着控制台,指节都发白了。”顾怀瑜咳出一口黑色的血,寄生体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生命力,“后来晏清的寄生体被激活,原主意识逐渐被压制,但他始终保留着一个指令——找到参横,胁迫他,将他纳入微光计划。那个指令是林江宁亲手植入的。他利用晏清,到最后都没有放过他。但晏清死后,林江宁来找过我一次。他喝了很多酒,说了一句话——‘我把唯一会叫我名字的人,弄丢了。’”
顾怀瑜的身体崩解到了极限。他的手指末端已经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起的余烬。他看着穆笙,那双浑浊的、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你和我不同。你没有被力量吞噬。守住它。别走我的路。”他闭上眼,嘴唇翕动,无声地念了一个名字——那是他妻子的名字。然后寄生体的最后一丝黑色纹路消散,他的身体化作光点,与残留的能量一起,无声地消散在舱室的空气中。
穆笙伸出手,只接到了一片正在缓缓降落的、半透明的寄生体残片。它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化成了更细的粉末。他轻声说:“他最后,记起她的名字了。”
沈繁钰沉默地看着顾怀瑜消失的位置。舱室的通风系统正在抽走残存的孢子,空气逐渐变得清澈。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按住伤口的手紧了紧,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在地板上。
清理战场后,小队将研究船上的实验数据和培养罐中的幸存实验体胚胎转移上战舰。沈繁钰靠在医疗舱的舱壁上,左肩的伤口已经被紧急处理——止血凝胶覆盖住创面,绷带缠得紧而整齐。他透过舷窗看着逐渐远去的暗红色星云。参横走过来,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难得主动开口:“你的伤。”沈繁钰说:“死不了。”参横“嗯”了一声,没有离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气氛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