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61、廖瑞翊的真相 伏笔回收（

　　沈繁钰和黎梦一起去花店的那天下午，蒋彦晴正在给一批新到的芍药剪枝。他的手指已经很稳了，修枝剪在花茎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切口整齐，角度精准。他听到门上的风铃响，抬起头，看到是沈繁钰和黎梦，笑了笑，放下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们俩一起来的，肯定不是来买花的。”他给他们倒了茶，三个花房的折叠椅围着小工作台坐下来。窗外是下午的暖阳，透过玻璃照在一排排花架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芍药香。
　　沈繁钰把整理过的真相告诉了他。不是全部——没有提“从一开始就是实验品”那部分——但告诉了他，廖瑞翊体内的寄生体早在他们相识之前就已潜伏。那些年的“宠妻”，不是寄生体的伪装，是真实的廖瑞翊。寄生体后来才被激活，才开始侵蚀他的意识。蒋彦晴从头到尾爱的那个廖瑞翊，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蒋彦晴听完，坐在花丛中，很久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为廖瑞翊插过花，被廖瑞翊握在掌心里，被玫瑰花刺划伤过，也被廖瑞翊——被寄生体控制时——拧断过手指。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的小指，那根手指断过，接上之后不太灵活，但还能用。
　　“所以他宠我的那些年，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后来打我的那些年，是被控制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变过。变的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眼泪从他眼角无声地滑下来，落在围裙上，洇成几个深色的小圆点。但他的嘴角是往上弯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一直以为他后来变成了怪物，以前的好都是假的。我花了很长时——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想说服自己，那些好是假的，这样我蒙住眼睛的时候就不会心软。”他用袖子擦了擦脸，眼泪擦掉了，新的又涌出来，“现在我知道了。以前的好是真的。后来的他，不是他。我可以好好记住他了。记住那个会给我买玫瑰、插花插得乱七八糟的廖瑞翊。”
　　他把廖瑞翊的那枚战部勋章从抽屉里拿出来，擦了擦，放在花店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旁边放上那张结婚照——他后来从沈繁钰那里要回来的——以及一束红玫瑰。玫瑰是他亲手插的，花茎剪得长短合适，包装纸折角工整，麻绳蝴蝶结打得漂亮。比廖瑞翊当年插的好看多了。旁边的小卡片上写着：“给我的爱人，廖瑞翊。你送我的玫瑰，我一直留着。”
　　离开花店后，沈繁钰和黎梦沿着生活区的小路慢慢往回走。傍晚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沈繁钰走得很慢，黎梦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肩，手臂偶尔碰到一起。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繁钰忽然停住了脚步。
　　“黎梦。”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如果有一天，我也被——”
　　黎梦转过身，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没有让他说下去。那双温柔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如果。你已经压制过它一次了。我相信你。”他的手从沈繁钰的嘴唇上移开，贴在他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那道被周晴抓伤后留下的淡痕——现在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而且，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像蒋彦晴一样，记住真正的你。然后，帮你解脱。”
　　沈繁钰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廖念已经睡了。他今天在学校又画了一幅画，放在餐桌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歪歪扭扭地写着：“给沈爸爸和黎爸爸看。”画的是花店。蒋彦晴在工作台前包花束，廖念自己在旁边递剪刀。角落里，有一道模糊的、高大的身影，正看着他们。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淡灰色的轮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廖念在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也在。”
　　沈繁钰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放下画，走进廖念的房间，把被他踢开的被子重新拉上来，掖好被角。廖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听不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