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59、余波与疗愈 余波与疗愈

　　林江宁案尘埃落定之后，战部进入了漫长的善后与重建阶段。从永夜基地救出的实验体有四十三名，加上之前从墟渊和其他据点陆续解救的，康复中心收治的实验体总数超过了三百人。黎梦和柒瑜几乎每天都在手术室和康复区之间来回跑。战部增派了二十名医疗人员，并从星际联盟精神卫生中心调来了专门的心理创伤治疗团队，由苏予牵头，为实验体制定长期的康复计划。
　　蒋彦晴的恢复情况比所有人预期的都好。苏予在最近一次心理评估报告中写道，他的抑郁症状已从重度降至轻度，社会功能基本恢复，建议可以尝试有限度的独立工作和社交活动。拿到这份报告那天，蒋彦晴去找了林巫。一周后，他在战部生活区临街的一排铺面里拿到了一间约二十平米的小店面，位置靠近附属学校，从学校门口走到花店只需要五分钟。他给花店起的名字是“念念花店”。
　　沈繁钰和黎梦收养廖念之后，生活的节奏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质感变了。以前是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小心翼翼地适应着新的角色；现在是一家人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廖念会毫无顾忌地把不喜欢吃的青椒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会被沈繁钰用筷子轻轻敲一下手背，会嘟着嘴把青椒重新夹起来塞进嘴里，然后偷偷看黎梦一眼，寻求同情。黎梦通常会笑着给他夹一块肉作为补偿。
　　周末他们会一起去花店。蒋彦晴在店里教廖念包花束，沈繁钰在旁边干力气活——搬花盆、换桶装水、把成袋的营养土从仓库扛到店里。有一次搬玫瑰盆栽的时候，他不小心被花茎上的刺扎了手指，血珠从指尖冒出来。蒋彦晴转身去找创可贴，黎梦已经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指尖亮起淡金色的治疗光芒，将那道小伤口瞬间愈合。廖念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很大：“黎爸爸好厉害！”沈繁钰低头看了看已经毫无痕迹的指尖，又看了看黎梦专注的侧脸。“嗯。”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陆沉的变化是所有人里最不显眼但也是最明显的。他开始准时下班——不是被林巫命令的，是自己主动关掉屏幕、收拾桌面、然后走出实验室。他会在战部的休闲区喝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窗外操场上跑步的新兵。有一次他在走廊里遇到沈繁钰，主动停下来聊了几句。
　　“以前我觉得工作是全部。所有时间都用来处理数据、分析情报、优化算法，我觉得很充实。”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新兵，“现在发现，工作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比如实验室窗台上那盆花，每天看看它，心情会好一些。比如去花房坐坐，帮蒋彦晴浇浇水，他会泡一壶茶，不加糖，但很香。”
　　沈繁钰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
　　又一个周末的傍晚，沈繁钰和黎梦带着廖念去战部观景台看星星。这是廖念最近最喜欢的活动，他已经能认出好几颗星了。黎梦教他辨认星座，沈繁钰站在旁边，偶尔被问到的时候会指一下正确的方向。廖念趴在栏杆上，忽然指着一颗微微发蓝的星，问：“那颗是什么星？”
　　“韶裘星。”沈繁钰说，“你出生的星球。”
　　廖念看着那颗星，沉默了一会儿。“爸爸妈妈以前在那里。现在，我在这里。”他转过身，仰头看着沈繁钰和黎梦，表情很认真，“这里也是家。”
　　黎梦把他抱起来，轻声说：“嗯，这里也是家。”星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融成了同一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