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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南落雨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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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熙风裹挟着丝丝凉意拂过窗棱,掠过李知宜的面颊。细密的雨落入小溪中,坠出圈圈涟漪。
只见窗边人素手掐着团扇柄,慢悠悠地晃了两下,雨丝沾到扇面上,深了一块颜色。
翩跹楼二楼上,李知宜有些无聊地督着姑娘们干活。
“不偏堂查案,闲杂人等退下。”一道冷冽的声音自门口而来,众多的脚步与佩剑出鞘声切切磋磋的传来。
这是李知宜头回见到不偏堂的人。
今日过来也不知所为何事。只听说过不偏堂的人办事狠辣。虽说应牵不到自己什么事,但官进民退,似乎是不变的。
一楼大堂的人纷纷散开,一群着黑衣执刃的官人涌入。为首那人只令知宜窥见一帽檐,却不知怎的,顿生一股熟悉之感。
李知宜在二楼栏杆边瞧着,只见那人身姿侧了一瞬,就让她瞥见了那张分别多年的脸。是他吗?却也只听得旁边的抱拳称了声江大人。
他周身那冷冽的气势叫她有些不敢相认,知宜也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想从他身上找寻几分同从前相似之处,容貌和从前没两样,可清俊的脸上少了以前的吊儿郎当,只剩坚毅与冷漠,的确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官差样。
许是李知宜的目光太过无遮拦,江用晦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抬头向二楼望去,二人的目光措不及防地相撞。
窗外的雨骤时大了起来,千丝万缕的雨坠下,砸出的不只是涟漪,还有不知所起的惊涛骇浪。这万千雨露洗净了曾经固涸的铅华,让心脏显露出原本鲜活颜色。
而光阴,仿佛只在此刻停止。
二人的目光不移,李知宜望着江用晦那微红的眼眶,蓦然惊觉,就是当年那个山脚抓竹鼠的李狗蛋嘛!不明白自己为何犹犹豫豫不敢相认。
“江大人好大的威风啊,我这翩跹楼的地毯都让你们湿了大半。”李知宜开口,率先打破了二人重逢的无声,清脆开朗的嗓音一如从前,未曾改变。
李知宜倚着栏杆,红唇微扬,笑看楼下那身姿挺拔的男人。
周遭的人们倒吸一口气,李老板怎的这般轻狂,不偏堂可不是什么弥勒佛,这未免有些不合礼数。
“还请娘子恕罪,今日是江某冒犯了,改日江某必定登门道歉。”江用晦朝着楼上的人朗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说罢便带着搜寻无果的人们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略显匆忙的背影。
“这江娘子是什么来头啊,不偏堂的人竟对她这般恭敬?”
“住淮州几年,还是头回见不偏堂的人这般呢。”
“谁说不是呢。”
这雨一落,经久不息。
五年前的淮州,近郊一处不起眼的树丛中,江守德放水偶然发现了晕倒在地的少年。
不偏堂三年前坐落在淮州,最初也只是为民间寻常盗窃谋财之事侦察破案,破了几桩奇案后,打出了响亮的名声。
再后来甚至为储君破案。
大乾朝的储君乃中宫皇后嫡出的二皇子,帝后少年夫妻,感情深厚。二皇子被贵妃所出的大皇子陷害于宫中行巫蛊之术,一时间朝野纷争四起,大皇子一党奏疏像箭一样飞到皇上的书案上,太子以雷霆手段镇压此事,惩处涉案官员,可江湖流言四起民心不稳,仍没有确凿的证据洗清巫蛊嫌疑,僵持不下。
后游山历水的四殿下回来,带来了淮州不偏堂一行人彻查巫蛊之事,太子死马当活马医给了不偏堂诸多特权,最后也成功扯出了大皇子一党,储君大获全胜。
经此一事,不偏堂的名声大振,连先前太子赋予的诸多特权都保留了下来。江守德一行人水涨船高,钱与权如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顺遂的日子使得人们变得善良宽容,助人为乐。
江守德大手一挥,秉着慈悲为怀的宽广胸襟,将少年带回淮州治病疗伤。
“小兄弟,姓甚名谁啊?”
“家住何处啊?”
“先好好养伤啊!”
醒来的少年看起来极为颓丧,不肯报出姓名籍贯,只说希望能留在此处,混口饭吃。
江守德想到自己勤恳半生,无儿无女,又是大手一挥,将人留了下来,就当是收了个徒弟。反正看淮督势头正好,养个小伙子还是足够的。
这小兄弟不肯讲出过往,必定是想同过去一刀两段。那就重新起个名儿吧。藏巧于拙,用晦如明。明字甚好,含蓄用之,取用晦二字,故名曰,江用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