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世界觉醒兽魂》野檀叶

156、密林 50岁未成

　　许子昂握紧双肩包带，他先前简单研究过穿蛇花，并向导师汇报。

　　这种植物在外面的地方闻所未闻，属性兼具动植物，意味着采摘时有被咬的风险，万一是靠毒蛇汲取养分长大的花，难度更是飙升。

　　青森原始森林穿越小队，面面相觑，他们为什么要帮助素未谋面的土著人做事，采摘危险植物。

　　徐福兮率先提出质疑，布列凯理所当然道：“留宿，帮忙做点事，不是应该的？”

　　“外面来的人都是这样，想要看看青森原始森林里面是什么样，跟土著们待在一个屋檐下，出去吹牛逼都有底气，你们也不例外吧。”

　　“这里信号好能直播，向外面的人传播青森原始森林土著的生活，流量暴涨，光是老板们的打赏就足够下半辈子无忧了。”
　　布列凯视线逐一扫过面前的游客们，他见过的人多了，自我揶揄道。

　　正经人谁玩丛林穿越，还是从来没有人穿越青森原始森林，来的几乎都是各怀鬼胎来的。

　　“晚上可是很危险，巴掌大的蜘蛛，毒蛇流窜，湿气重，蛇虫鼠蚁很多，我知道你们嫌弃屋子破烂，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看，采摘穿蛇花，就能安稳地住在屋子里，多么划算。”布列凯跟机关枪似的，一个人哆哆得说着，根本没给外来游客们辩解的机会。

　　沉墨不着痕迹地大量布列凯，这位土著大舌头且口音重，这幅油滑的模样，显然接触过不少外来游客。

　　不得不承认，布列凯说得很透彻。
　　8人组成的密林穿越小队，对布列凯的说法，或赞同或持不同意见，但都需借宿，这点不假，除了林里美。

　　“我们真的要住那里？”林里美不太情愿，心里闷闷的不舒服，不知道是环境使然，还是觉得这些土著人可怕蛮不讲理。
　　她以前也经常“荒野求生”，对环境不讲究，此刻宁愿在外面住，也不想在森林部落的破烂房子。

　　“青森原始森林纬度低，热量高湿度大，要是晚上露天躺睡袋，不知道会遇到多少蛇虫鼠蚁。”陆导劝妻子道，
　　“大家觉得呢，是要借住布列凯族人的屋子，还是睡露天？”

　　沉墨、徐福兮，还有许子昂，纷纷接到系统任务提示，借宿不借宿是其次，穿蛇花是必须采，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住屋子合适。

　　户外主播刘志和娱乐主播都有自己考量，本来就是靠与危险搏斗过活，摘朵什么穿什么花又怎么了，说不定有老板喜欢，能卖个不错的价格呢。

　　于是多数战胜少数，除了林里美，其他人都赞同布列凯开出的条件，

　　“觉得可以的话，就跟我来吧，尊敬的客人们。”布列凯一手叉腰，神气地在前面带路。

　　“其实啦，不是我为难你们，才叫你们去摘穿蛇花，因为有人病倒了，需要穿蛇花这种药材。”
　　布列凯话很多，絮絮叨叨，嘴巴几乎没有停过，边说边领着游客们朝里走。

　　没走多久，众人来到布列凯的族人所在地。

　　“喏，就是他。”
　　沿布列凯手指的方向，有个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伤员躺在屋子外面的泥土地上，头发满是污泥，脚踝处肿胀，黝黑皮肤上有个油亮的深红色肿包。

　　肿包中央是颗被蛇头，此刻锋利獠牙，仍然紧紧咬住伤员，蒙了层青灰阴翳的竖瞳还在活动，显得无比瘆人。

　　屋内走出几个穿着打扮跟布列凯类似的土著，他们脸上爬满皱纹，眼睛下面眼袋重得要掉下来，头发斑白且粗糙，手背皮肤紧紧贴着骨头，犹如风干老的树皮。

　　见到丛林穿越小队时，最前面的老者看过来，浑浊的眼珠让人感到很不舒服，林里美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得地朝丈夫靠近了点。

　　土著们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完全听不懂。
　　布列凯小跑上前去，也叽里咕噜一顿咕噜，还连带手脚比划，语气激动。

　　“奇怪嘞，不裂开说话口音重好歹能听懂，这几个老的，是一点都听不懂啊。”徐福兮嘀咕道，“难道是故意用加密语言，不想让我们听？”

　　“他们在说什么？”徐福兮问向身边的沉墨。

　　“我怎么知道。”沉墨注意力全在伤员上，被打断思路，没好气道。

　　被蛇咬的年轻人，额头冒汗，躺在地上呻吟，一只手痛苦地揪肚皮，似乎想要靠其他地方的痛处缓解脚上的毒蛇痛苦。

　　蛇头眼睛大睁，眼珠雾蒙蒙的仿佛蒙了层薄膜，偶尔眨一下，沉墨清晰的看到，蛇瞳孔是泣血鲜红，即使身首异处，仍充满危险气息。

　　土著们有好端端的房子，透过半敞的门，能看见里面有基础生活用具，没道理把伤员随意搁置在外面，还是泥泞地上……

　　“跟首长说过了，你们可以住在这里了。”布列凯冲小队成员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陆导仍旧打头阵，挽着不甚情愿的妻子，踏上木屋台阶。

　　“这是条毒蛇吧，还能有救吗？”刘志作为资深户外人士，一眼就看出伤员脚上的蛇很毒，“怎么不处理下，至少绑根绳子减缓血液流速啊，他被咬多久了？”

　　“咬他的是什么蛇？”林里美翻动在森林入口老板买来的急救包，里面有能够治疗蛇毒的药物，她记得有好几种毒蛇，分别用不同的药。

　　布列凯制止道：“门口的老东西坑蒙拐骗惯了，他的东西没有用的，要穿蛇花才行。”

　　年长的土著叽里呱啦对布列凯说了通，旁边没那么老的土著走进屋子，搬出口大锅，里面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佐伊知道得多，你们去采穿蛇花就对了。”布列凯对外来者们道，
　　“他是被条狡诈的蛇咬伤，这条蛇极其诡异，被它缠绕过植物会变成种怪物，花朵中央会长出蛇头，叫穿蛇花，万物相生相克，所以知道为什么叫你们去摘穿蛇花了吧。”

　　林里美闻言脸色骤变，真的有这种诡异生物吗，她真的要去采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吗？

　　陆导也面露担忧，拍了拍妻子的手，让她不要放宽心。

　　刘志和张硕神情为之振奋，市面上不常见的东西才有巨大价值，显然老板们会这种植物产生极大兴趣，又到了发财的时候。

　　许子昂回想起先前百科全书上记录的内容，跟布列凯所说的截然不同，皱眉看向眼前原住民。
　　穿蛇花是寄生在蛇蛋上长大的植物，而不是蛇缠绕植物变成穿蛇花，两者的主次颠倒，布列凯是嘴瓢还是故意的，还是说半吊子不懂装懂？

　　“既然知道哪里能找到解毒良药，为什么不先派人去？”
　　刘志虽然对新物种很好奇想要快速收入囊中，但是脑子仍然在线，坏心眼的土著们对于采摘穿蛇花的难度一概不提，显然里面有坑，
　　“咱们只是借个宿而已，没必要冒生命危险吧，你们不能因为我们是外来的，就把我们当敌人整啊。”

　　“就是就是，穿蛇花好采的话，你们早就自己去了。”始终不忘拍照的杨云帆表示赞同。
　　他已经把地上伤员的惨状记录，放大的图片里，那颗蛇头毒牙尖锐，伤员的皮肤都肿得快有拳头大了。

　　“不裂开，你太不仁义了。”徐福兮开团秒跟，虽然这任务他是必接，但不妨碍他拱火。

　　“布列凯，你该不会乱翻译了吧？”张硕眯着眼睛，质疑道，“是不是叫你去采穿蛇花，你不乐意去，所以把任务转嫁到我们身上？”

　　“诶、诶你们真的是！”布列凯气得都结巴了，“我这么爽朗仗义的，居然这么想我？！”

　　“制作药剂的材料，还缺6样，你们有8个人，不管怎么分配，天黑前，必须把东西找齐。”然后布列凯报了6样稀奇古怪的名字，穿蛇花位列其中。

　　年长且有话语权的土著又说了句听不懂的话，视线逐一扫过沉墨、徐福兮，还有刘志。

　　布列凯尽职尽守地翻译，点了沉墨、徐福兮，还有刘志：“首长说，你、你、还有你有潜力，适合采摘穿蛇花。”

　　刘志：“……”
　　徐福兮：“……”

　　两人都强烈表示不满，那个老土著怎么看出来他们有潜质的？

　　“直觉。”布列凯鼻孔朝天，道。

　　沉墨倒是并不意外，自从知道青森原始森林以鸟为尊时，他的身份还是盗猎鸟黑户时，接到难度高的任务并不意外。

　　至于徐福兮和刘志，沉墨想了想，进入森林以来，只有他们两个与鸟有过接触，徐福兮摸了几把蓝绿色鸟，刘志直接上手抓，而自己背包里有几颗鸟蛋，这些土著还挺敏感的嘛。

　　对于与鸟近距离接触的人有敌意，对同胞受难无动于衷，任凭伤员在泥土地上挣扎难受，却是说要收集草药治蛇毒，真是有意思。

　　得知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去采穿蛇花，林里美松了口气，但她没有料到，有很多都想去采穿蛇花。

　　沉墨、徐福兮、刘志、张硕，还有许子昂都表明要去，至于杨云帆，他为了安全起见才不要跟大部队，而是跟陆导夫妇，去采摘难度难度没那么高的草药。

　　“既然大家都决定好了，先把东西放好吧，我看你们的背包都挺沉的，都背一路了，累坏了吧。”
　　布列凯道，边说边领丛林穿越小队到安排好的屋子里去。

　　听到这话，所有人警惕起来，本来还没觉得，现在知道布列凯为什么千方百计让他们去摘草药了。

　　原来是想侵占他们的财产！

　　“干什么又用这种眼神看我？！”
　　布列凯不解，转个身的功夫，所有人都防备地看着他。

　　“好啊，你想谋财害命！”徐福兮指着布列凯，高声道。

　　“看错你了，不裂开，太让我失望了！”刘志接话道。

　　“你们背包里有什么啊，谁要拿你们东西了，”布列凯满头雾水，“我们长期居住在这里，不外出，不需要钱，不需要手电筒，有自制煤油灯……根本不屑拿你们的破铜烂铁！”

　　“这儿有很多游客来过呢，要不是不对外承接，早就有好心人帮我们把房子整修个遍，屋子里堆满金银了，拿你们背包里的破烂有什么用？！”

　　“森林里道路很多，有缘的人才能抵达这里，我们还有很多游客的赠礼呢，这些东西不仅没用还占地方，全都收起来了。”布列凯扯开块粗布，编织的箩筐里堆满各式各样的现代化物件。

　　玩具车、折扇、保温壶、牛皮纸等、品类繁多，难以想象会有人带这些没用的东西穿越森林。

　　见到这些东西后，丛林穿越小队们没有放下戒心，安心地把分量重、不要紧的东西拿出来。

　　“还行诶，比想的中的要好耶。”徐福兮感慨道。
　　屋子看上去脏，里面收拾得干净，潮湿土腥味，家徒四壁具象化了，除了生活刚需，没有多余的东西。

　　丛林穿越小队两两分组，沉墨和徐福兮住一间，陆导夫妇一间，俩大学生一间，俩主播一间。

　　简单处理好背包后，所有人在屋子外面集合。

　　陆导夫妇居住的地方离老土著最近，他们已经和布列凯交流上了，拍了张刘志买的地图，在上面标记药材出没地点。

　　“穿蛇花在哪里？”徐福兮也赶紧上去，问。

　　“穿蛇花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没有固定地方，但是有个大致范围。”布列凯道，接着想用手指手机地图上位置，却被人打断。

　　“得有人带路，地图归地图，在树林里面，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谁知道哪是哪，找不到路问题是小，耽误伤员治病事大。”张硕走过来道。

　　“我们也要向导。”陆导举手道。

　　“支持！”杨云帆也举手。

　　“不裂开，张哥说得很有道理，你得跟我们去，要不派个人去。”徐福兮道。

　　土著们叽里呱啦衣一顿说，布列凯加入其中，神情变得严肃，变得沮丧，最后认命般垂头，叹了口大气：“服了你们了，一群路痴。”

　　“我带你们去找穿蛇花，”布列凯扭头对一旁的陆导夫妇以及杨云帆道，“至于你们，也跟我走，到时候会跟你们说的，往哪里走。”

　　“有意见吗，没有，好的，走吧。”布列凯自问自答，然后有气无力地拖沓着腿，在前面带路。

　　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郑重其事道：“先说好，我只负责带路，可别指望我帮你们采摘草药，穿蛇花这组的，更是想都别想！”

　　“都住在原始森林了，胆子这么小，穿蛇花很可怕吗？”刘志走上前，凑到布列凯旁边，问道。

　　“徒手抓毒蛇，我反正是没有那本事。”布列凯道，“我还没有成年呢，你们这帮大人好意思让个孩子做危险的事？”

　　这话令所有丛林穿越小队的人瞪大眼睛，布列凯鱼尾纹深，法令纹重，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又黑又干又皱，手臂上有块块斑点，不知道是老年斑还是晒斑，说他有50岁都不过分。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布列凯被8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弄得不好意思了，见周围的人神情惊愕，忽然怒了，“看不出来吗，我这么年轻英俊风流潇洒，当初在外面的时候，很多女孩子争着向我表白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家更加震惊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年过半百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害不害臊。

　　“几岁算成年？”
　　徐福兮忍不住问，也许想法不同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20啊，我才19不到，再过几个月才过19岁生日！”布列凯大声道。

　　“真的假的？”杨云帆张大了嘴巴，看呆了。

　　“天呐，兄弟，你长得会不会有点着急了？”徐福兮讶异道。

　　“不是，适当的夸张完全可以，你这离谱了啊。”
　　刘志眼睛黏在布列凯身上，脸就很老，破烂的粗布衣服上传来若隐若现汗味和体味，就是老人味啊。

　　“当初在外面是什么意思？”沉墨听小队的人注意力全在布列凯年龄上，把话题拽回关键点，“你不是一直住在青森原始森林吗？”

　　“不是啊，不然怎么跟你们交流？”布列凯理所当然道，“首长他们说的话不是都听到了吗，你们听得懂吗？”

　　“你们是做互联网的吧。”布列凯神秘兮兮道，“我之前也是做这个的哦，嘿嘿。”他憨笑了两声。

　　“我去，真的假的啊？”刘志道，他是小队里年纪最大的，纵然如此，他外貌看上去比布列凯要小十多岁，如今心里生出别样的感触，有种遇到前辈的错觉，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互联网的，怎么在这里定居了？”

　　谈到这个，布列凯心里的阴霾与不满悄无声息消散，回到熟悉领域，开始大谈特谈往昔峥嵘岁月。

　　布列凯从小是个初中辍学的孩子，他偶然间知道自己的身世，从网上得知有片原始森林，找寻祖先，做自媒体，后来觉得生活在这里很好，对身体好，外面那么多浮华，有再多的钱，有再多的权势，最终不过是一抔黄土，这里能净化心灵。

　　说皈依原始森林时，布列凯眼神充满向往，不像说谎，丛林穿越小队的人听得起鸡皮疙瘩了。

　　外面的生活多姿多彩，科技发达，香车美酒，揣只手机走天下，待在原始森林这种只有鸟拉屎的地方，整天跟树大眼瞪树叶的，有什么好？

　　所有人一致觉得，布列凯被洗脑了，他生活遭遇了什么不如意的事，了却凡尘事，所以遁入原始森林当野人了。

　　“当野人……不对，住原始森林也挺好的，不花钱，不受累，不当牛马，爱咋咋地，挺好的，挺好。”徐福兮表示理解。

　　“别带错路与呀老弟，咱们走得路对吗？”刘志把任务放心头，布列凯看上去不太靠谱，估计有点精神病，把他们带岔路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每天都走这片地方，1000多天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布列凯自信十足道。

　　“其实看树干长的方向，叶片茂密的地方，就能分辨方位……算了，跟你们这帮城里人说不明白。”布列凯放弃对游客传授森林行路秘诀。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道暗红的警示粗布拦条，虽然看不懂，但其诉说前方危险的气息非常浓烈。

　　林里美的脸色一变，攥紧丈夫的衣袖。

　　所幸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继续往前，而采摘穿蛇花的，要穿过警戒带，到往危险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