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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地表最强战力 隐藏在体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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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衬衫的青年站在荒芜的禁域中央。
漫漫无边混沌态的黑暗与暴戾萦绕在他身边,它们化成实质,化成迷雾,从四面八方,裹挟着寒湿阴冷气息不断向他逼近。
沉墨略微卷曲的额前碎发被风吹拂,而他瘦削苍白的脸却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浓雾。
黏腻的、冰冷的黑雾将沉墨重重包围,盘旋而上,试图涌入其眉心。
沉墨能感受到它们的蠢蠢欲动,若非周身有紫绿交杂的光晕护体,这些浓雾绝对会将他吞噬。
浓雾见融合失败,便围成一团,不断在沉墨身边游荡,发出混沌声音。
它像个黑面团似的被无形力量拉扯,等到被扯成到一米多的椭圆形黑团,声音也逐渐清晰。
浓雾渐渐有了人形。
是个披着浓雾连帽大氅的“人”。
那人的连帽黑斗篷被风吹开,他的脸,跟医院里时常见到的小男孩一模一样。
【你不是觉得活着和死了没区别吗?】
【这次,就换你就在衰败的身体里好好呆着,看我怎么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怎么拉两位大天使下神坛——!】
他眼神充满蔑视,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笑,是个非常欠揍的小孩。
沉墨莫名想到其他赛区的冠军获得者,其中也有个身量不高的小孩,他们都穿着同款黑斗篷。
但是眼前这个要比那个喜欢杀戮疯狂的小孩要矮点,性格也不太一样,那个像是把杀人当游戏。
这个有股疯劲,会在角落冷不丁出现,黑白分明的瞳孔配上惨白的脸,可能试图用鬼的行动方式逼疯人。
沉墨:“……”
他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是病犯了吗?
小男孩突然发狂,整张脸爬上乱窜的黑色虫子般的气流,脖颈上青筋暴起。
【知道为什么你能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心安理得苟延残喘那么多年吗?】
【全她妈的是我在为你负重前行!】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凭什么只有我在域外之地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时间空间,跟个囚犯似的被关十多年?】
……
……
小男孩的身形像是块橡皮泥似的,被紫绿相交的浮粒拉扯,变成与沉墨等高的人形。
他似乎感到很痛苦,缓了下后才直起身子。
沉墨看清对方的脸后,感到无比惊愕。
他竟然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
那人面部要更加锋利,眼神也更加有侵略性,以及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才有的精神面貌。
【呵,后会有期,你休想摆脱我!】
沉墨眉头紧锁,先前他说的“在衰败的身体里好好呆着”,就觉得事情不简单,难道说……
*
与此同时,董氏心里诊疗室。
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助眠香薰,弥漫在窗帘紧闭的昏暗房间。
昂贵的定制沙发椅上,青年阖双目仰面而躺,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除却肌肤下透出丝缕黑气,简直恬然安静得像幅中世纪油画。
着高奢定制蚕丝衬衣,每缕发丝都被摩斯定得一丝不苟,犹如即将参加时尚晚宴的男子,会客桌上有块黑底银字工作牌:心理专家——董绚都。
他左手虚空抚在青年头顶,一道道偏绿浮光迎面而下,环绕在他身侧,逼退叫嚣着外溢的黑气。
环伺在青年外围的浓雾突然暴起,若干条触手张狂挥舞,护在青年身旁的紫绿色光晕走陡然变亮、变得实质化,两股气劲卷起的残浪激得他微长发丝飞舞,青年在拉锯战中央,仿若陷入险境的并非他,自始至终未曾蹙过眉、露过惧色。
突然,周遭的陡然力场变得迅猛诡异,空气中氧气在两股势力交战中变得稀薄,青年本就苍白的脸愈加惨白,混沌的黑瞳倒映出风暴,气流余劲在四面八方乱窜,光是打个照面他身上就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一道猛烈的雾气猛然袭来,牢牢将他束缚,缠绕于身的黑雾犹如千斤坠力压,意欲与护体的紫绿光拼个高下,就在他不堪两股力拉扯即将被撕裂时,耳边传来响指声,浓雾消散。
沉墨缓慢睁开混沌双眸,昏暗的环境无比熟悉,他在医院躺了很久,每次做完噩梦之后,醒来都是这个场景。
只不过,医院的石膏天花板不会有个华丽的水晶大吊顶,也不会有穿着华丽的医生。
“结束,收工!”
董绚都扣上绿宝石袖扣,转身端起办公桌上泡好的锡兰红茶。
沉墨从沙发缓慢支起身子,目光复杂地看向面前男子背影。
这人是他的心理医生兼长辈,十余年来未曾对他诸多照顾,不断给他做心理疏导赠送助眠香薰,逢年过节都会送他礼物与红包,工作后也会定期发祝福与鸡汤段子,
玻璃茶几上自己的倒影模糊一片,看不清面容。
印象中,董绚都虽然大大咧咧、跟个花孔雀似的风骚又臭屁,但在需要他的时候,却又是个可靠的成年人。
会在点满香薰的屋子对他进行心理疗愈与心理测试,而他也会按他的期愿,照正常人的思维,做那些毫无意义的心理检测题。
这世上,除了董绚都,他再无熟识之人。
沉墨一直知道,自己天生跟身边人不一样。
他从小脑子里装满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些想法往往不被社会大众认可,挑战社会伦常道德底线,触碰大多数人的利益与红线。
很奇怪,他又知道什么人们推崇的,什么是社会主流,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掩藏真实想法,成为大家眼中的正常人。
只是一直想不通,大家都有阴暗不为人知的思绪,为什么要将它藏起来埋葬在心底,为什么不能正视自己黑暗与欲望,一昧的隐忍与忽视就真的能够消除负面情绪吗?
为什么只允许人赞美太阳与光明,却不允许审视黑夜于与自我?
明明只有正视人类之恶,只有认识到自我之丑,只有认识人类不可克服的弱点和病态人格,才能阻止悲惨命运,才能使社会进步。
当他提出积压已久的困顿时,董绚都沉默良久,递给他几本哲学书,让他在书中与先贤探讨生命真谛与宇宙真理。
再后来,他在社会摸爬滚打,自然而然学会做人处事之道。
他融入大众,做一个平庸的人,任劳任怨平凡又充实地活着,埋藏真实的自己。白天为老板卖命不断写脚本,晚上熬夜修代码,赚取少得可怜的窝囊费,为了努力还银行高出本金好几倍的房贷,甚至连共享单车的钱都舍不得花,每天走几小时赶地铁……
本来他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么普通而平凡的一生,可就在半年前,一个报社份子挑中他为“幸运儿”,将路过的他打断两根肋骨,不解气,又朝着他脏腑捅了许多刀。
他被送入医院,住进重症监护区,没日没夜地被梦魇缠身。
梦里有团迷雾不断朝他逼近,不断怂恿、不断挑衅不断触碰他的底线。
迷雾变得越来越清晰,变得越来越像人,说话的语调也越来越像他。
他很害怕,长年累月学做正常人的他很害怕,害怕积压心底许久的黑暗汹涌而来,将他吞噬得片甲不留,变成可怕怪物被众人唾弃、被社会抛弃。
他挣扎着逃离黑雾的追击,从噩梦中醒来后,现实却更加可怕:老板裁员让他失去收入、房屋断供银行不断下缴费通知与法拍流程单、医院催促高昂的住院费……
人倒霉起来诸事不顺,他由一个“安居乐业”的普通人一下子变成负债累累上征信黑名单的社会败类,而重伤他的渣滓被断为妄想性精神分裂,有七进七出监狱的历史背景,这次又是收监几个月便会放出来。
负面情绪宛若潮水般涌上沉墨脑海,桌上摆着的淡紫色香薰烛火苗矮了矮,诊疗室内的气流微变。
董绚都握着红茶的手一顿,转身却已然恢复如沐春风的招牌微笑,他迈着长腿坐在沉墨身旁,手随意而自然地搭上他肩膀,笑着道:
“小墨,说好至少两月来一次,这回怎么隔了那么久才来?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出国度假去了呢,结果是去参加【禁域】了呀,还拿了个冠军,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头顶的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随着肩膀上的手涌入,体内的嚣狂之气被尽数压下去,沉墨眼神恢复清明。
“最近比较忙。”沉墨的嗓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很多年的消极想法突然断往外冒,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了上初中的时候……
董绚都“啧”了声,扫兴地抽回手。
无形的压迫感顿时消散,室内的安神香薰蜡烛充盈整间屋子,沉墨偏淡的影子却陡然变得深沉如墨。
“啧,小墨长大了,不听董哥医嘱了。”
董绚都注意到影子变化,收敛嬉笑,潋滟的眼眸微挑,排列在入门口的香薰烛尽数点燃,莹莹暖光让昏暗的诊疗室增亮不少,厚重安然的香味堆满整间屋子,沉墨的影子变得暗淡,直至恢复如常。
无论是影子异变,还是室内过于浓重的香薰味,沉墨都像是毫无所觉,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董绚都对沉墨这幅孤僻样子见怪不怪,压制住黑气便欣慰地坐回办公桌的旋转椅,从裤兜掏出枚精致古董镜,理了理分毫没乱的发丝。
“眨眼间都十三年过去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美人迟暮英雄气短,小墨你还是这么寡言少语,而我也依旧如此帅气!”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relax,如释重负?”董绚都坐回自己定制的旋转椅上转了360度,还是喜欢乱连用成语,末了不忘沉墨抛去求赞赏的眼神,
“这是我新研发的安神香薰,跟某个国际大牌的联名款。”
沉墨始终垂着头没有接话,而是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鸢尾花枯了。”
“啊,是吗?今天早上小玫刚换的呢,不至于这么短命吧!”董绚都将镜子倒扣在桌上,忙走到茶几边。
“瞎,这不是挺好的,只是边缘有点蜷曲,大概在空调风口被吹得有点干,泡水里很快就舒展开了。”
沉墨盯着鸢尾边缘的芝麻大小的翘起边缘,纤长骨感的手青筋微凸,抿唇不语。
枯萎的花很丑,应该立刻丢在垃圾桶。
室内诸多的香薰闻让沉墨感到头昏脑涨,他还闻到了令人讨厌的海洋气味,脑子更加乱糟糟的,像浆糊似的。
沉墨他走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内,新鲜空气一涌而入,冲淡屋内昂贵香氛。
“搞什么啊!”董绚都连忙用手挡住因光线强烈转变而变成竖瞳的双眸。
董绚都“靠”了声。
他点了这么多香薰烛,每次呼吸都会耗费高昂到难以想象的钱币。
现在,这些昂贵的气体就如此随风而去,他的心在滴血。
“好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窗外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阔道路两边种满高大梧桐,烈日当空、夏蝉鸣泣。
空中不时传来客机划过的引擎轰鸣声,对面街区的巨大电子屏放着特效炸裂吊炸天的游戏宣传片——
云浮科技公司光靠这个项目便碾压各大游戏公司的【禁域】,这个划时代的全息游戏一经投放,掀起全民追竞热潮。
为什么说追竞而不是游戏狂潮,概因这款全息游戏对人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只有少部分有资格进入游戏。
这少部分人中只有最顶尖小撮人才能成为职业选手,才能参加职业联赛与世界杯赛。剩下相较优秀的则能进入各大公会,剩下的底层人士光靠游离各个副本给普罗大众直播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阳光无法穿透树叶而形成树荫,耀世圣光下诸世皆影。”沉墨望着立在天使上的云浮城,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极端想法,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吧……”
闪现到落地窗的董绚都听到这些,表示一脸懵。
沉墨极目远眺的纯黑眸子,配上他在阳光下白到曝光脸,忽略其扯犊子的狂乱言论,美得如同被神光普照过的中世纪时期雌雄莫辨的天使雕塑。
只不过,这只天使张开了黑色的邪恶翅膀。
董绚都:“…………”
“小墨啊,你这突如其来的深沉,把绚都哥都搞蒙了。”
“哲学是门高深的学问,严禁门外汉的半吊子瞎讨论!”
“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老板找你茬了?被对象甩了?股票跌了?赌博输了……”
“生活在这种快节奏的社会,有点负面情绪很正常的,找个人倾诉倾诉就解决了,来吧小墨,把绚都哥当做情绪垃圾桶,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说!”
董绚都关上窗,嘴角咧成弯月,笑着道。
夹杂着暑气的凉风被阻隔在窗外,一同被隔绝的还有城市噪音。
董氏心里咨询室所在的大楼前方即是CBD区,此刻临近下班高峰期,有不少车辆堵在红绿灯口看,有路怒症的病患不时鸣笛扰民。
“小墨啊,你要是喜欢研究高深学问的话,绚都哥这里还有几本哲学书,《论人类社会与哲学》怎么样?你再拿回去好好品鉴鉴。”
未等董绚都从书架抽下书,沉墨率先开口:“绚都哥,你难道没听过云浮天使的宣言吗?”
董绚都仔细在脑海搜索,云浮城的天使在【禁域】里好像有分身,台词装感十足,跟沉墨说的没准是同一个。
“你说我能赢得【挑战者赛】吗,能把天使拉下神坛吗?”沉墨问道。
“……”董绚都认真思索了番后,“努力,努力会有机会的。”
“绚都哥,我失忆之前是不是接触过【禁域】?”沉墨目光灼灼,继续问。
“哈?”董绚都吃惊,“你那个时候才几岁啊,读初中能玩【禁域】吗,有宝宝锁诶。”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未成年不能玩【禁域】只不过是借口,想要玩的话能拿成年人的信息实名,况且他读初中的时候,还没有宝宝锁这种东西。
“说得也是。”沉墨垂下眼睑,“绚都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谢谢你帮我理疗。”
推开门的瞬间,有个穿浅粉色的靓丽女护士,手里提着礼盒包装的香薰,递给沉墨:“小墨,好久不见。”
“谢谢小玫姐。”沉墨接过香薰礼貌道。
不光是董绚都,小玫护士也是容颜常驻,花足够多钱,真的保养成这样吗?沉墨忍不住想。
待沉墨走后,内室走出个男子,对着楼下沉墨单薄瘦削的背影发怔,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之中。
“怎么样,我们联邦地表最强战力,”董绚都转身对男子道,“感受到隐藏在他体内的野兽了吗,符云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