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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禁域 地狱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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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视觉系统并没有问题,没有妄想症也没有癔症。”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病案本,对捧手机看得入神的青年道。
青年床边贴着病号卡——
重症监护A区14号
姓名:沉墨
年龄:24
青年略带婴儿肥的面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少,皮肤因为少晒阳光,且患病而呈现苍白。
医院里的患者病容满面,重症住院部的病人,不是老弱就是病残。
像沉墨这样的好看又举止得体的病人很罕见,住院部的护士们都争着来这个病房当值。
可医生张凡维却能不来尽量不来,沉墨跟其他人不同,病人颜值确实中上水平。
可被那双黑瞳占比大的眼睛盯牢看时,整个人感到异常不舒服。
就譬如此刻,青年歪头看向自己,漆黑的瞳孔像是漩涡般,无限释放诡异。
仔细一看,发现沉墨目光落脚点在自己身后,张凡维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病人说了好几次能看到奇怪的东西,视线也确实透过虚空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这让不经意刷到好几个恐怖电影解说的张凡维医生吓得不行。
难道说,自己身后该不会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在沉墨眼里,确实如此。
那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
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蓦然抬眸,猝不及防与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对视,小男孩“啪”地合上深蓝色封面书,嘴角裂开戏谑弧度,说了个词:
[礼物]
与此同时,沉墨身侧的手机震动,收到了条隔空传送。
就当他再度抬眸时,原本站在医生背后的小男孩倏然消失。
张凡维医生见病人愣神,忍不住再次提醒,告知检查结果,并把报告放到他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观察其反应。
不知是心里原因还是错觉,靠近沉墨时,感觉空气的温度都降低了点。
沉墨瞥了眼不安的医生,不懂他为什么一副紧张兮兮地样子,拿起报告快速浏览。
跟先前做的检查一样,报告的首页与末页都有总结,无任何异常。
细小的毛绒飘荡在空中,落到沉墨手背,他轻轻吹口气,绒毛晃悠悠地很快消失。
与绒毛一块消失的,还有医生的兽类特征。
就像稍微移开视线神秘小男孩消失不见,沉墨再度抬头时,医生两腮几根细长胡须,每根手指上的几撮奶黄色绒毛消失不见,恢复成正常人样。
不光是面前医生,医院里其他工作人员或是患者,也都呈现不同程度兽类特征,少部分昆虫或是植物。
这便是沉墨坚持要做检查的原因,可惜始终找不出视觉为何出问题。
好在眼睛坏得不彻底,就像是突然蓝屏的电脑,眨眼重启后,诡异的非人特征会被修复。
张凡维医生完成按例询问后,走路带风,白大褂衣角翘起,逃也似地离开。
沉墨冷冷地目送医生离开。
白氏医院是有名的私立医院,院长白奉天是他主治医生,也是方才医生的导师。
躺病房几个月没交过钱,却从来没有被催缴费用。
问过前台护士,小姑娘露出微笑,说医院定期做社会救助,所有费用无需他买单,只需安心养病。
本来以为是肇事者交钱,或是前公司有良心给交了,没想到都不是。
若非沉墨在社会摸爬滚打混过,沉墨说不定会信她鬼话。
医院是盈利机构又不是搞慈善的,更何况还是白氏这种高级私立医院,摆明是想他身上捞点什么。
是什么呢?
沉墨是游戏公司大厂分公司职员,不是研发岗不是技术岗更不是策划部,只是个最底层的敲代码程序员。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生活不算富裕也不拮据。
平静生活在某天下班途中被打破,由于第二天负责的游戏项目要更新,那天晚上加班增修补丁。
忙到凌晨1点,所有公共交通早就停止运行,沉墨打开手机打车时,谁料竟遇到个神智不清的持刀酒鬼。
沉墨熬夜熬得非常疲倦,只想早点回家,因为明天还要上班,故而注意力全放在司机定位动向上,没注意有个人不怀好意地接近,直到肚子上被砍了刀。
剧痛袭来时,沉墨手机啪地跌落,他痛苦地伸手去捂住伤口,想要去够荧幕变得暗淡的手机……
醉酒者眼里布满红血丝,神情既癫狂又兴奋,疯狂地在无辜沉墨上砍了好几下。
不一会儿,沉墨打的司机师傅到了。
他见有人挥着把刀,地上躺了个不省人事的倒霉蛋,又看了眼手机定位点,一打电话,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卧槽声之后,当即踹开车门见义勇为。
这可是他200大洋(加打赏后四舍五入)的大单主,怎么能见单主死而不救?!
幸亏送得及时,沉墨进医院抢救了回来,昏迷了半个月,躺了两个月。
倒霉,且命大。
这是离异带娃的同事评价,他还仗义地发了营养红包。
祸不单行,倒霉的事一旦发生,就如滑坡滚石般接连出现。
醒来后眼睛出故障不说,莫名其妙出现的小男孩像梦魇似的缠着他,一开始只是在梦里,后来,清醒的时候居然也冒出来……
沉墨垂眸,瞥见一旁的手机,想起小男孩无声送的“礼物”。
解锁屏幕,陌生的视频暂停界面映入眼帘。
镜头昏暗摇晃,拍摄者走得又急又快,穿梭在楼梯间、狭窄小道里,有点像灵异纪录片,教人看得头脑目眩。
就在沉墨感到无聊打算加倍速时,屏幕突然亮了瞬。
手机微弱的光芒照在金属门把手上,能看到拍摄者的宛若被西洋镜般投影的手机,深咖色手机壳,通过手机镜头能看出手机型号,这似乎是他的手机?
其中有玻璃格挡的配药间,医院他呆很久了,这个地沉墨熟悉。
把进度往回拉,选取拍摄者最为靠近玻璃时暂停。
很可惜,只隐约照出拍摄者轮廓。
除了知道拍摄者身形瘦削,能看出是个人外,难以分辨是男是女。
视频总算播放到重点,很多份病案本出现在镜头。
然而上面只有基础信息,并没有具体病症或是诊疗方案,更像是个人信息档案。
拍视频的人翻开封面写着“沉墨”的病案本,还给了特写,生怕沉墨没看见。
上面有很多沉墨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其中有个直白名词[第二基因],吸引了他注意。
视频播放到尾声,镜头忽而一转。
白纸上用红笔写着潦草字迹。
鲜红的字像遇到水般氤氲开。
【你是怪物,去死吧。】
沉墨:“……”
不愧是小孩子,想让自己去死,用这么含蓄的方式。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小男孩就开始骚扰他。
说些让人摸不知道头脑的话,自称是自己的第二人格,想要干掉他,好重新掌握身体主动权……
后来开始装鬼,时不时冷不丁地冒出来,应该是想要吓死他。
但沉墨作为精神状况良好、抗受惊吓程度优秀的成年人,根本不怕这种小把戏。
可再抗压能力强,幻觉梦境与现实纠缠在一起,尤其是方才小男孩说完“礼物”,手机多了段视频,唯物主义的沉墨开始怀疑,小男孩是否真实存在?
要是那个奇怪的档案室真的如视频里记录的那样,也就能证明小男孩是真实存在的,或许就能解开心底困惑……
沉墨是个行动派,决定出去一趟。
今天的值班护士是新调过来的,恰逢月末开例会,白院士也不在,对面马路吵嚷人来人往,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
电梯旁是护士台,只能从安全通道走。
趁中午护士交班医生休息时,沉墨换下病号服,避开监控点,推开楼梯间门往下走。
食物混合怪异气味涌入鼻腔,台阶坐着个狼吞虎咽埋头苦吃的人,招风耳格外醒目,还发出吧唧嘴声。
太埋汰了。
沉墨暗自想,继续往下走。
“吱嘎——”
门发出牙酸音。
回头一看,吃饭者的招风耳竟然变成了两扇猪耳!
肥硕的肚子圆滚滚,撑爆衣服袒胸露乳,跟猪八戒如出一辙。
抵住门的手缩了下,随即很快镇定下来,眼睛又开始犯病了,不看就没事了。
沉墨轻手轻脚将门关上,不想惊扰猪吃饭。
扫到门内侧贴有“严禁外人进入!”的黄黑警告标识。
感应灯滋滋闪着昏黄的光,平添恐怖气息。
沉墨忍不住蹙眉,先前瞎溜达摸医院布局时来过这,没有这块标识,声控灯也没这么昏暗,怪异感涌上心头。
长廊灰压压一片,老式绿底白漆墙皮剥落,腐臭味排泄物味充斥鼻腔,最近的门上贴有“猪猡育室3”的字样。
无论是布局还是装修风格,都是几十年前的构造,医院不可能建养猪场。
这一点都不符合私立医院的风格,沉墨有种转身想要的冲动,但好奇战胜了冲动。
之前只能看到兽类特征的人,这个地方却是场景地都改变,沉墨涌起股探索未知领域的兴奋。
两侧隔音效果极差的房间,传出窸窸窣窣的絮语:
“好久没来人了……”
“好香的肉。”
“好饿啊。”
原本紧闭的门不知何时微敞,或大或小的猪人露出缝隙朝外张望。
奇怪……
沉墨眨了眨眼睛,疑惑这次幻视时为何长久得离谱,场景怎么还没变回现实。
身后忽然传来沉重脚步声,回头一看,发觉是刚才在楼梯啃食的猪人。
它大嘴裂到耳边流出晶亮涎水,露出贪婪神色,舔舐嘴角食物残渣:“又有吃的了——”
前后都是两眼放光,把他当食物的不断逼近的猪头人身怪物,沉墨眼睛微眯,迄今还没遇到过非人生物有敌意状况,思考该如何应对。
邦——!
沉墨还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被狠狠砸了下。
有股冰凉液体沿头皮而下,沉墨感到顿时头晕目眩,伸手去摸,是血。靠着墙,缓缓倒地。
“哼,还得老子出手。”离沉墨得最近的猪人,拎着带血扫把柄:“拿刀来,见者有份!”
周围的猪人愣了下,然后爆出欢呼声:
“不愧是老大。”
“哦吼,开饭!”
“总算能开荤了。”
……
……
很快,猪人们将沉墨围成圈,商议着如何分。
沉墨视线朦胧模糊,猪人淌涎水的大嘴开合不止,耳朵像是浸泡在水中,听不真切。
脑海中涌现各种画面,犹如死之前的走马观花,可沉墨神志却很清晰,自己没有经历过那些……
“死了吗?”
“要不再砸下?”
“再来一下吧,活着分割怪残忍的。”
又是兜头兜脑的一棍,敲得沉墨眼前一黑,血流得更多了。
感官无限放大,自己的沉重呼气声萦绕在耳畔,心脏“咚咚”跳得飞快,内脏蠕动着似乎要从体内逃逸,体温迅速降低……
“排好队,一个个来。”为首的猪人道。
高举剁骨刀,想要先分割两只手臂。
刀距离手臂几公分时,原本躺在地上任猪宰割的人倏然抬手,牢牢遏住猪人粗壮手臂。
“哈?!”猪人疑惑至极,到嘴的食物竟然反抗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暗红血液染色,此刻食物的眼睛发生异变。
一只眼睛正常黑色,一只眼睛呈猩红竖瞳状。
食物跟变了个人似的,无比邪性,额前血痕划过眼睛,途径半张脸,沿下巴滴落。
跟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似的,与先前纯良无害,好欺负的软柿子样截然不同。
猪人不知道食物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个傻叉一样僵立在原地。
脑子里有个声音尖叫着让它跑,可残存的饥饿意志让它踟躇不决。
犹豫间,地上满脸血的人“唰”地睁开眼,鲜红的眼睛瞥向它,手腕吃痛握不住刀,骨骼错位声咔咔作响,忍不住放声猪叫。
很快,架在脖颈的砍刀令它哑然失声,没抵抗几秒,便被碾压性的力道割断头颅。
沉墨动作迅猛,手起刀落,喷涌鲜血洒了一墙。
猪头了无生气地耷拉,粗胖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其余猪人发出惨叫。
“砰——!”
最机智的猪人率先躲进屋子。
“砰——!”
“砰——!”
其余的猪人反应过来,也纷纷躲进自己屋子。
很快偌大的走廊之剩下几个没屋可进的倒霉猪人,敲门却迟迟不见同伴开门收留。
刺啦——
煞神拖着长砍刀,被血濡湿的黑发半遮猩红竖瞳盯牢前方,朝那几个被抛弃的猪人们靠近。
寒光闪烁间,多了几具猪人尸体。
躲在屋内的猪人听得心惊胆战,暗自祈祷煞神快点走。
可事与愿违,煞神似乎觉得不够解气,连劈带砸地开门,把躲在屋内的猪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身后地面积起血洼,沉墨拖着砍卷刃的长刀,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朝前方冒微光的地方走去。
推开门,突然面对强光,眼睛剧烈疼痛,直抵灵魂深处,沉墨躬身捂住那只眼睛,骤然回神……
身后没有猪人,原本老旧臭气冲天的猪猡培育室变成了诊疗室。
从来没有经历这么长时间的视幻,脑子有点断片,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来的。
沉墨浑身乏力酸痛,不愿想,也没空想刚才发生的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兄弟!【禁域】新赛季马上开始,本次开放名额有十万呢,我认识内部人员,可以优惠点给你。”忽然,面前冒出个白短衫的青年,拦住沉墨去路。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在医院向病患推销游戏。
难道走到精神科了吗?
沉墨抬眼看诊疗室门上科室信息,是门诊部没错啊。
青年头微侧,耳机内高音量声音泄漏出零星几个字,难以拼凑与猜测。
听指令期间,青年眼睛始终看向他,让沉墨有些困惑。
“诶,其实我是来送手环的。”青年从挎包里拿出个精致盒子,“恭喜你抽中游戏资格。”
更可疑了,沉墨听过这个游戏,知道很热门且黄牛猖獗,但他对游戏不感兴趣,也从没申请过资格。
显然,青年是个诈骗犯,沉墨懒得跟无关的人掰扯:“找错人了。”
话音刚落,青年突然动手,沉墨侧身要躲,手腕却被对方抓住,青年并没有攻击他,而是把什么东西套到手上。
是枚黑白异色翅膀环绕的手环。
股寡淡香味涌入鼻腔,有种熟悉的感觉。
“你!”沉墨很生气,今天怎么老是遇到奇怪的事。
未等他说谴责的话,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视野不断模糊直至漆黑。
再次睁开眼时,发觉自己站在旷阔无垠之地。
细碎颗粒轻盈飘荡着,在无光的环境下发出各类偏光,电光紫、荧光绿、耀眼粉……
粒子无声无息流动,如梦如幻。
【欢迎玩家进入禁域。】
像是回答般,缥缈虚无的电子音响起。
【玩家身份检测——
姓名:沉墨
性别:男
年龄:24
副本等级:F】
【新手副本载入中,请稍后……】
【副本《朱家镇》加载完毕。】
【时空传输阵已就绪,祝玩家旅途愉快!】
沉墨低头看了眼手环,嗤笑出声,竟然是个真货。
要价不菲联通游戏的道具,这么轻易“送”给他。青年背后的人是谁,为什么要他进入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