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情绪稳定地割腕放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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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影飞奔到万氿身前稳稳停住，帽兜之下的那颗骷髅头戴着一张獠牙的面具，原本空洞的眼眶塞了两颗紫色的珠子，珠子正中有块小小的黑点，不够圆，似是手工画上去的。
“阿骨。”
万氿唤了声，神色专注地打量换了装束的骷髅架子，心里暗忖：阿骨的审美可真别致。
“新造型不错，”他轻笑着抬手搭在阿骨的肩上，“好像又长高了些？”
阿骨点了点头，干枯的白骨指头在万氿覆在上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下，“咕噜”了两声，似是在询问。
“我没事，”万氿的笑容加深了些，掌心在上腹拍了拍，“可能有些饿了吧，不过没关系，鬼米也该成熟了。走，我们一块去看看。”
阿骨听了他的话后垂下脑袋，杵在原地没动。
万氿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出了问题，他没多问，走到前头向无相之冢疾奔。
冢外聚集了不少鬼魂，少说也有上百个，正呜呜泱泱地闲唠。一道精瘦的黑色身影飞驰而过，众鬼还没看清面目，那身影已跃入冢内。紧接着，又有三道身影先后随之跃入。众鬼顿时噤声，数道鬼目齐刷刷聚焦在冢内的几道身影上，都想一探究竟。
冢内深坑边缘那一圈暗红色的土壤表层完好如初，仿佛从未被触碰过。而坑中埋下的鬼禾，别说成熟，就连半点嫩苗的影子都没见着。
万氿半蹲下，指腹在土壤表层轻轻按了按，瞳孔倏地一缩。
土里像是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操控，那些原本埋在里头的鬼禾竟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无相之冢的土壤应该很适合种植鬼禾，但……”司徒让跟着万氿半蹲下来，却寻不到理由解释眼前的现象。
毕竟他从未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一切都属初次尝试。可即便此地不适宜鬼禾生长，种下的幼苗也该渐渐溃烂才对，偏偏这些被“吐”出来的鬼禾，竟还和刚种下时一模一样。
万氿沉默地看着被“吐”出来的鬼禾，又抬眸望向被雾气笼罩的深坑，忽地，一股刺骨冷气沿着他按在土壤上的指尖钻入。
修长苍白的手似被烫了一下，猛地弹起。但很快万氿便再次伸出手，轻轻地将掌心虚按在最近的土壤上。那片红色土壤依次升起银色的碎光，为那片恐怖的巨冢群边缘镶上一圈温柔的微光，被拱得到处都是的鬼禾缓慢地升起落入一个个束口袋中。
许久，万氿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没有颗粒无收的恼怒，反而一片平静。
“都出去，到冢外等我。”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十分坚决。
“阿骨，阿让，带外面那些鬼魂退至百米外。”
司徒让沉稳地点头应下，这是万氿头一回向他直接下达命令，他没有半分犹豫，更不会去追问缘由。阿骨则是转了转他那两颗紫色的“眼珠”，算是回应。
“阿饶，”万氿看向姬饶，神色略显复杂，似是想笑又不得不压下去，“半个时辰后，你在冢外喊我，越大声越好。”
“哈？啥意思？喊啥？喊你吃饭还是喊有漂亮鬼看上你啦？”
姬饶秃噜一大堆，万氿无奈地摇头：“喊就是了。”
“那骂你成吗？”姬饶开玩笑。
他话音刚落顿觉脖颈发凉，身侧两道目光阴恻恻地望过来。
“好好好，”姬饶连连摆手，“保证完成任务！”
三道身影刚跃出无相之冢，冢内便如同起了一场大雾，再看不清里头如何情景。
司徒让看了眼浓重的雾气，压下心中疑惑转身走向那些好奇张望的鬼魂们。
“万氿大人有令，众鬼退至百米之外。”
众鬼一听，瞬间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地方阴森森的，离远点也好。”
“咱是来投诚的，有没有谁能接待一下？”
“就是就是，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神神秘秘的！”
议论声渐大，却没有哪个听令后退。
阿骨猛地抬头，兜帽自头顶滑落，露出森白的骷髅头骨。他向前踏出半步，周身翻涌的巨大气场便如无形巨浪般压了过去，众鬼瞬间被逼得向后撤出两三个身影的距离，即便满心不甘，也只得悻悻地朝后方飘去。
“有点意思。”
姬饶收回视线，盘腿往地上一坐，拄着下巴望向那片浓厚的雾气，心里默算着时辰。
冢内的万氿敛了心神，回身走到深坑边缘，挥手释去那层遮盖的薄雾，露出坑内本来的面目。
他站在边沿，仅半步距离便会坠入坑底与冢群为伴。然而万氿的脚却踩得很稳，背绷得倍儿直。
“近些日子，打扰了。”
他说完，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右掌心一划。血红的魂血缓缓地自掌心的伤口渗出，一滴一滴坠入坑底。
它们像是有目标一样，从这个碑再到那个碑，直到将巨冢内的所有墓碑都连成一片血红，万氿才收回手。他的右手微微痉挛，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脸色同样是失血过度的白，神色却无甚变化，反而动作麻利地封住伤口。
“此为赔礼。”
万氿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语调十分郑重。
“此地之外将成为新的家园，只是我本无意惊扰诸位安眠，今日设下屏障，隔绝纷扰，望诸位……得享真正的安宁。”
他微微俯身便直起腰，转身大踏步至锁链旁，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在虚空中勾勒。很快，缕缕阴鬼气自他的体内剥离，随着他指尖的舞动，化作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符文丝线。
万氿眼前阵阵发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竟在发笑。
上次抽魂丝，这次剥鬼气，他可真行呀。
曾几何时，他老实本分，却被人活活作死。而如今……他自己作，作不死，便往死里作。
倒是可笑。
但……好疼啊……
“啊——！”
耷拉着脑袋的姬饶突然挺直背，他仍保持着盘腿坐的姿势，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开始吼。
“老大——！”
“我的老大，有个漂亮鬼看上你啦，你若是同意就吱一声！”
姬饶把耳朵一捂，对着如同屏障遮住整个无相之冢全貌的浓雾，把能想到的乱七八糟的浑话都吼了一遍，也不管里头外头的作何感想。
“老大！老大啊老大！你最爱的阿饶在等你！你再不出来他就凉啦！”
姬饶正要再接再厉不负所托地大喊，但刚嘣出个“你”字便立马闭上嘴，双眼随之瞪大。
遮住无相之冢的黑雾忽地散开，一层肉眼难辨如同水波般缓缓流动的光幕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屏障，隔绝一切干扰，将整个无相之冢罩在里面。
这是……
姬饶心里一咯噔，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万氿身体里抽出的一缕缕阴鬼气，看着它们融入屏障后再消失。
这家伙竟然在生剥阴鬼气！
与此同时，百米外的司徒让同样察觉到异样，他立刻明白万氿之前为何要清场。
万氿定然是不想让其他鬼魂看到他剥离阴鬼气后虚弱的模样。
而冢外大部分鬼魂的阶别都很低，显然没有立即看出具体情形，但见万氿出现，顿时骚动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什么情况啊？到底谁能说一下啊？”
“就是啊！把咱们搁这晾着耍呢？”
“再没动静我就去投奔‘万鬼凶’了，人家怎么说也是九川之一，不像这种小作坊，瞧着就不靠谱！”
嘈杂的议论声嗡嗡传来。
面部一直对着万氿所在方向的阿骨猛地回身，骷髅头转向骚动的鬼魂们，下颌骨开开合合，冰冷刺骨带着杀意的声音清晰地压过所有议论声。
“不想待就滚！”
同时，白骨爪抬起，浓稠如墨的阴鬼气瞬间弥漫开来，隔绝掉所有鬼魂的视线。
司徒让见状，立马飞身赶到冢前，阿骨紧随其后，而此时万氿已从那片无形的屏障中走出。他面色惨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扶……扶我坐下……”
阿骨一个箭步近前，毫无温度的白骨爪稳稳地扶住万氿几乎要倾倒的身体。司徒让、姬饶立即迎上前帮忙，合力将万氿小心地搀扶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边，让他慢慢坐下。
万氿双眼紧闭，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眼瞅着就要坐不住，阿骨快速闪至他身后，用一副骨头架子撑住被冷汗浸透的身体。
强行抽取本源阴鬼气带来的巨大亏空和剧痛，让万氿连维持清醒都极其艰难。而体内阴鬼气的骤然亏空，让他一时间无法压制蚀痕给身体带来的负担。双肩以及整个胸膛，像被生生撕开，豁口似有岩浆在翻滚，哪怕轻轻动一下都能让他痛到脱力。
但他知道，阴鬼气会恢复，这是他敢如此冒险的底气。
他强撑着抬起颤抖的手，掐了个简单的诀。一缕微弱的阴鬼气从魂体深处艰难地渗出，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每一丝阴鬼气的流动都像滚烫的液体缠着筋脉爬行，万氿抓着衣襟的手不停颤抖，冷汗簌簌而下。
“老大你这……”
姬饶急得直搓手，想帮忙又不敢碰他。
突然，万氿的身体猛地一颤，俯身“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情绪稳定地割腕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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