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丢下我》会飞的芹菜

3、第 3 章 屋内漆

　　屋内漆黑一片，李回音没有开灯，摸黑坐在窗边，眼泪混着烈酒，一杯接着一杯。
　　辛辣的酒水划过嗓子，流进胃里，强烈的灼烧感扑面而来。
　　门铃声响了，有些迟疑，这个点敲门，门铃一直响个不停，她强忍着头痛，扶着旁边的家具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
　　刚打开门，还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突然站起后有些不适应，便眼前一黑倒下了。
　　梁殊望本是敲门试探，面对她的拥抱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稳稳抱住，怀里的人还在低喃着什么，话语模糊不清。
　　“随随，你醒醒。”
　　他轻唤几声，见她没有清醒迹象，穿过腿弯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快步按下电梯，看着电子屏幕上的跳动的层数，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车里，像是呵护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样，李回音下意识地揽着他的脖子不放手，梁殊望只好温柔地哄她“姐姐，你先放手好不好？”
　　“放手”二字像是戳中了她心中的心结一样，抱得更紧了，不愿意撒手，在他的耳边低喃道“放手？明明是你先放的手。”
　　梁殊望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喉结滚动，轻轻顺着她后背安抚“不放手，我一辈子都不会放手好不好。”
　　李回音没再回答，像是困极了，昏睡过去了一样。
　　她声音小小的“我好难受……”
　　梁殊望替她系好安全带，夜色里油门踩到了底，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安顿好一切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他坐在病床边，调慢了点滴的速度，目光看向她清瘦的脸庞，满眼怜爱。
　　梁殊望永远都在想，如果那天他加快脚步，如果早点到，餐厅是不是就不会关门，她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
　　三个月前的不辞而别，让他一夜之间没有了她的任何联系方式，等他稳住局面，得来的却是她去山区支教的消息。
　　她的手指白净修长，像温润的陶瓷器，他怕稍一用力便会粉碎，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额头，替她将碎发捋到耳后。她睡得很香，眉眼舒展。
　　许久后，她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梁殊望手里提着保温盒走进来，头还阵阵发痛，想撑着胳膊坐起来，却使不上一点劲。
　　梁殊望见状走了过来，小心扶着她慢慢靠坐了起来。
　　她看着手上残留的医用胶带，声音茫然“我昨天……怎么了？”
　　梁殊望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开口道“我昨天去敲门，谁知道，一开门你就扑了个满怀。”
　　李回音闻言，想到了自己酒后失态的模样懊悔不已。眼神躲闪，耳尖泛红。
　　梁殊望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李回音注意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怎么了？”
　　梁殊望堪堪收敛情绪“你……”
　　“没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李回音摇了摇头“还好，就是胃还有点痛。” 停顿了几秒，“谢谢你，昨天送我来医院。”
　　梁殊望拎起旁边的保温袋，打开了病床旁边的小桌板“这是蔬菜粥，你尝尝。”
　　打开盖子，带着一丝丝鲜香，是青菜瘦肉。
　　李回音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没想到再次跟他坐下来聊天是在医院，没想到又是以这种方式。
　　梁殊望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淡淡地开口“你最爱的那家粥铺买的。”
　　梁殊望打开盒子，拿出了勺子递到她手边“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了”
　　看她半天还没有接过勺子，舀起一勺送到了她的嘴边“张嘴。”
　　可能是太过于习惯，顺其自然地就张开了嘴咽下，等她反应过来，才发觉有些不对，连忙避开“不，不用，我自己来。”
　　梁殊望打趣道“我以为姐姐跟我赌气，希望我喂你吃呢。”
　　她本就白净的脸上，一下子红了起来，整个人变成了粉红色，李回音不再与他争辩，接过勺子，低下头吃粥，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梁殊望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些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日子。
　　见她吃了一半便放下了勺子“吃饱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梁殊望收拾好保温盒和残余垃圾“那我们办出院回家。”
　　走出病房，李回音想着他刚毕业还是学生，肯定没钱买车，打开叫车软件准备叫车。
　　忽然手腕被人猛地拽住，梁殊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占有欲“就这么讨厌我？连同路一起也不愿意？”
　　李回音的手腕被抓痛了，甩开他的手“不打车，难不成我们走回去吗？”
　　见她依旧意在归途，梁殊望的脸色瞬间阴转晴，眼底带着笑意“姐姐，我开车了，我送你回去。”
　　李回音疑惑地看着他，当看到路边的跑车她就知道了，梁殊望没有骗自己。
　　这款车她曾在杂志上见过，是梅赛德斯-AMG GT R，无论是价格还是稀缺程度，绝不是一个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她指着面前的跑车看着他，发出疑问“你……”
　　梁殊望当着她的面按下车钥匙，车子发出响声，像是邀功一样。
　　李回音有些语塞，忍不住胡思乱想。
　　梁殊望看穿了她的心思“车子是我自己全款买的。”
　　李回音不可置信地拉开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敷衍道“我知道，我知道。”
　　“小区里的那套房子，也是我自己全款购置的，没有什么富婆，更没有人包养我。”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李回音发现梁殊望每天一身低调潮牌，有时搭配的鞋子动辄十几万，他的身世绝对有问题，难道他还在骗自己。
　　梁殊望没有启动车子，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还是不相信我？”
　　李回音被他突如其来的较真弄得莫名其妙，如今两人早已分手，自己也不会惯着他“你口中大山里走出的孩子，难道是从金山银山走出来的吗？”
　　梁殊望有些心虚，慢慢地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他握紧方向盘，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启动了车子。
　　李回音犹豫了，欲言又止。现在的自己好像又凭什么去管他的事情。
　　李回音心底嗤笑一声，果然他到现在还在骗自己，满口谎言，一句实话都没有。
　　两人一路沉默寡言，梁殊望住在她家楼下，但是并没有按电梯，李回音正在处理手机消息，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下了电梯，抬头才发现身后跟着的人影。
　　转身挡在了他面前“你自己有家，跟着我做什么？”
　　“姐姐，你是因为我才醉酒去了医院的，我理应对你负责啊！”
　　李回音有些头疼，维持着表面的微笑“谁说我是因为你？”
　　“少自作多情了。”
　　梁殊望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四目相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回音的呼吸“你敢说不是？”
　　那张完美符合她所有喜好的脸，骤然逼近自己，瞳孔微缩，梁殊望还是这样，知道李回音还喜欢着他，有恃无恐。
　　李回音不甘示弱，推开他，挑衅道“跟我贴得这么近，你不怕包养你的富婆吃醋？”
　　“梁殊望，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下次你就别想见到我。”
　　梁殊望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警告。他没有反抗，而是站在原地，他怕下次真的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回音没再管他，按下指纹锁回家了，坐在沙发上，有一种无力感，不过好在他真的没有跟着自己，暂时甩开了他，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看着天花板，她时常想，这一次次的相遇难道真的是巧合这么简单，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搬到楼下的，又能一次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绝对是蓄谋已久。
　　恰逢休息日，李回音坐在沙发上不知如何浪费这休闲时光。
　　索性放满水躺进浴缸，浴缸里热水温度合适，沐浴球绽放的一瞬间，木质香的精油味很舒心。
　　电话铃响了，来电提示是沐冉。
　　“宝贝，我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家，准备好接待我吧。”
　　李回音有些诧异，她不是去参加时装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匆匆挂了电话。
　　李回音无奈地笑了，看来泡澡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
　　沐冉一来让安静的家变得热闹起来，李回音看着地上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想想，这好像是大小姐收敛后的手笔。
　　沐冉一身飘逸的荷叶边拖尾长裙，腰间搭配一条铆钉摇滚风腰带，微卷的头发散在胸前，在李回音心里就是一只黏人的巨型安哥拉兔。
　　“随随，我可想死你啦！”沐冉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沐冉还是忍不住捏她的脸，像是一种迷恋的状态“好软，你知道吗随随，你的脸又软又香！”
　　李回音推开了她，有些嫌弃。
　　沐冉有些失落地看着她，下一秒又好了指着她面前的袋子，很是自豪“随随，你知道吗，我这次只给你带了一点点回来，我怕给你带多了，你又要说我。”
　　说着声音还有点委屈，李回音无奈地笑了，怎么搞的跟自己欺负她了一样，毕竟大小姐的日常只需要看秀看展、吃喝玩乐。
　　李回音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胳膊撑着歪着头看她“来吧，展示。”
　　就这样，沐冉一个人自顾自地说话，滔滔不绝，李回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拿起身旁的水扭开了瓶盖。
　　“还有衣服吗？你刚才拿的应该是最后一件了吧，喝点水歇歇吧。”
　　沐冉接过水喝了好几口，又递给了她。眼里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来吧，按照我刚才的思路一套套试给我看！”
　　李回音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衣服，犯了难，软下声音，扯开话题“冉冉，你吃饭了没，饿了吧，我们点外卖吧。”
　　沐冉抢走了她的手机，挑眉摇了摇头。
　　她像个真人洋娃娃一样，任由沐冉随意搭配服饰和配饰。
　　每一套穿搭出炉，沐冉看着她，眼里都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
　　等试穿完最后一套衣服，李回音早已精疲力尽，瘫痪在沙发上装死“我不行了，不试了。”
　　“冉冉，我饿了，真的饿了，超级饿。”李回音对她撒娇。
　　沐冉完全抵抗不住她的撒娇，太可爱了，像个软软的小蛋糕一样。
　　门铃声响了，李回音以为是廖石，那个替自己转移注意力的人来了，想都没想连滚带爬地跑去开门。
　　没想到打开门的一瞬间，是端着一锅鸡汤的梁殊望。
　　李回音当场愣住，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沐冉闻言走过来了，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但是梁殊望却不认识她。
　　她自来熟地说“嗨，帅哥。”指向鸡汤“这是你给随随煲的鸡汤？”
　　梁殊望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李回音身上，等她开口。
　　李回音皱眉“你又干什么？”
　　“给你补身体。”
　　沐冉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啊，自家姐妹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李回音瞟了一眼她惊讶的样子，知道完蛋了，这下是几张嘴都说不清了，催促她赶紧回客厅。
　　沐冉还想继续吃瓜，恋恋不舍地回去。
　　“赶紧端走，我不喝。”李回音眼神犀利地警告他。
　　梁殊望倒是不在意“你好歹喝一点补补身体。”
　　梁殊望软下了声音，像是在跟她撒娇，他知道她最吃这套了。
　　要是搁以前，李回音真的会让他进去，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吃这套了。
　　“我不喝鸡汤，你快端走吧。”李回音挡在他面前，不让他上前一步。
　　身高一八五的梁殊望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眼神委屈“姐姐，你喝点吧，你从医院回家肯定到现在没吃饭。”
　　沐冉偷听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你们去医院了？”
　　一个麻烦没走，又来个顺风耳，李回音有些头疼，蹙眉警告他“你声音小点会死啊？”
　　“我只是有些担心。”说着低下了头，不明所以的样子，还以为是李回音强人所难欺负了他呢。
　　又是这样，今天她不接过鸡汤，看来他是不会走了，李回音刚要接过鸡汤，没想到梁殊望侧身走了进去，放到了客厅餐桌上。
　　转头看着她，眉眼带着笑意“姐姐，你要趁热喝，我熬了一早上呢。”
　　沐冉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学着说“熬了一早上呢～”
　　转头对李回音说“随随，你口中的穷学生，煲的鸡汤，闻着可是比我代言的燕窝还要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