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发春猫儿》一箩

4、8-9 8．

　　8．

　　系里办了个辩论赛，李颜是评委。我凑热闹似的过去看，话题是，当今社会孙悟空和猪八戒谁更适合任职企业员工。
　　我刚好和阿吉去看歌舞剧的排练，阿吉是主演，系庆的时候要上节目的。我们俩跑到系楼找了半天才找到辩论赛的教室，李颜一本正经地坐在评委席上，我知道她下头的手机一定是一篇正在连载的耽美文，或者就是WOW的最新攻略。
　　我和阿吉挑了后面的位置坐下，旁边一个和阿吉同辈的学弟揣着个相机跑过来和阿吉聊天，待那个小帅哥走了以后，我低声问阿吉，我就纳闷了，怎么帅哥都绕着你转呢？
　　阿吉昂起头，说，个人魅力。
　　我对着他竖起我短短的中指。
　　其实我是很喜欢辩论赛这个东西的，只不过太不喜欢这个议题，过于正经。
　　听学弟学妹们在那儿高谈阔论，语句里都是冠冕堂皇的什么“当今社会，需要如何如何的人才”，紧接一句孙悟空如何如何，猪八戒如何如何，又让我的觉得很好笑。
　　中间休息的时候我蹭到李颜旁边，李颜一个激灵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包包里。
　　我奸笑，手机是不是，小说是不是？
　　李颜清了几下嗓子，望天。
　　我说，你这学姐当的，人家喊你做评委，你跑来看小说。我顿了顿，凑过去，□□□□是不？
　　李颜睨了我一眼，你发春了吧？
　　我说，没有雨露的滋润，怎么春啊，我呐，也就一直冬天啦。
　　李颜说，阿吉呢，不是来了么。
　　我道，人家在后头和小帅哥聊天呐。
　　李颜笑，吃醋了？
　　我比了个停的手势，说，打住，打住打住打住，你又邪恶了。

　　从辩论赛的教室出来，外面已经黑透了。
　　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进来。
　　我温吞吞地和阿吉两个人走在种着法国梧桐的水泥小路上，我想起来曾经有人和我说，曾经在这里看到一对吵架的情侣，女的捂着脸在哭，男的傻乎乎坐在石凳上，一直不停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真是好环境啊，灯光昏暗，月色撩人，还有摇曳的树影，小说的一塌糊涂。
　　我说，怪不得这里好多情侣了。
　　阿吉说，什么？
　　我说，没听到就不重复了，反正你不懂。
　　我想了想，说，阿吉你现在是和那个……
　　阿吉低低地说，没，没和谁呢。
　　我抓了抓脑袋，问，上次不是……
　　阿吉说，不是早和你说，黄了么。
　　我哦了一声，斟酌着说，恩……是他甩……是他觉得不适合还是你觉得不适合呢？
　　阿吉有点沮丧地说，其实他不算是圈子里的，他怕和我在一起久了，会越陷越深。
　　我奇道，他喜欢女人？
　　阿吉点点头。我不屑道，什么东西嘛，乖，哥哥摸摸，别难过，追我们阿吉的人可是排队排到首都北京呢，对不。
　　阿吉就那么一动也不动地任我摸了两下他毛茸茸的脑袋，我有些奇怪，平时他是死也不肯让我碰他头的，这次怎么？
　　我说，阿吉？
　　阿吉没响。我忙不迭跑到他面前。
　　没有灯光，阿吉的脸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特别深邃，那一刹那，我真的很想用一个很俗的形容词，那是月桂树下的王子啊。
　　我急道，阿阿阿吉，阿吉，你你你别哭啊……
　　阿吉抽了两下鼻子，扑哧一下，笑了，说，你结巴起来还挺好玩的。

　　9．

　　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个长着怪异植物的森林里奔跑，仿佛没有止境似的。
　　跑着跑着，前面就出现了一道光，李颜站在光的前面说，你过去了，你未来的爱情就会一路通顺，她冷笑两声，不过你是过不去的，因为我在这里守着。
　　我回过头，看见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几个男人朝光这边跑过来，与我擦肩而过，李颜都没有阻拦，任他们进入那道光里。
　　我尖叫道，为什么？明明是他们不要我了，抛弃我了，为什么我不能进那道光？错的不是我呀。
　　李颜说，你压根没有检讨你自己，你把责任算到别人的头上，你没有想过自己在哪些方面做的不好，等你想明白了，你才有资格进到光里。
　　语罢，手一挥，她和光芒一起消失了。

　　我慢吞吞坐起来，窗户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电风扇呼呼地在吹，我一身的冷汗。
　　拿手机出来，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四十。
　　好像虚脱一样的，我感觉力气都消失不见了。
　　我躺了一会儿，想起刚才梦里有个问题我需要思考的，可忽然想不起那个问题是什么了，再仔细一想，却只记得我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而梦的内容是什么，已经全部忘记了。

　　我拽着同学去吃饭，路上同学说，我想减肥了。
　　我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说，怎么忽然想减肥了，想找女朋友了？
　　他说，不是这回事，是觉得形象应该再好点。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过我看我们这一路走过来，也没有帅哥嘛，一个个都猥琐的。
　　我拍拍胸脯，说，你旁边不就站了一个。
　　他说，没看见，就看见个美女。
　　我用力地锤他。
　　到侧门的时候，迎面碰到阿吉，和一堆他的女同学出门吃饭。
　　我瞅了他一眼，他瞅了我同学一眼。他对我笑笑，我点点头，好像陌生人一样。
　　我忽然觉得有点假，看见阿吉我好像都变得假起来了，不像真的自己，有点懊恼。
　　我同学问我，刚那个是谁。
　　我说，学弟。
　　他道，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个长得真好。
　　我倒地不起。
　　吃完回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和同学说，其实我们学校帅哥还是很多的。
　　他说，哪儿有，你指一个我看看。
　　我说，我们楼下寝室就有一个啊，打篮球的，叫小黑。
　　他说，小黑是谁，不认识。
　　我说，你可以下楼去看一下的。
　　刚说完，楼梯的转角处，小黑就迎面走过来，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我感觉我的心跳得厉害。
　　我小声地说，刚那个就是小黑。
　　我同学啧啧嘴，道，没看仔细。

　　我想起来高一的时候，个子才一米五几，常常被班里高大的男生欺负，把我围在一个圈里，我怎么挤也挤不出去。
　　然后我遇到了郑辉。
　　郑辉是学跆拳道的，身高一米八，人也长得好看。不过不怎么爱念书，喜欢耍流氓，却对我异常的关照。
　　我不记得我是什么认识他的了，我只记得那一天，他把我从一堆男生里拽出来，拉我坐在他的腿上，很随意地说，哪儿像女孩子了，我看就是一男孩子嘛。一下子把我的信心都给拉回来了。
　　然后我们会一起吃饭，周末一起放学回家。住校的晚上他会骑了自行车载我到寝室门口，我假装不知道，假装不知道那多么像小说电视里，男女朋友之间才做的事情。
　　我很胆怯，很懦弱，所以一直装傻。
　　他会在雨天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挡雨，会在我写作业打瞌睡的时候把肩膀借我靠，会在下课的时候拿各种各样的零食送我。很童话，很梦幻。
　　这就是我的初恋。
　　一直到很久以后，我都缓不过来，以为爱情就是这样，让人觉得如梦如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