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大门边的黑影 一对幽蓝火 ...
-
一对幽蓝火焰从迷雾中燃起,随后一双长靴从迷雾中踏出——
庭院的风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石径。
“看来我已经出来了……”
巧的是,她前脚才走出迷雾,还没来及仔细观察环境,身边的迷雾就再起波澜。
一身白袍的梅尔从雾中跌了出来。
极昼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梅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只听对方爆发一声尖锐的惊呼。
“啊——唔”梅尔尖锐的叫声淹没于一声呜咽,她紧紧捂着嘴,一双杏眼中盛满惊恐之色,她似乎用尽了力气来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响,可那压抑的呜咽还是泄露了梅尔的紧张。
见梅尔反应这么大,极昼便松开手,退开半步,给梅尔一点自己的空间。
应该这小姑娘刚走出迷雾,周围景色骤变,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还以为她是敌人吧。
极昼很快想通了,她刚要和梅尔搭话,却发现梅尔的紧张神色更甚。而且她的视线直勾勾盯着自己,好像十分害怕她一样。
这不,她才刚抬手,梅尔就往后一缩。
极昼下意识开始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这一看不要紧,倒是真给她发现了根节。
那枚骷髅骑士的头颅,这会儿正被她抓在手里,空洞的眼眶里两点蓝火闪烁,骷髅的上下牙床咯咯哒哒的颤动着,似乎是个活物。这场面,谁看不迷糊啊。
“咳咳、没事的,这是我刚刚遇到的怪物,已经死了。”她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取了跟绳子把骷髅头固定好收了起来。既然已经走出迷雾和队友汇合,是用不上这东西了。
梅尔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即使极昼解释之后,还是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把身体蜷缩在路边的灌木丛中,眼神空洞,惊恐的神色中搀着一丝迷茫。
梅尔的精神状态不佳,想来应该是在独自行动期间遇到了凶险的情况留下的心理创伤。
这种情况下,极昼也帮不了她,只得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再给梅尔一点时间恢复理智。
此处不似先前庭院中那种碎石石径,如今脚下这条能容许两人并肩而行的宽阔道具由整齐的石板铺就,道路两侧栽种着半人高的蔷薇科灌木,可惜已经和庭院一般荒凉,只剩干枯的枝条好似死人的手臂一样试图抓住过往的路人。
这条道路一头是她们二人走出的浓郁迷雾,朝着另一头望过去,能隐隐看到一座门的影子。想来那里应该就是出口了。
她打定主意,又看了一眼梅尔。那张小麦色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不过眼神已经不似刚刚那般惊慌了。
极昼半跪下来,和梅尔平视,放轻了声音说道:“这里很安全,我们再等一下其他人,然后就去出口,好不好?”
眼见梅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极昼便起身警戒四周。她背对着灌木丛,左侧对着远方的大门,右手边就是二人出来的迷雾,这两个方向同样重要,哪边都不能忽视。
身后的梅尔一直很安静,已经停止了啜泣,也不知道她在迷雾庭院中遇到了什么……
她也怪不容易的,和队友一起误打误撞进了S级游戏,一进来队友就game over了。
想到这里,极昼心里不免又涌上了一丝悲哀。
此时的梅尔经历的惊慌和恐惧,正是绝大多数玩家的常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游戏世界里,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又有谁呢?她的综合能力值已经是玩家中的佼佼者,可她也终究是在游戏海中浮沉,在数字都市中醉生梦死度过一天又一天罢了。
“唉——”
想到这里,极昼不免轻叹了一声。说到底,只要还被困在这无尽游戏中,命运就永远是游戏中的一串数据,可以被随意修改,无论是天梯榜的榜首亦或是一个即将消亡的普通玩家。
没人能够摆脱,就像头上的紧箍咒一般……
不过,有一个人有一点不一样——
极昼突然想起了失踪的“贵族小姐”,当时在游轮游戏中还没有感觉,可回忆起进入这游戏之后那人的表现,的确和寻常人格格不入。
首先,那人的行为难以用正常思维预测。当时,她和桃园在小镇中掉队,听说是那人和祭司NPC拖延了时间,她们两人才有机会利用桃园的【联结】能力感知方位找到方向。她极昼从头到尾没有隐藏过ID和身份,想来那人也应该还记得游轮副本里那些事儿,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来看,她俩算不上共患难的队友,反而更像是有恩怨的仇家才对,毕竟那人利用了自己一整局,还差点抢走她的通关奖励。这样的玩家,她可不会觉得是那人善心大发给她俩帮一个忙。
既然如此,那这人的行为背后必定有一个原因,原因暂时不知。
其次,那人给她的感觉总有一种微妙的疏离感和审视感,每每和她对视,极昼总觉得自己似乎就连灵魂和意识都被看透了,这种从身体深处冒出来的直觉令她感到本能的警惕,好像是猎物遇上猎人,又或者是凡人撞上了神明的眼睛。
极昼算是半个直觉动物,玩游戏的时候会努力动一下脑子分析,但是在关键时刻和本能反应时,更依赖自己的直觉。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自称“春宫夜”的女人很神秘,不仅仅是那女人神秘兮兮的戴着一个张扬的兽面,更是因为她自己的直觉。
可从教堂脱困之后,春宫夜没有出现,想来是和桃园她们分到了一边。
“这家伙不可能死在那里的……”
绝对的,极昼笃定这一点。
“极、极昼,是你吗?”
背后突然传来梅尔虚弱的声音,极昼扭头一看,梅尔的眼神清澈了不少,显然已经从极度的惊慌中恢复了理智。
她扶起虚弱的梅尔,好在梅尔虽然精神上十分虚弱,但还能走路。极昼简单问了两句,就决定不再等待,尽早赶往大门处。她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近十分钟,没再见到其他人的影子。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梅尔也逐渐活跃起来。
或许是极昼几次出手帮了她,梅尔此刻对极昼十分信任和依赖。
她就像找到妈妈的雏鸟一般跟着极昼寸步不离,而且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一路上嘴巴基本没停过。
“刚才那个头骨……是个什么东西哇?”
…………
“既然是怪物,那还留着它作什么,好吓人啊……”
…………
“极昼你没受伤吧?你真厉害,我要是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
极昼突然捂住了梅尔喋喋不休的嘴巴,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一手指向前方道路拐角处灌木丛边缘隐隐露出来的影子。
梅尔十分听话,立刻就安静下来,躲到极昼身后。
这条道路虽然有拐角,但大体上的方向一直都是一个。前面这个拐角往右转,但应该也就两米的样子就又往左转回到原本的方向了。
可就是这一个小小的拐角,说不定暗藏杀机。
从灌木丛边缘露出的一角影子来看,像是什么东西的脚。可灌木丛只有半人高,最高也就到极昼的腰线处,藏不住什么东西,除非——那东西正躺着或者趴着伪装起来了。
就在两人屏息观察之际,那影子缩回了灌木丛中,不见了。
极昼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转头示意梅尔先停留在原地,她自己先上前。
也怪这里弥漫的薄雾,她们直到近前才发现异样。不过,这东西既然能影响她的感知,对对方来说,应该也是一样的。
如果对方已经发现了她俩,现在不知道是跑了还是埋伏起来了,不过这两种都无所谓,如今双方都知晓对方存在的情况下,就是看谁能先发制人了。
在这一方面,极昼还是点自信的。
她踩着静步一点一点潜行,本就近乎无声的脚步在薄雾的作用下更是悄然无声。不出几秒钟,她就摸到了道路拐角处。
极昼随手捡起地上一截枯枝,朝着前方丢了出去。
如果有什么东西藏在灌木丛另一侧埋伏,那这投石问路的一招应该能把对方诈出来。如果对方不按常理出牌,那——
枯枝很轻,在空中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极昼盯着枯枝飞行的轨迹,等待对方的出手。
果然,一道近乎难以捕捉的破空声响起,不过那声音有点浑浊,似乎和另一道声音重叠起来,叫人难以分辨。
她刚要一个箭步冲出,忽听见右耳边传来清脆的扳机声。一股刺骨的寒意自侧方袭来,持枪的少年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你不是说——”
夺命的子弹飞旋,映在她近乎茶色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极昼的身体被这如此近距离的枪击带来的冲击打飞出去,直接撞进了枯败的灌木丛中,顿时激起了一大团灰尘。
“我去,不会打死了吧?”杰克悻悻收起了枪,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格格巫耸了耸肩,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
“我是说有危险,可没说后面那俩货危险啊~”
格格巫一点也没为自己误导了杰克而感到自责,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沾染的尘土,见杰克还是盯着自己,便开口道:“你真以为你那一枪能打死她?”
话音刚落,一只灰扑扑的手探出了烟尘,抓住了杰克的肩膀。
梅尔险些没忍住自己的叫声,而杰克一回头,正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孔。
极昼攥着杰克的肩膀,或许是左手太用力了,无力垂落的右手一软,五指间一枚空弹壳滚落在地上,没入粘稠的血泊。
她左手抓着杰克,眼神却看向了置身事外的格格巫,血染清瞳,渲染出压抑的杀意。
“交易作废,你再捣乱,我杀了你。”
本想搀扶极昼的梅尔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看看左手边的救命恩人极昼,又看了眼右边的哥特少女,一时也不知该站到哪一边去。
倒是杰克,双手高举作出投降的手势,小心翼翼的插入了这场女人之间的无形战场。
“要不,咱们先想办法把出口那边的黑影解决,然后……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