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人间久》离清霜

7、姐妹之情 还

　　还好这一夜暂时平安无事。

　　白日启程的时候，顾十一一直紧紧盯着小蝶的身影，还出手用石子试探她，见她确实不会武功还吃痛倒下却喊不出来，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暂时打消了怀疑她的想法。

　　羡酒却一路上都粘着小蝶，见她摔倒了也是第一时间蹲下照顾她。

　　“要不我背着你走吧？”羡酒关切道。

　　小蝶默默的摇了摇头。

　　“其实……除了你是个仙女外，我还觉得你好像我师父。”羡酒脱口而出道。

　　小蝶的眼里充满着愕然，羡酒怕自己的说法吓到她连忙解释道：“不过你是女子。”

　　小蝶轻轻松了口气，看向羡酒，对着她比着手势，问她怎么看得懂手语的。

　　羡酒笑了笑，说道：“我以前经常偷溜下山去街市，就经常看一些聋哑的江湖艺人表演，可好玩儿了。”

　　想起以前的时候，羡酒总是带着笑意的，眼里也充满着对往昔美好的怀念。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感伤了起来，眼眶也有些红了。

　　她幽幽地说道：“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好后悔，我愧对了悬空寺，愧对了方丈，更愧对了我师父……不知道师父还会不会再见我呢，我以前真的很任性讨厌吧。”

　　话音落下，她的眼泪也晶莹的划过脸庞，然后决堤般落下。

　　她也没注意到小蝶一直在静静地望着她，一瞬间寂然。

　　不知走了多远，他们决定在一家江湖客栈暂时住下。

　　“酒酒，你这个袈裟都破了，怎么还带着？再说了，你又不是和尚了。”白梨不小心看到羡酒的包袱，难为情的说道。

　　“虽然我已经算还俗了，可是这个袈裟是方丈送我的，我想一直留着它。”羡酒愣愣的说道，眼前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有一股哀愁围绕着她。

　　“好吧。”白梨理解她了，没再说什么，而是收拾床铺准备睡了。

　　“小蝶，今天我们三个人一起睡，你要睡外面吗？”羡酒关心道。

　　小蝶比了个手势让她先睡。

　　羡酒长途跋涉的也有些乏了，就趴在床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身边的白梨已经睡过去了，假如……假如小蝶真的对白梨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怎么办？很快，她又很矛盾的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说好的一直相信她呢？可羡酒不自控的眼皮耷拉着，带着对这个事的担忧，她昏睡了过去……

　　眼前又出现了幼年时期的阴影，雷雨之夜那个村子家家户户的惨案，还有真凶那邪恶的笑容……是谁呢？

　　羡酒陷入了梦魇里，一直在颤抖着，被子也被她推落在地，小蝶本来在梳头的，回眸看到这一幕时，起身要过去。

　　门外隔着砂纸的洞偷看的顾十一心也紧张到了嗓子眼，她要对羡酒或白梨下手了么？

　　只见小蝶只是温柔的上前帮她盖好被子而已，羡酒不知梦到了什么，双手一扑，小蝶就被她紧紧抱住不放了。

　　“对不起方丈，今天我一定好好抄经文……”羡酒在含糊不清的说着呓语。

　　小蝶无奈的松了口气，看来在寺里没少偷懒被罚呢？她慢慢拿开羡酒的手，重新为她盖好被子。

　　夜已然有些深了，烛光摇曳，小蝶拔下了头顶一支较细的银簪，在烛火下烧了一会，门外的顾十一又紧张起来，难道这就是她的武器？

　　她打开了羡酒的包袱，顾十一心想，还是她想偷什么机密。

　　在柔和的烛火下，小蝶在咬着白线为羡酒缝着那身破旧的袈裟。

　　顾十一彻底松了口气。

　　原来竟是这样么？他有些看不透这个神秘的女人了。

　　不过他也算是相信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了，如此他也就回隔壁房间去了。

　　天刚破晓，羡酒就起身梳洗了，不过她头发短，倒也没什么好打扮的，她发现小蝶姑娘也早早就醒了，坐在窗台慵懒的梳着她的长发。

　　“我的袈裟？竟然缝好了？”羡酒摸到缝好破洞的袈裟，又惊又喜，看着刚醒的白梨开心道：“阿梨，是你么？”

　　“什么是我。”白梨还在半梦半醒。

　　“你是不是帮我把袈裟缝好了？”羡酒过去搂着白梨，喜不自胜。

　　白梨摇了摇头，“我可是侠女，我对女工那是一窍不通，衣服破了我都是直接扔了的。”

　　“再说了，我以前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白梨打了打哈欠，又补充道。

　　“不是你？”羡酒挠了挠头，又看向窗边的小蝶，清晨第一缕微光照着她立体绝美的侧颜，羡酒悄悄过去，轻声问道：“难道是小蝶？”

　　小蝶没有比手势回答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窗外，羡酒也不说什么了，直接搂着她的手感激道：“多谢你啊小蝶！你真的是个仙女！还是个织女！不对……呸呸呸可没有牛郎能配得上你，总之你就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仙女！嘻嘻……”

　　看着羡酒更亲近小蝶了，白梨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接下来这一路也是，羡酒和小蝶走的比较近些，白梨干脆不搭理羡酒了。

　　“阿梨，你吃吃这个果子，可甜啦？”

　　“不吃。”

　　“你不吃路边的野果么？”

　　“你不是先给小蝶吃了么？”

　　“因为她离我比较近呀。”

　　“是你们走得近！”

　　白梨气的又走远了几步，羡酒抱着野果懵在原地。

　　顾十一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女人们的情谊还真奇怪。

　　“阿梨？在想什么呢？用我帮你打水么？”羡酒看白梨拿着竹筒发呆，主动过去关心她。

　　白梨却没好气瞟了她一眼，“不用，我自己会打水，你还是帮你的仙女姐姐打水吧。”

　　“我已经帮她打好了。”羡酒笑了笑说道。

　　“那就别来管我了。”白梨气的把竹筒丢到了水里，溅起一摊水花。

　　“真是大小姐脾气。”顾十一小声责备道。

　　白梨同样没好气瞪了顾十一一眼，“那你就帮本小姐捡竹筒去。”

　　“谁丢的谁去捡。”顾十一双手环于胸前，淡然的看向别处去了。

　　羡酒默默的伸手捡了回来，还帮白梨打好了水，递到她面前，“阿梨，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才没有呢。”白梨马上反驳道。

　　“你有。”羡酒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白梨气呼呼喝了一口水，愤愤不平道：“小蝶姑娘才是你的好姐妹吧。”

　　“你也是啊。”羡酒挨着她继续道：“你忘了，我们可是要一起行走江湖的？”

　　白梨气势软了下来，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

　　羡酒继续说道：“阿梨是我的好姐妹，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出家人从不打诳语。”

　　“我看你是小骗子。”白梨虽是这么说着的，但她还是含泪抱住了羡酒，算是不生她的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