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羡人间久》离清霜

3、回忆悄然 “

　　“羡酒姑娘又是师出何门？”顾十一话锋一转，看向了羡酒。

　　这下两个人的焦点都在羡酒身上了。

　　羡酒从伤感的心神里回来，强颜欢笑了下，她看着顾十一，忽然问道：“你拜师多久了？”

　　“约莫三年。”顾十一道。

　　羡酒吸了口气，了然于心了，她迟疑了一下该不该与这个师兄相认？

　　罢了。

　　“我嘛，我只是个深山老林里吃斋念佛的小和尚罢了，当然，现在寺庙也没了。”羡酒苦笑了一下，没再往下说了。

　　顾十一眼里闪过什么悲痛，淡淡看着羡酒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没关系的。”

　　可能是知道顾十一也是叶慕祈徒弟的缘故，白梨对他的态度倒也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她时常询问他师父去哪了，为何行踪不定？对此，顾十一总是给她似是而非的回答。

　　诸如高手都是行踪不定的回答。

　　关系缓和之后便是打打闹闹的三人行，白梨还带了些盘缠，所以他们过的还算宽裕？只是每每路过酒楼看他们吃肉的时候，羡酒夹着茴香豆吃一边处于纠结矛盾之中。

　　白梨看出了羡酒的纠结，劝羡酒别当尼姑了。

　　“不行的……”羡酒还是摇头拒绝，结果转眼嘴里被白梨强行喂了个鸡腿。

　　“唔……”羡酒吐出了鸡腿，有些生气看着白梨。

　　“白梨！”

　　白梨笑道：“不什么，为什么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呢？整天吃斋念佛的多无聊，有句话说得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已经有过虔诚的心不就行了？过去你在寺庙里没得选，如今在江湖之间，何不随心？”

　　随心？

　　羡酒眨了眨眼，是了，过去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时，她就时常眷恋这世间红尘，向往山下的世界，如今她漂泊无定所，是否可以随着自己的心？选择自己后半生的命运了？

　　羡酒决定了，以后要还俗！

　　她站起来脱下帽子，揉了揉竖起来的头发，然后把碗里的鸡腿拿起来啃了几口。

　　“原来，鸡腿是这个味道的。阿梨，你说得对，今后的路，是由我自己选择的，我也可以为自己而活！”

　　白梨赞许的看着她笑了笑。

　　“劝尼姑还俗，真损。”顾十一不屑道。

　　“我是在劝她跟着自己的心走。”

　　“你就强词夺理吧。”

　　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忽然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爱看热闹的羡酒也凑过去打听了下，过了一会才笑着回来了。

　　“外面那个是靖王妃的轿子，我看好多人围着，说是王妃去五台山上香回来了，好大的排场啊！”

　　羡酒说完，发现只有顾十一也看热闹的往外看了眼，白梨还在吃着东西，像个没事人一样。

　　隔壁桌一个男子高声议论道：“听说这位靖王妃是白将军的小女儿，白将军一家忠烈无双，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那样的下场……”

　　羡酒担忧的看向白梨，只见原本平静吃东西的白梨停顿了些，面色也煞白不少。

　　“可不是吗？若不是这位白小姐嫁给了靖王殿下，靖王殿下保住她，恐怕她也早已被牵连了。”

　　“可是我听说这白榆小姐只是靖王殿下的侧妃。”

　　“靖王殿下当初的未婚妻是白家的大小姐，听说那大小姐好习武，耍的一手好枪法，颇有白老将军的遗风，如此舞刀弄枪的女子，靖王殿下又怎会喜欢她？所以越过她先娶了那温柔娴静的白二小姐进门……”

　　“听说那白大小姐是个不服气的主儿，就在先皇赐他们完婚那日，公然逃婚，这不是拂了皇家的颜面么？”

　　“是啊……”

　　“但是你们说，靖王殿下迟迟没立正妃，会不会是还在等这位逃婚的白大小姐？”

　　白梨苦笑了一下，未曾想到她两年前的任性之举居然还成为了市井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十一和羡酒自然也从那些人口中听了个大概，都震惊于白梨的过往。

　　只是，他又怎会还在等她？

　　在白梨的印象里，靖王殿下可是厌恶极了她。

　　时光回到七年前，十一岁的白梨校场初遇宫廷里贵气十足的十二皇子，那时的他虽然年纪也很小，但已是趾高气扬的皇室之子了，作为先皇最喜欢的孩子，他总是随意的欺压别人，那时他还用箭矢穿过苏将军儿子的头顶上，带着一群太监一起取笑他，还抓着他的衣领让他下跪认错。

　　“说你知道错了，然后下次再也不许赢我。”

　　那苏将军的儿子看着是个有骨气的小孩，只是直直盯着他，却不肯跪下。

　　校场内的大臣们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因他们觉得十二皇子毕竟是皇子，身份自然也是贵重的。

　　直到……

　　“快放手！”只有那个小女孩勇敢的站了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敢叫我放手？你知不知道我父皇是一国之君？凭你也敢管我的事？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十二皇子赵昶渊不屑的看着眼前矮他一头的小女孩。

　　“我叫你放手！我管你是谁呢！”那个小女孩倔强的喊道。

　　“来人，给她点教训！”

　　这时十二皇子的随从附耳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当时年纪还很小的十二皇子只觉得丢人极了，他大声道：“她才不是我的未婚妻呢！”

　　随从们都在一旁偷笑着，只有那十二皇子怒不可遏，他不可一世的脸气的通红。

　　“别以为你爹是什么大将军本皇子就会放在眼里。”十二皇子高傲的走到小女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不快给本皇子跪下认错？”

　　她只是不服输的瞪着他。

　　“瞪着我做什么，小心本皇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他刚要随手甩她一巴掌，在宫里他从来都是对奴才想动手就动手的，所以出手的速度也随意了，下一秒他的手却被她抓住，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

　　“啊啊痛——”

　　手下们本来还想看十二皇子教训这个野丫头的，看到这一幕连忙过去分开了他们。

　　当十二皇子叫嚣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的时候，是先皇和白将军出现为这群孩子解了围。

　　“我才不会娶她呢，她就是个泼妇，胆敢对我无礼！”

　　当时先皇在，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咬着牙不肯认错，是白将军压着她下跪替她求情的。

　　早些时候的白将军曾为大夏立下赫赫战功，先皇奖赏将军无上荣耀，因为将军之妻与赵昶渊生母许妃的深厚情谊，先皇遂为将军之女与许妃诞下的十二皇子订下姻亲，也就是说，刚出生不久她成了他的未婚妻。

　　当然，那从小便趾高气扬的十二皇子在那之前从不正眼瞧她，在那之后更是对她敌视有加，他还说他不会认这门娃娃亲的，让她死心吧！

　　他说他喜欢的是她的妹妹阿榆，她就算嫁进王府也只能当个有名无实的侧妃时，她终于也爆发了。

　　“我才不会嫁给你呢，你以为我很喜欢你么？”

　　“白梨！你胆敢？”

　　“有本事你就叫你父皇取消婚约啊！”

　　她甚至在成婚那天就逃了婚，她真的从来不稀罕当什么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