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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以朝天子 呵,姓谢的 ...

  •   下船后贺遵小跑几步赶上了谢枢:“怎么样,他没发现什么吧?”

      谢枢摇了摇头,又问:“乔兄呢,怎么不见他?”

      贺遵嗐了声摆手:“你还不知道他呀,腿脚那是一等一的快,早就先一步躲起来了。”

      谢枢迅速环顾一周,见乔顾果真混在人群里冲他眨眼,这才放心下来。

      不远处负责城防的何将军正带着人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冲萧驷抱拳道:“昭王殿下一路辛苦,听闻近日来时常有盗贼作祟,我等奉命派人护卫左右。”

      萧驷一副妥帖笑意,奉承地捧出一枚金质扳指:“何将军用心良苦,上正巧,回您交代我修的扳指已经修好了。”

      何将军面无愧色地收下了他的贿赂,身侧士兵早已对此视若无睹。

      “萧世子也不容易啊,”何将军抚须笑道,“如何?这一路上应该没有盗贼敢叨扰昭王殿下吧。”

      萧驷的眸光越过何将军的人影,无声投在了谢枢背上。

      “当然没有。”

      与此同时,谢枢似有所感,脚步一顿回首正见何将军将那枚金扳指放入腰侧鞶囊之中,不由眼睫微垂。

      何将军道了声那就好,向后张望着却皱起了眉头:“怎么迟迟不见昭王殿下?”

      “将军,在下心知近日来水贼骚动,因此不敢让师父冒险,故而自作主张,让师父提前三日离开了江州,我等随后再以师父名义启程。”

      何将军抚摸下颌的手明显迟疑了下:“……原来如此。”

      “那,既然萧世子一路辛苦,我先差人送您回府安歇?”

      萧驷顺势拜道:“那就有劳何将军了。”

      何将军命人牵来坐骑,又冲谢枢等人挤了下眼,示意他们尽快离开。

      上马后魏珧仍旧不解,低声询问道:“世子,咱们就这么叫人走了?”

      “场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萧驷反问。

      魏珧舔了舔唇,欲言又止,明显不自在。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萧驷眼神冷冽,“真点破了反而会害了师父。”

      魏珧唇舌一颤,顿时彻底闭口不言。

      萧驷也不再多说什么,一鞭子噼啪抽下,马儿当即窜出数丈之外。

      “萧世子!”何将军怕他出事作势要拦。

      “何将军,你这马花了多少银子?”

      “没多少,也就五百两。”

      萧驷不曾回头,两条红缨翻卷如游龙,马鞭再度抽响,噼啪甩开后才又朗声道:

      “何将军,听我一句劝,趁早把那马贩子抓了罢!”

      ——————

      魏珧费了半天劲才追了上去:“我说世子,跟着您可真叫人胆战心惊啊。”

      萧驷收了鞭子:“要想回老爷子那边我不拦你。”

      魏珧哎哟了声:“世子这哪行啊,我都是您的人了,回去也是挨骂。”

      萧驷将马儿拴在了草场外侧,以便何将军的人接走:“你回去只是挨骂,有些人回去怕是找死呢。”

      魏珧顿了顿:“您是说……”

      “老魏,想不想和我赌一把,”萧驷道,“就赌那小子回去之后,陛下必定杀他。”

      语罢他嘹亮地吹响口哨,一匹金光熠熠的战马“阿勒泰”便兴奋地朝他飞奔而来。

      阿勒泰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脸颊,一身纯色金毛看得魏珧羡慕不已:“世子,您把它养得真好哇。”

      萧驷抚摸着阿勒泰金色的马鬃,不知在借由它追思何段往事。

      良久后他才道:“只有北国草原才养得出这样好的马儿。”

      魏珧喉间酸涩,忽而说不出话了。

      萧驷却不曾为悲戚苦楚驻足片晌,他牵着阿勒泰的缰绳:“老魏,我赌那小子必死无疑,你敢不敢赌?”

      魏珧嘶了声:“我看不见得吧世子?没准他还真吉人自有天相呢?”

      萧驷道:“你不知道陛下的脾气,让办的事没办成,必定要杀人泄愤。”

      魏珧立时肃然道:“世子慎言呐。”

      “我跟你赌一千两,姓谢的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魏珧喔了声,追问道:“哎,那要是明日的月亮呢?”

      萧驷顿了顿,一巴掌推了过去:“滚!”

      魏珧笑哈哈地接了这不痛不痒的一掌,扭开水袋道:“世子啊,我看你这银子得提早准备好了——哎,方才没说是银子是吧,那要不改成一千两金子呗世子?”

      “……魏珧!你活腻了是不是!”

      ——————

      闻允神色如云笼罩,贺遵老老实实地跪地拜倒:“大人,下官知错……让人跑了。”

      冷淡眸光扫到了谢枢背上,后者也迅速跪下:“抱歉大人,我等……失手了。”

      “你们不是要和我致歉,”闻允负手而立,面上阴翳叫人不敢抬头对视,“你们是要和陛下谢罪。宽不宽宥你们,也只在陛下一念之间。”

      良久死寂。

      没有人敢随意出声,每个人头顶上都好似悬着一把利剑,只要出声惊扰,即刻身首分离。

      烛灯火苗轻晃,小太监匆忙的脚步打破了岑寂:“各、各位大人,陛下召见。”

      众人心头俱是一震,不啻于当场听闻到了斩首示众的判决。

      闻允颔首低眉,少顷后道:“劳烦春公公带路,我随他们同去。”

      阿春点头伸手:“诸位请随我来。”

      谢枢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在劫难逃啊。

      与他同行的三四人皆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唯有乔顾一派坦然无畏。

      谢枢由衷道:“佩服佩服。”

      乔顾耸了耸肩:“我这叫认命。”

      “同年同月同日死啊,”谢枢也回以揶揄,“望舒兄,你我好像值得结拜为兄弟。”

      贺遵快要哭了:“两位大爷,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一声陛下打破了贺遵的哭腔,小太监阿春拜道:“陛下,人都带到了。”

      众人即刻跪地叩首:“臣等叩见陛下,恭祝陛下福寿无疆。”

      “住口!!一群混账有何面目来见朕?!”

      天子怒火中烧,抓起手边茶盏向下砸去,碎片即刻飞蹦四溅,险些扎入眼球。

      可跪在地上的闻允却是动也不动,任由碎屑迸溅满身:“微臣知错,还请陛下息怒。”

      “息怒?”天子冷笑起来,“一群废物,还敢回来复命?!”

      “贺遵!”

      贺遵冷不防听见天子号令,立刻战战兢兢地一拜到底,几乎贴到了地砖:“陛下……臣在。”

      “那日属你最是信誓旦旦,”天子道,“你告诉朕,为什么出了这样的差错?”

      “……臣、臣……”

      贺遵唇色惨白哆嗦不止,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子哈哈大笑杀意顿起:“好,来人——”

      “陛下且慢!!”

      “嗯?”

      天子立即循声望去,只见谢枢竟是主动出击,单枪匹马出列叩拜道:“陛下且慢,微臣有一言禀告陛下。”

      “你要说什么?”

      “陛下息怒,”谢枢容色沉静岿然不乱,“此次暗杀失败,实为微臣自作主张。”

      “哦?”

      “你大胆!”身侧大太监常德义斥责道,“竖子抗旨不遵藐视圣上,真真是罪该万死!”

      “陛下、常公公,微臣的话还没有说完,微臣的确是擅作主张,却也是临场应变,不得已而为之。”

      “一派胡言!”

      “等等,”天子眼神阴鸷,打断了常德义的话,“让他说完。”

      “陛下命臣等见机行事,臣等岂敢阳奉阴违,只是……”谢枢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配合着做出一副敬畏天威、忍不住手脚战栗的模样,“只是陛下有所不知,昭王殿下提前得到了消息,那船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昭王殿下!”

      “什么?!”

      此言一出,无异于石破天惊。

      天子骤然走下龙椅,谢枢瞥见那双长靴绕到眼前后将身躯压得更低了:“陛下明鉴,微臣句句属实,不敢妄言。船上的人并非昭王殿下,而是他的徒弟,靖远侯之子萧驷。”

      偌大的建章宫内霎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天子五指攥紧:“你的意思是说……”

      “陛下圣明,微臣以为恐怕有人提前走漏消息,让昭王殿下得知了刺杀一事。”谢枢谨慎道。

      身后贺遵闻允等人面面相觑,谢枢此言一出无疑掀起了一场彼此怀疑的惊涛骇浪。

      是谁敢背叛陛下?又为什么背叛陛下?

      天子怒不可遏,森然笑道:“好一个走漏风声。”

      “故而微臣不敢贸然动手,担心反而暴露了天镜司,”谢枢从始至终都垂着头微微瑟缩着,他是有意为之,而天子自然也会错了意,“微臣如此决断,实属迫于无奈。”

      “所以……所以微臣斗胆恳请陛下三思。微臣愚见,当务之急应当是先揪出叛徒,以免更大祸乱。”

      天子沉默少顷,冷眼投向殿外侍从:“你们都先退下,朕会派人详查,查清之前谁也不准跨出天镜司半步!”

      “是。”

      谢枢紊乱的呼吸渐渐归于平稳:“……陛下英明。”

      大殿内停歇少顷,随后才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暗卫们劫后余生的感激:“臣等叩谢陛下圣恩。”

      一片颂圣之声中,唯有闻允侧目深深看了一眼谢枢,旋即又在他发现的前一刹不动声色地敛回了眸光。

      “……陛下,”人走远后常德义神色为难,“防微杜渐,切不可掉以轻心呐陛下。天镜司是陛下手中鹰犬,如今不仅不遵圣旨行事,甚至还出了叛徒,这如何了得?”

      天子来回踱步,神色阴郁山雨欲来:“该杀。”

      “是,”常德义劝道,“陛下圣明,是该杀鸡儆猴,绝不能轻易放过。”

      见天子迟迟不应,常德义便又凑近几分,卑躬屈膝道:“陛下,老奴愚见,是时候该对天镜司清洗打理一番了。”

      天子沉吟少顷:“季准人还没回来,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常德义立即欣喜领命:“老奴遵旨。”

      他大步跨出建章宫门,唤来了收养的小太监阿春:“春儿,你去把那个谢枢叫来,就说咱家有话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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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存18w字(^▽^ ),段评已开,无限制:D 每晚六点更新!v前随榜:)开的古耽:《病美人他只想跑路》 《微臣命不久矣》 准备开的脑洞甜饼:《谁敢抢走我的业绩?》 同世界观已完结前传《长夜将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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