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手撕系统剧本》柳空空

78、盘龙戟 太令我失望

　　幽冥谷在魔沼之水最深处，是一条狭长幽深的水底沟壑，谷中燃着永不熄灭的森白鬼火。这火焰在谷中燃烧了成千上万年，因其性属阴寒，冷过寒冰，因而在水底也能燃烧。

　　对于妖魔而言，幽冥谷不算个好去处，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森森鬼火中，化作燃烧的养料。若不是吞天鳄走头无路，也不会躲到哪里去。

　　其实，比起吞天鳄，叶宁星更担心幽冥之火对于顾无忧的威胁。所谓邪魔之道，浸淫越深，心性便越贪婪嗜血，最终沦为永不餍足的欲望傀儡。顾无忧入魔时日尚浅，仍保持着人性，可是随着体内三道魔煞对他心境的影响，他终究也会变成真正的魔物。
　　偏偏，幽冥谷的鬼火便有迷失人心，放大阴暗一面的能力。顾无忧在幽冥谷待得越久，心境受到的影响便越大，化魔的速度便越快。

　　好在，吞天鳄在幽冥谷躲藏了些时日，妖力已然大不如前，与顾无忧缠斗一番后便渐渐败下阵来，它倒也有些气性，眼见不敌，干脆祭出妖丹试图同归于尽，虽然计谋未能达成，但这番殊死相搏还是叫顾无忧吃了些亏。

　　顾无忧亲眼看着吞天鳄巨大的妖尸被幽冥谷的鬼火吞噬，烧得一点不剩，才起身返回了魔王宫。而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盘龙戟。

　　并且，顾无忧把盘龙戟带回了主殿。

　　叶宁星觉着回来后的顾无忧有些奇怪。
　　按理说，他亲手杀死害死养父的人，心情或是激动，或是畅快，可他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些阴郁沉闷。回到主殿后，他便把盘龙戟置在正厅荆棘柱的中间，一语不发地盯着。

　　叶宁星站在他身旁，也打量着盘龙戟。单从外表看，这的确是一柄沉重威严、煞气十足的利器，但在失去器灵三百年后，它与普通的刀戟并无二致，因为久不使用，连刀刃都有些斑驳了。

　　吞天鳄在得到盘龙戟后曾试图重新修炼它，但因缺少器灵，也就是三道魔煞的替代物，而未能成功。叶宁星看向沉默不语的顾无忧，如今，三道魔煞就在他体内，难道，他也想......

　　顾无忧察觉她不安的目光，淡淡一笑，“我并非想重新修炼它，只是不想它落到旁人手中。”
　　他的语速似乎比平常慢了一些，说完话后眸中有片刻的发愣。

　　叶宁星看着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已有司寒剑，想来也不需要再修炼其他武器。”
　　她想着，当年是吞天鳄为重新修炼盘龙戟，才指使双头蛇杀死顾无忧的鲛人养父，顾无忧对盘龙戟应当也很难生出喜爱之意吧，何况，他已有了司寒剑，无需再大费周章修炼一件魔器。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当初是谁告诉吞天鳄要用三十六条怨魂重炼制盘龙戟的呢？吞天鳄又是如何知道顾无忧养父的存在，还指明要取他的魂魄？又为何，吞天鳄得到怨魂后没能修炼成功呢？

　　但顾无忧似乎并没有纠结与这些细节，他杀死吞天鳄后便不再深究了。这在叶宁星看来这是好事，他心中的仇恨已经放下，或许能帮他延缓魔化的进程。

　　叶宁星实在不想看到，顾无忧变成冷血嗜杀的怪物，不想看到他心里只剩下对力量的渴求和权力的追逐。她的师弟，外表冷漠疏离，心里却藏着温柔炽热的火，他本该活得潇洒恣意，就像秦牧荒那样，在天才的光环下，在宗门的呵护里成长，他本该拥有明艳照人的岁月。

　　虽然，这些期盼只能成为虚幻的镜花水月，她仍希望顾无忧在这段前路未卜的时光里，感受到幸福。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并非她预想的那般顺利。她低估了无罪角的残酷好战。这炼狱一般的地方永远不会停止杀戮。
　　杀死吞天鳄后，顾无忧却越发忙碌起来。在无罪角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并非所有妖魔都臣服与顾无忧，有些盘踞已久的大妖知晓顾无忧从幽冥谷归来后受了伤，便蠢蠢欲动起来，试图挑衅他的魔王之位。

　　在无罪角，退让便是自寻死路，因而顾无忧也是毫不手软，顾不得修养，无论是挑衅、偷袭的妖魔，他都会一一将其击杀。可是，这样频繁无止休的杀戮让他整个人烦躁许多，连眉宇间的沉郁也一日日加深。

　　他体内的魔煞正在影响着他，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他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习惯在击杀了妖魔后独自待在正殿里，沉默地依靠着盘龙戟，深蓝眼眸里的生气逐渐消失，眼珠一转不转，像个木偶人一般。

　　有好几次，叶宁星试图同他说话，可都被他冷漠地推开。渐渐着，他不再对她敞开心扉，只会冷硬地重复着：“不要离开正殿。”

　　而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叶宁星感觉盘龙戟似乎在一日一日地活过来。它的锈迹在逐渐减少，深褐的戟身渐渐发出光彩，利刃也越发显得锋利。这可能是盘龙戟受到顾无忧体内魔煞的影响，逐渐恢复了些魔息，可是，影响是相互的不是吗？顾无忧，或许也在受着盘龙戟无形的侵蚀。

　　一日，在杀死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蛊雕后，顾无忧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回到了主殿，那些血迹有蛊雕的，也有他自己的。他并未立刻治疗伤口，而是定定地注视了盘龙戟半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修炼它。”

　　叶宁星闻言一惊，“可是盘龙戟已失了器灵，无法再用了。”

　　顾无忧的眼神发直，冷冰冰地说道：“幽冥谷的鬼火可以重新融合盘龙戟与器灵。”

　　“可是，你已有了司寒剑这件上等法器，你不需要再冒风险去重新修炼......”

　　话还未说完，顾无忧便打断了她：“司寒剑并非魔器，已经不适合我了。”
　　他的语气随意地像谈论一件废物。

　　叶宁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我思虑不周了，你如今是魔王了，自然要用配的上魔王的武器。”

　　顾无忧面色稍霁，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脸颊，“说得，很好。”
　　他的抚摸冰冷而僵硬，叶宁星心里打了个冷颤。

　　当夜，有两只虺蟒偷袭魔王攻，顾无忧发觉后一路追杀了出去。虺蟒是极难缠狡猾的妖物，顾无忧这一去，大约要费些功夫，叶宁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解下挂在腰间的雀头铃，把它远远抛入魔沼之中，无论顾无忧有没有用雀头铃监视她，她都不能留着这东西了。接着，她来到正厅，把整个正厅重重禁制了起来。
　　盘龙戟的利刃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叶宁星眸光坚定，伸手握住盘龙戟的戟身，幽玉珠化为一缕缕幽光，从她手心穿出来，缠绕上盘龙戟。
　　她冒着巨大的风险动用幽玉珠之力，就是要毁掉这柄魔器。

　　盘龙戟剧烈地摇晃起来，试图挣脱她的束缚。叶宁星咬牙坚持，幽玉珠正在侵入盘龙戟的本源灵阵，隐隐约约，戟身响起中无数亡灵残魂的哀嚎之声。

　　一身怒喝忽然从天而降，“住手！”

　　叶宁星蓦地一惊，险些心神不稳，但来人并非顾无忧，而是那位无祁军师。她并未停下行动，心想自己布下的禁制应当还可以阻挡一会，为自己争取些时间。

　　但没想到是，无祁竟然轻而易举便用手中拐杖破开了她的禁制，接着一道魔诀便气势汹汹地打了过来。

　　她只好放开盘龙戟向一旁闪避，但墨诀也转身追了过来，还好幽玉珠为她挡下了这一击。

　　无祁伸手把盘龙戟吸到了自己手中，一瞬间，他的气势大变，阴沉沉、压迫感十足的一双红眸盯住了叶宁星。

　　叶宁星大感不妙。

　　“军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无忧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叶宁星回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荆棘柱的外面。他抱着胳膊，神情冷静淡然，但眸光却很沉肃，一头长头湿漉漉的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

　　无祁一见他，便立刻又变成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弓着身体回道：“魔王大人，你金屋藏娇的这位小仙子很不老实，竟然想趁你不在，毁掉盘龙戟。”

　　顾无忧闪身来到她面前，抱着胳膊垂眼看她：“你，太令我失望了。”

　　叶宁星的心好似被撞击了一下，忍不住喊了出来，“你没察觉到吗？盘龙戟在影响你，你在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嗜杀，如果不毁去这柄戟，你就会变成毫无人性的魔。”

　　“魔修之路，本就如此。”顾无忧冷笑，“我已经是魔了，你还抱着那些那虚幻的妄想做什么？我是魔，永远都会是魔，你明白了吗？”

　　说罢，他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般拎起叶宁星，把她随手扔进静室里。
　　“呆在这里，在我修炼好盘龙戟之前不许出来。”

　　叮铃一声，有个东西随着叶宁星一起掉落在静室的地面上，叶宁星摸索着把它捡起来，竟是被她丢弃的雀头铃。

　　顾无忧从魔沼中把它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