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手撕系统剧本》柳空空

68、魔的阴谋（二）

　　顾无忧没有立刻回到自己在东屏山下的居所，他先去一趟不梦山东侧的地母泉。

　　传说中，由天神一滴眼泪化生的地母泉虽然大名鼎鼎，但在诞育了幽玉珠与优灵蓝两件宝物后便归于沉寂。如今，看着与普通的泉眼也没什么两样，只是灵气更浓郁精粹些罢了。

　　地母泉所在的山峰终年雾气缭绕，就如同这里的泉眼一般永不干涸。顾无忧落在主泉眼旁，这是一处足有数百丈宽的巨大泉池，位于山巅环抱之中。传说中，天池底部连同世间万泉之水，亦有记载，说泉底万丈之下是沸腾的岩浆，因而泉水始终温暖不冻。

　　顾无忧唤出司寒剑，把剑身插入泉池中央，淡蓝色的剑气四溢融入泉水，很快水面以司寒剑为中心，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冰层迅速蔓延至整个池面，但不过几息，泉底的热力上涌，薄薄的冰层又迅速融化碎裂。顾无忧皱眉，要知道，融入了一颗玄冰心的司寒剑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蜕变，就连剑气也具备了某些玄气的特质，可竟然也没能冻结住地母泉的泉水。

　　这里当然不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点，顾无忧心想，但他已经决定把一切交给天命。

　　他从怀中取出玄铁打造的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完好无损的青简完好无损，裹在一层薄薄的青色禁制之中，正是顾无忧无意外得到的那卷《如意诀》复制卷。

　　顾无忧盯着青简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合上了盒盖，接着又布下了数层禁制，把玄铁盒层层包裹起来。然后，他将铁盒毫不留恋、决绝地扔进了水汽蒸腾、深不见底的主泉眼中。

　　他不知道这卷青简会流到何方。
　　也许永远埋藏在地母泉底，也许会经由某个地下暗河再度流落到凡世去。他不是不知道这本功法的妖异之处，但做不到像月入魄那般狠下心来毁掉它，功法并没有错，是修炼它的人太过贪婪。

　　他凝望了泉水一眼，转身飞走。

　　东屏山还是那副山青水翠的模样。

　　顾无忧自从来到云霄宫，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背靠而居的这座山峦。他想，这座山峰的云雾是一直都是这般缭绕吗？山中的云杉一直是这般高大么？为何他从未注意过呢？

　　虽然，他是被人从金鳞院中赶了出来，只好在山峰脚下搭了几件草屋容身。但其实，比起精雕细琢的神仙居所，平凡的茅檐瓦舍更让他自在。

　　数月未归，屋外的灵竹倒是生的越发好了，还有些笋子不知怎么，竟绕过禁制钻到厅堂里来了，把青石地面都钻破了。看来，要把屋子的禁制加固些才行。

　　顾无忧从储物袋中取出定魂枯木，唤醒了附在其中的蛇妖残魂。

　　一道虚幻蛇影飘了出来，迷惑地看了看周围：“仙门小子，这是那里？”

　　“自然是我的师门云霄宫了。”顾无忧回答。

　　“什么！？”蛇妖潜蛟险些叫了起来，“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寻个僻静所在继续修炼《如意诀》吗？你为何又回到了这里？在仙门，一旦被人发觉你在修炼《如意诀》，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会再修炼《如意诀》了。”顾无忧淡淡道。

　　“为何？你不想变得强大了么？”潜蛟更加诧异了。

　　“为何？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原因的话，那大概是因为我不愿意成为怨气的傀儡，变成碧落那般的怪物吧！这本功法承载了太多怨念，就连我自己也是凭借一股强烈的怨恨入门，如果继续修炼，怨气在我心中一日日生长，我终将失去神智，沦落魔道。”顾无忧说道。

　　潜蛟玩味地笑了，“哦，这么说你打算放弃心中的怨恨，不想为养父报仇了？”

　　顾无忧瞥了它一眼，眸中的寒气令潜蛟不由一缩。“我的怨恨依然存在，只有仇人的血才能浇灭它。没有这本功法，我一样能变得强大。因为我不再是被怨念驱使着废寝忘食地修炼，我得到了更宝贵的东西支撑着我。”

　　“是吗？嘶嘶，我斗胆一问，这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呢？”潜蛟调侃。

　　顾无忧伸手捏住定魂木，指尖闪过光芒，蛇影顿时隐去了。他淡淡说道：“你太聒噪了，先沉睡一段时间吧！”

　　可是，他到底得到了什么呢？这羞于启齿，唯有放于心间默默回味的宝贵之物到底是什么呢？
　　顾无忧心中知道答案——是爱。
　　他得到了同泽之爱，莫逆之爱，知己之爱，以及，那不敢奢望的，朦朦胧胧、欲说还休、朝花夕雾般的情意。

　　山风乍起，吹动碧竹。

　　他看向随风摇曳的竹影，有一种奇异微妙的感动在心头涌动。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笃信，未来在不梦山，在云霄宫度过的每一寸时光和每一个季节，

　　都会成为绚烂的回忆。

　　申时马上要到了，金鳞院有外门弟子的阵法课，顾无忧御剑飞在云层中时不由想，师姐这时候在干什么呢？修炼是不大可能的，大约是和自己宫苑里的小妖们欢聚一室欢声笑语一番，也许要看一看苗圃里的仙草又没有被偷摘走，也许还要泡一泡氤氲池的温泉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顾无忧猜测地勉强算有一半对。叶宁星虽没有和小妖欢声笑语，但也着实费了番功夫安抚哇哇大哭的芝芝小妖，至于苗圃里的仙草，她也去瞄了几眼，只是她本来就不大记得种植了那些药草，看了也等于没看。

　　氤氲池的温泉水已经准备好为她接风洗尘，她也想着，到了晚间便去洗去一身的仆仆风尘。偏偏，月如魄等待心焦，传了信过，来让她立刻赶到竹心馆去。

　　竹心馆僻静偏远，很少有人来往，可墨心师叔偏偏把月如魄安置在了那里。

　　要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受月如魄的帮助不少，还连累她损伤了本命法器。回到云霄宫后，本应恪尽地主之谊，可是墨心师叔对月如魄戒心太重，既无礼数又失面子。
　　不仅如此，墨心这老顽固还巴巴派了两个弟子来，表面呢，说是供月如魄差遣，实则是寸步不离地看守，不许她在云霄宫中的随意行走。

　　月如魄大感不快，碍于情面也不好发作，于是逼着其中一个弟子传信给叶宁星，要她赶紧来解救自己。

　　竹心馆馆如其名，是藏在近海处一座长满绿竹的山峰中，用竹子建筑的小小居所。

　　叶宁星虽然无法违抗墨心师叔的意思，但还是凭借着大师姐的身份说服了两个看守的弟子，把月如魄从绿得发慌的竹心馆里“解救”了出来。只是她须得寸步不离的陪在月如魄身边，且要在子时前送回竹心馆。

　　墨心师叔不是不想快些把月如魄送走，只是事不凑巧，奇珍阁里的天银屑刚被千锻阁的毕衡真人取走了大半，剩下的并不足以修补鬼哭伞，但已经答应了月如魄的事又怎能反悔呢？他便下令让奇珍阁日夜不休地提炼天银屑，可即便如此，也总得有十天半个月才能凑足数目。

　　以月如魄的脾气秉性，怎么会乖乖呆在竹心馆里静修？

　　叶宁星不由腹诽，墨心师叔这个老顽固对斜月岛偏见太深，还没怎么样呢就对月如魄严防死守的，这要是以后月如魄和秦牧荒相爱了，他还不得把月如魄的腿打断，嗯，也有可能是把秦牧荒的腿打断。
　　她想了想，墨心师叔未尽的地主之谊由她这个大师姐来尽也是一样的，于是诚邀月如魄到她的琼华苑里去做客，并允诺月如魄可以在琼华苑的药圃随意挑选。

　　月如魄本来想好好游览一番云霄宫，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只好随着叶宁星到了琼华苑，本来对叶宁星的许诺没怎么放在心上，她毕竟是斜月岛一殿之主，怎么会把区区几株仙药放在心上？
　　不过，等她真正等了琼华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郑重其事地握住叶宁星的肩膀，问：“你实话实说，你的师尊，云霄宫掌门太微真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在你手里？”

　　叶宁星哭笑不得，说道：“若我师尊真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中，我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吗？”

　　月如魄点点头，“这倒也是。可你师尊竟能如此宠爱于你？不仅把稀世珍宝幽玉珠给你护身，还给了你这些品质上乘的稀少仙草.....”

　　叶宁星小声纠正：“幽玉珠是我凭自己本事得到了，不是谁给的......”

　　月如魄仍在感慨：“你看这颗凝露果，已达仙品之境，再有这株天星木，流光溢彩，少说也有百年，还有这株，这株是......？玄霜花！竟然是玄霜花！”

　　叶宁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角落中一株淡蓝色的五瓣花，花瓣细长，但与众不同的是，它只有剔透的冰晶脉络，期间并无花肉，犹如一片片霜花。

　　“这花有什么奇特之处吗？”叶宁星好奇问道，她的丹药知识依旧匮乏。

　　月如魄双目放光：“自然了！玄霜花和蓝珊果都是炼制碧灵丹的主药，蓝珊果我已经在雪神山得到了，其他的辅药我也都有，就差这一朵玄霜花了！玄霜花本就稀少难寻，能用来炼制碧灵丹的上品玄霜花更是少之又少，没想到竟在你这里见到一株，且还是已经全然开放的成熟玄霜花......”

　　叶宁星点点头，“既然你有用处，就摘了去吧。反正我也不大会炼丹，留在我这里也是暴殄天物。”

　　月如魄捧住她的脸颊用力揉搓，“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摘了这朵花，炼制碧魄丹！”

　　脸颊变形的叶宁星挤出声音来：“何必如此着急？”

　　“这朵玄霜花已是盛极，再不采摘药力就会慢慢流失，而玄霜花采摘后极难保存，还是尽快炼制了好。”月如魄眼中放光，显然已是迫不及待。

　　叶宁星心想，自己这里并没有炼丹的地方供给她，可若是到思归崖的丹场大约过不了墨心师叔那关，那里还有可借用的丹炉呢？
　　她忽然想起，东屏山里外门弟子修行的金鳞院倒是有炼丹房，也有几座不错的丹鼎。

　　等到了晚些时候外门弟子习完课，倒是可以借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