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手撕系统剧本》柳空空

62、上穷碧落下黄泉（二） 完完整整做

　　祭祀仪式完成后，村里的汉子们背着生肉和鱼干，举着火把一起进山去了。天色还亮着，这些火把自然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驱逐山中的野兽。那些生肉和鱼干都被扔在山脚的林子里，这些东西倒不是供奉给雪神的，而是献给其座下的猛兽们。人们希望猛兽吃了这些贡品，便不会再来骚扰村落。

　　叶宁星在木屋里换下祭祀的服饰，换上本地少女的衣物，不用扮演神侍后她也遵照习俗也带上了虎面，看起来与村落里的女子也没什么两样。祭祀顺利完成，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个个都喜气洋洋起来，男人们离开后，余下的老少妇孺便借着莹石的光，在祭祀台下欢乐地跳动舞蹈，叶宁星被这难得的气氛鼓舞，干脆也混在人群中笑着挥手跳跃，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忘我。

　　月如魄忍受完这些繁琐的祭祀步骤，立刻便离开了祭祀台，叶宁星也不知她去了那里，也许是回了木屋，也许是去了其他地方。其实，叶宁星本来还有些担心她会不耐烦这些凡俗的仪式，不想她倒是安安稳稳立在高台上接受完了村民的献乐，只是瞅着有些心不在焉。

　　倒是顾无忧，扛着只羊腿，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给林中的猛兽送宵夜去了。

　　村民们告诉叶宁星，面具要等到明日早上才能够摘下，否则便不够虔诚，雪神娘娘会怪罪下来的。叶宁星闻言，只觉得这位雪神娘娘实在有些难伺候。戴着面具自然是不好入眠的，人民索性就彻夜欢舞起来，有了面具的遮掩，年轻男女也比平日大胆许多，跳着跳着舞便不见了，大多是是提着莹石灯笼寻到了隐蔽的所在相会，面上的老虎面具丝毫不损彼此的浓情蜜意，反而让人更放心大胆地倾诉衷肠。

　　渐渐，祭台下的人越发稀少。叶宁星见状也要回去了，她沿着河岸向前走去，手中提着的正是一盏祭祀用的莹石莲花灯，是老婶娘特意给她让照亮得到。修仙者在黑暗中也能视物，她本来想推据的，但考虑到自己若在黑漆漆的夜里忽然出现的话，可能会惊吓到岸边相会的小情人们，因而，她还是提着它上路了。

　　莹石灯朦朦胧胧，只能微微映出周围草木的轮廓。走了些路程后，她在夜雾中看见了永安村的轮廓，但她却没有回到村子里去，却依旧沿着河水向前走去。永安村这一日不许有任何烛火，所以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上莹石，到了晚上星星点点的闪烁，像是下坠中的雪。

　　她要走去那里呢？叶宁星自己也不清楚。她好像在试图逃离什么，但又不知道要如何逃离，因而只能逆着水流向上。

　　又走了一些石斛，她行到一处平缓开阔的河岸，忽然发现对岸，有一个年轻男子正从相反的方向向她走来。

　　那人也独自行走在黑魅魅的荒野里，行走在这无星也无月的夜晚。

　　忽然，那人也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提着萤石灯的叶宁星。

　　两人就这样隔着沉默的河流驻足相望。

　　“师弟，你为何......在这里？”终究还是叶宁星先开了口。

　　河对岸走来的男子正是顾无忧。听到她的问话后，顾无忧却轻轻摇头，低声道：“......心烦意乱，随意......走到了这里。”

　　“你......为何烦乱？”叶宁星顿了顿，问道。

　　顾无忧沉默了一会，轻轻一笑，“为我无法控制的心。”他撇过脸，不再看对岸提灯的叶宁星。

　　叶宁星攥紧手中提杆，“哦？让我猜猜，你爱上了邪月岛的月仙子，是不是？”

　　对岸的人似乎僵住了。叶宁星心想，看吧看吧，被自己说中心事，害羞了吧！
　　她看不到顾无忧的神情。他那张冷漠淡然的面容，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呢？

　　她等待了许久，等到都有些恍惚，才听见顾无忧的声音，“师姐，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我永远、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声音很轻，却含着坚硬的核。

　　细小的雪粒打在叶宁星脸上，不过瞬息之间，风云变色，天幕上已是彤云聚集。雪粒越下越大，变成铜钱大小，六棱分明的雪花。

　　顾无忧抬头望着漫天散落的雪花，“师姐，你猜这场雪是吉兆还是凶兆？”

　　毫无意外，胸口的幽玉珠又开始跳动闪烁，叶宁星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但她面色不显，只是淡淡道：“如此强烈的魔气，大约是魔兆吧。”
　　她心想，藏在雪神山里的第三只魔物，看来是个急性子，竟然主动暴露了行踪，有意思。

　　而另一边的永安村的木屋中，月如魄正立在房顶上，她接过一片雪花，任由它在自己如玉的指尖融化，然后朗声对着屋子里的人喊道：“秦牧荒，下雪了！你还要躲在屋子里埋头翻书吗？”

　　木屋里传来秦牧荒微微懒散的声音：“白日刚受了祭祀，夜里就落大雪，这位雪神真是喜怒无常。”

　　“许是雪神娘娘不喜欢我扮她呢。”月如魄面上笑嘻嘻的。

　　“如果你把偷拿的饰品还回去，说不定她会改变心意。”

　　月如魄好奇，“咦？你不是没去祭祀吗？怎么知道我拿了一颗晶石？哦，你躲起来偷看是不是？”她展开手心，一颗晶莹剔透的蓝晶石正躺在她手中。“其他人不识得这石头，我却识得出这正是蓝珊果！”

　　只听秦牧荒笑道：“这蓝珊果乃是玄冰洞中的一种仙草，成熟后坚硬如石，玲珑剔透，宛如珍宝。此物虽不算上乘仙草，但它只伴随玄冰心而生，故而十分稀少。仙子果然见识广播。”

　　月如魄从屋顶飘然落下，与秦牧荒隔窗相望，笑道：“可如此稀少之物，却在这个雪山下的小村子见到了，且数量不少。你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兴奋：“雪神山里一定有一颗玄冰心！”

　　“你是为了这颗玄冰心才来的雪神山？”秦牧荒淡淡问道。

　　月如魄点头，“不错！我这次外出游历，就是想突破自己境界的瓶颈，本来寄希望于《如意诀》，可是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这次的玄冰心我志在必得！”

　　秦牧荒又问：“你怎么知道玄冰心在哪里？”

　　月如魄微微一笑，反问道：“秦牧荒，你这几天埋头在屋里翻书，是在查什么？”她的的语气有一丝试探。

　　“我对玄冰心没兴趣。”秦牧荒合上手中书简，正色道，“我查阅雪神山旧闻，以及多本异妖志，只是因为心中怀疑，雪神山里藏有一只罕见妖物。仙子如果知道什么，不妨如实相告，对你我都有好处。”

　　月如魄轻哼了一声，“你猜测得不错！斜月岛亦有记载，雪神山里藏有大妖，玄冰心就在这大妖手中。只是，记载里对大妖的身份来历语焉不详，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片大片雪花从彤红天幕落下，神奇的是，雪花一落在月如魄身上，便立刻化作青烟消失了。她微微冷笑，“好强烈的魔气！看来第三只魔物就藏在雪神山里。可是，魔物为什么要轻易暴露自己？”

　　秦牧荒走出屋子，负手而立，感受雪中凛意。“不只有魔气，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妖气。也许魔物控制了山中的大妖，又或者与大妖联手，在山中布好了陷阱，就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

　　月如魄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之前在雪神山里，从阵中逃脱的那只虎灵会不会也是诱饵？”

　　秦牧荒思索片刻，“有可能。那群虎灵出现的的确蹊跷，如果当时我们追赶逃走的那只，也许就会落入魔物陷阱。但我们没有追上去，魔物计划落空，只好释放自身魔气引诱我们再度上山，倒也说得通。”

　　月如魄笑了起来：“好沉不住气的魔物！它一定是布下了极精妙的陷阱。秦牧荒，前两次收伏魔物我都帮了你们，是不是？”

　　“仙子古道热肠，在下铭感五内。”

　　“少来这套！”月如魄收敛笑意，目光炯炯看着他，“第一次，你已经按照约定把如意诀交给了我，是我自己放弃了。第二次，则是因为斜月岛与霜龙本就有旧怨，我自然不能放过身为其旧部的潜蛟，魔物只是顺带。这第三次，让我们完完整整做一次交易！”
　　她勾起嘴角，“我会全力帮你们收伏魔物，但是，你要帮我得到玄冰心！”

　　秦牧荒吐出二字：“成交！”
　　他抬手打出几道灵符，灵符飞入云中翻飞，把彤云搅得稀碎。
　　“这里的人们刚刚进行了一场劳民伤财的祭祀，这场过早的大雪不知会夺走多少人命，还是化去为妙。”

　　月如魄看着他，知道自己与他终究是不同的。她在斜月岛长大，不会在意普通凡人的生死，也不会掩饰野心和欲望。她虽然对秦牧荒有意，却不会因此而隐藏自己的本性。秦牧荒喜欢她也好，不喜欢也罢，她就只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