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手撕系统剧本》柳空空

51、顾无忧的秘密（三）（修） 怎么会是厄

　　魔煞无法逼近幽玉珠，立刻转身寻找其他目标，这时，顾无忧已然飞身赶到，司寒剑化作无数锋芒刺向魔煞。

　　叶宁星决定先放下个人恩怨，非常自觉地躲在了他身后。

　　这黑煞被剑芒刺中，散成了一团黑气，但眨眼间又凝聚形体。司寒剑只是绞灭了一些魔气，并未伤到它本源，好在它没有□□可依附，攻击手段便弱了许多。它察觉到围攻自己的几人实力皆是不俗，不是轻易能魔化的，便立刻放弃了攻击，转而寻找时机逃走。

　　它犹如飘忽的鬼魅，速度极快，时上时下，引得众人上下追逐，局面瞬间胡乱起来。

　　秦牧荒察觉到它的意图，用灵力大喝道：“它要逃走，快，用禁制把这片水域全部封锁！”

　　但魔煞比他们先快一步，它在禁制完成之前猛地扑向地上的双头蛇，不，现在是独头蛇潜蛟的蛇躯里。魔煞一入体，蛇躯又睁开眼睛“活”了过来，它尚存的蛇头上原本是血红的瞳孔，如今也变得漆黑，这具蛇躯已经完全沦成魔煞的傀儡。

　　蛇躯张口吐出无数小骷髅魔头牵制住他们，接着凭借强韧的肉身冲开了秦牧荒布下的禁制，眨眼间便消失在河道深处。

　　“追！”秦牧荒大喝一声，如离弦箭一般冲了过去。他还从未表现地这般激动，连面容都有些扭曲了，这黑煞尤为难对付，若是叫它逃走，整个天音城的百姓都要遭殃了。

　　厄行云这些高手自不必说，行动皆是极快速。叶宁星定定神摸了两粒聚灵丹吞下，认命地催动碎星剑跟上。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匆忙动身前无意一瞥，似乎看见顾无忧还停在原地。
　　哼，她心想，这家伙我行我素也不是一两天了，随便他好了。

　　顾无忧的确没有去追魔煞。他只是望了望众人飞离的背影，接着垂眸看向下方河底，神色蓦然转冷。

　　淤泥中传来一个嘶哑的、虚弱的声音：“小子，救我一命。”

　　“一个孤零零的头颅也有命可救？”顾无忧冷笑。

　　“真是不该与那魔物合作，如今丢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连身体都叫它给占了去。”一个蛇头从淤泥中钻了出来。

　　“你苟延残喘的本事也不弱。”顾无忧嘲讽。

　　“不过一缕残魂撑着罢了，不多久就要消散了。”蛇首眨了眨空洞的瞳，并不在意他的嘲笑，“可是，若我神魂消散，你便永远不可能知晓真相。”

　　顾无忧盯住蛇首，“什么真相？”

　　“你的养父，那个哑巴鲛人死亡的真相......”蛇首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方持剑的人回以冷笑。

　　蛇首越来越焦躁不安。它感到自己的舌头正在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死亡之手已扼住它的咽喉，逼得它不得不吐露更多。“你的养父的确死在我手中，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但我杀他，并非是被他撞破私杀鳄妖一事，而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
　　“指使我下手的人，就是无罪角如今的霸主——吞天鳄！”

　　顾无忧闻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看似随意地挽了个剑花，“潜蛟，你也算是无罪角中数一数二的大妖，竟然为了保命，连这种笑掉大牙的谎话都说得出，还真是对的起你的名头。吞天鳄与我养父无冤无仇，为何要指使你杀害他？并且，你与吞天鳄素来不对付，又为什么要听命与它？”

　　蛇首焦急起来，“本妖用一世英名发誓，的确是那只臭鳄鱼指使的我！我虽然不服吞天鳄，却也不想得罪它！何况，只是杀一个弱小的鲛人，抽走它的魂魄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蛇首意识到失言，话音戛然而止。

　　顾无忧整个人皆是一震，“你说什么？抽走谁的魂魄？”

　　蛇首畏缩，“听说......吞天鳄得到了霜龙大人的魔器盘龙戟，而重新炼制盘龙戟需要献祭三十六个冤魂，而你的养父便是其中之一......”

　　顾无忧沉默片刻，哑声问：“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养父法力低微，吞天鳄手下任意一条鳄妖都能毫不费力地......杀死他。派你去，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吗？”

　　蛇首急忙解释，“那只臭鳄鱼说献祭的魂魄不能有半分残缺，必须由精通炼魂法术的人去做，整个无罪角最会炼魂的就是我，所以这件事就被分派到了我头上！我本来想随便找个鲛人杀了，但那只臭鳄鱼又说什么你养父天生声哑，心中的怨气一定很重，是献祭的上上之选，指明让我杀了你养父。”
　　蛇首的声音渐渐低沉诱惑，“你要报仇，最该杀的就是那只臭鳄妖！我在它身边潜伏多年，对它的弱点了如指掌。我愿意做你的军师，帮你杀了吞天鳄，然后，你就可以做无罪角新的妖王！”

　　顾无忧在沉思，他并不想做什么新的妖王，但并不是这个狡猾的蛇头很可能在骗他，为了转移罪责，而信口编造出一个毫无根据的谎言。他大可以一剑了结这妖物，解了心头多年的惨恨，可，万一它说得是真的......
　　万一它说的是真的，那吞天鳄也不能够放过，如果要杀吞天鳄，就得回到残忍嗜血的无罪角，回到危机四伏的黑暗魔沼......那他的确需要这只蛇妖的帮助。

　　顾无忧强迫自己去回忆养父惨死的画面，那片被墨莲覆盖的沼泽深处，纵横交错的枝茎，乌沉沉的水面......
　　——没有其他妖物的血，也没有可怖的残肢。实际上，连打斗的痕迹都不大明显，也就是说，并没有鳄妖在那处水域被杀死。
　　难不成，这蛇妖的话是真的？

　　蛇妖觉得仅存的那点生机正在一点一点流逝，它的意识渐渐昏沉起来，终于，上方掌控着它的命运、宛如修罗鬼叉的男人淡淡开了口：“我可以留下你一条命......”

　　它心中大喜，但随即它看到顾无忧取出一截定魂枯木并掐动灵诀，蛇首颤了一颤，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一股寒意袭来，它的舌头立刻僵住。

　　一缕白雾从蛇目中钻出，被枯木全然收摄。

　　“......只不过是以魂魄的形式。”顾无忧把双头蛇潜蛟的魂魄收入枯木，又瞥了一眼底下僵直的蛇首，“至于这具头颅，还是烧了为妙。”

　　水中有冰蓝火焰腾起，蛇首瞬间灰飞烟灭。

　　这时，一个细小蛇影浮现在他指间枯木上，发出同蛇首一样的声音：“仙门小子，你竟懂得摄魂聚灵？这可不是修仙界的手段，你还真是令我惊喜。”
　　蛇影嘶嘶吐着信子，“小子，你修炼邪术，迟早为仙门所不容。”

　　顾无忧淡淡道：“你的话太多了。”他双手再次结印，枯木上的蛇影便隐去了。

　　炼魂术是仙门大忌。毕竟，把别人魂魄炼制成傀儡这种事太损阴德。起初顾无忧在如意诀中看到这门术法时并没太在意，他又没有随便抽人魂魄的癖好，但这术法实在是残忍......而精妙，参悟后对神识修炼也是大有裨益，故而他也把灵诀记了下来。

　　有趣的是，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如意诀中的法术。有了第一次，自然有第二次、第三次。

　　顾无忧想起，在魔沼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没有人能真正逃离无罪角。

　　譬如说双头蛇潜蛟，逃离无罪角后，却依然被自己在无罪角中犯下的恶行困缚着。

　　而顾无忧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养父的死亡一直困在无罪角，从未离开。

　　*

　　秦牧荒在一处宽阔水域顿住身形，大略扫视一眼，不由生出疑惑来，魔煞怎么会逃到这里来？

　　但定魔盘指引的方向应该不会错。

　　随后赶到的厄行云也有些吃惊：“这里不是碧湖湖底吗？这里值守的弟子和围困的禁制最多，看来魔物是慌不择路自投罗网了。”

　　秦牧荒却摇摇头：“不见得。黑煞最是阴险，说不定早就在湖底布下了陷阱。”

　　厄行云看了一眼他身前急速转动的定魔盘，“听秦师兄的口气，似乎对魔物的来历很了解？”

　　秦牧荒闻言，面上闪过露出一丝愧色，随后便把三人下山追捕魔煞一事合盘托出。

　　厄行云脸色变了：“这魔物竟出自霜龙的盘龙戟吗！？唉，秦兄，这事你不该瞒着我们。”他的语气中已带了些埋怨。

　　倒是乐时晴笑道：“先前秦师兄并不能确定魔煞就在天音城内，想来也是怕引起无端骚乱才不敢轻易告知。好在双头蛇妖已死，藏在它体内的魔煞也被逼了出来，咱们几个齐心合力还怕收服不了它？”她心思转动，问出关键：“秦师兄，你仙门长辈一定给了你制服魔煞的法宝，是不是？”

　　秦牧荒微笑，“不错，我有张困魔符正是用来封印魔煞，只是需有人先把魔煞围困住，我才好施法。”

　　乐时晴脆声应下：“好！”

　　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收入耳中的叶宁星不由再次对着月如魄感叹：“你连我的醋都吃，竟然不吃乐时晴的醋？”

　　月如魄很是不解，“咦？我为何要吃她的醋？”

　　叶宁星叹气：“唉，你也太迟钝了，难不成你没注意她对秦牧荒的维护和在意吗？”

　　月如魄眨眨眼，尔后神色古怪又好笑地盯着叶宁星，盯着叶宁星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她摸摸脸，心中泛起了嘀咕，随即耳畔传来月如魄哭笑不得的传音：“傻瓜！华音仙子她在意和维护的，是厄行云。”

　　叶宁星愣怔，怎么，怎么会是厄行云？他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师兄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