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19、收拾 收拾

　　林璟轩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他想看那本书的。他低头继续叠衣服，感觉自己的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正在被某种细小的、稳定的重量支撑着。窗外的光线正在变暗，路灯的光开始渗进窗帘的缝隙里，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黄色的光带。
　　他收拾完行李箱之后，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带从地板中央移到了墙角。谭峻岭的背包放在他的箱子旁边，看起来比他的行李少很多，像是一棵已经习惯了轻装出行的树，正在用自己简洁的方式为林璟轩画出一个不会拥挤的边界。
　　那天晚上，林璟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把窗帘边缘照成一道银白色的细线。他听着隔壁床铺谭峻岭平稳的呼吸声，那道呼吸声稳定而绵长，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为他铺展一段可以安然入睡的前奏。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然后翻了个身。
　　“二哥。”他轻声叫。
　　“嗯。”谭峻岭醒了，像是只是闭着眼在等待他的声音。
　　“你以前去过海边吗？”
　　“去过。”
　　“跟谁？”
　　“一个人。”
　　林璟轩在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那道月光在窗帘边缘缓缓移动，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缓慢地调整着世界的亮度。“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谭峻岭没有回答，但林璟轩听到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床铺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声音，又像是在那道月光里确认自己的位置。
　　——
　　出发那天早上，天很晴。
　　商睿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石墨宸正在整理行李箱的拉链。他拉了两遍，确认拉链已经全部合拢，没有缝隙。然后他站直身体，看到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停在路边，车窗打开着，商睿坐在驾驶座上，正在和商文湘说什么。商文湘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往嘴里塞一块饼干，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上车吧。”商睿说。
　　石墨宸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注意到后备箱里已经放了好几个包和箱子，排列得不整齐，但空间被利用得刚好，像是被仔细计算过每件物品的体积和放置角度。他放好自己的箱子之后，退后一步，看到萧燃正站在车边等他。
　　“你带了多少东西？”萧燃问。
　　“一个箱子。”
　　“我也是。”
　　“你的看起来比我的大。”
　　“因为里面有一半是你的东西。”
　　石墨宸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箱子，又看了一眼萧燃的箱子，然后坐进了车里。
　　机场比平时更热闹一些。假期开始的第一天，大厅里的人流量明显增加了，有人在办理值机，有人在托运行李，有人正在自动售票机前用手机查航班信息。林璟轩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正在移动的人群和不断变化的航班信息牌。
　　商睿走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像是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小臂上清晰的线条，像是那种早已习惯在各种场合中保持从容的人。他走到值机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之后，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商先生，您的航班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