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10、米兰的盒子 米兰的盒子

　　奥莱塔回来之后的第三天，一个盒子被送到了林璟轩手上。
　　盒子不大，浅灰色的纸板，边缘被透明胶带仔细地封好了，上面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地址写着一个他看不懂的意大利文单词。他拿着盒子上楼，在宿舍里拆开，撕开胶带的时候胶带发出细长的、像是正在被剥离的声响。里面是一本相册，还有一小袋包装好的饼干，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用圆珠笔写着：“给哥哥。妈妈帮我烤的。”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字母还写反了。
　　林璟轩看了那张便利贴很久，然后轻轻把它撕下来，放在桌面上靠近台灯的位置。他把相册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工作室的照片——很宽敞的房间，高挑的窗户，设计桌上散落着铅笔和草稿纸，还有几块被剪裁过的面料样本。翻到第二页，是一张她站在一扇窗前的照片，和很久以前那张照片里的姿势有点像，但光线不同，表情也不同，像是同一片风景在不同的季节里被重新拍摄了一次，已经换了一副面貌，却依然能让人认出它原来的样子。再往后翻，他看到了一张Luna的照片，正蹲在阳台上一盆植物旁边，认真地用手指碰一片叶子的边缘，眉毛微微皱着，像是在做着什么需要全神贯注的重要决定。
　　相册后面还有几页，画着一条河流和一座桥的速写，桥的弧度很缓，河面是空白未上色的部分。他看了那幅画一会儿，不知道它画的是哪里，但那种光线让他想起他站在河边，谭峻岭站在柳树下的那天下午。
　　他没有合上相册，只是让它摊开在桌面上，窗外的光线照进来，落在纸页上，把那些线条和色块照得清晰了一些。过了一会儿，谭峻岭推门进来，看到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相册。他没有问那是什么，只是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幅河流的速写，说了一句：“画得挺好的。”
　　“嗯。”林璟轩说，“她以前没画过给我看。”
　　他把相册又往前翻了一页，指着一张工作室的角落照片给谭峻岭看：“这个是她平时画画的地方，桌上那些铅笔都削得很短了。她说她喜欢用短铅笔，因为握起来更稳。”
　　谭峻岭看着那张照片，说：“你们现在能聊这些了。”
　　林璟轩点了点头。他合上相册，手指摩挲着封面的边缘，感觉纸面光滑而温热，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地接纳他触碰的、正在慢慢回温的表面：“以前不知道能问什么。现在好像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给奥莱塔发了一条消息：“相册收到了。饼干也收到了。Luna的便利贴我贴在桌上了。”
　　奥莱塔回得很快：“她说烤饼干的时候必须自己放糖，我觉得她放多了，但她坚持要自己放。你尝尝看，如果不甜不要告诉我。”
　　林璟轩看着那条消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打开那袋饼干，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甜，甜到他觉得牙齿都被那股味道轻轻拥抱了一下，像是糖分正在以一种过于直白的方式在他的舌尖上呈现自己。他把饼干嚼完咽下去，又拿了一块。第二块比第一块稍微不那么甜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程度。
　　他坐在那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像是一道正在移动的、没有边界的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