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07、这是哥哥 这是哥哥

　　奥莱塔抱着Luna走到他面前。她低头对怀里的小女孩说：“Luna，你看，这是哥哥。”
　　Luna从她肩上抬起脸，看了林璟轩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平静的、还没学会如何掩饰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一个她从未见过、但被告知应该认识的形状。她看了几秒钟，没有笑，没有哭，只是认真地观察着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检查这个人的轮廓，确认这道陌生的形状没有威胁，也没有危险。
　　林璟轩站在那里，感到自己的膝盖微微发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道目光——它是干净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像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时的心情，又像是他在梦里听到那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时的孤独，两种情绪在他的内心深处交汇着，像一条河流与另一条河流在某一处无声地相遇，激荡起细微的涟漪，又一同流向更远的地方。
　　“你好。”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轻一些。
　　Luna看着他，然后慢慢伸出手。那只小手在空中晃了一下，像是一团刚刚被风吹动的小棉花团，然后指了一下他的头发。“跟妈妈一样。”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含混的、尚未发育完全的语调。
　　林璟轩愣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缓慢地向上弯起：“嗯，跟妈妈一样。”
　　那天下午，他们在校门口旁边的草坪上坐了一会儿。奥莱塔带了一个野餐垫，铺在草地上，上面放了一些水果和小饼干。Luna坐在垫子中央，正在认真地、专注地把一块饼干掰成两半，然后又把其中一半掰成两半，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足够专注才能完成的、重要的事。
　　林璟轩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饼干上移动。她的手指很小，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笨拙的、尚未发育完全的准确。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坐在餐桌前想要去拿一块蛋糕时被打了手。他的手指在那段记忆里蜷缩了一下，像是那种触感还在皮肤的某一层里存储着，没有被时间完全抹去。
　　Luna把掰好的饼干递给他一块。她的手很小，握着那块碎饼干，像托着一件需要小心传递的物品。林璟轩接过来，接住她递来的那块饼干：“谢谢。”
　　“不客气。”Luna说。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掰下一块饼干，像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一件需要完成的事，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特别记住的瞬间。
　　但林璟轩记住了。他看着掌心那块已经被掰碎的饼干，边缘粗糙，形状不规则，他握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吃掉了。饼干的味道很淡，像是不太甜的那种。
　　谭峻岭坐在稍远一些的草地上，像是给他们留出充足的空间。沈秋昃和叶之阳也没有靠近，他们坐在长椅上，像是正在说着什么，但目光偶尔会飘过来，又飘走。
　　太阳缓慢地移动，光线从树梢间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Luna在垫子上玩了一会儿，开始犯困了。她的眼皮慢慢变沉，手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后靠在了奥莱塔的腿上，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正在等待她去依靠的港湾。
　　奥莱塔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然后抬头看向林璟轩：“她平时不太容易跟人亲近。”
　　林璟轩看了一眼Luna平静的睡脸：“她第一面就给了我一块饼干。”
　　“她不是会随便给别人东西的人。”
　　林璟轩看着那个安静的小女孩，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正在一片安静的、没有波澜的水面上缓慢地漂流。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散落在垫子上的发尾，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正在生长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