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71、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

　　后来莲心清和墨黔也都喜欢上了程柒。莲心清会帮程柒叠衣服，墨黔会给程柒带甜的小零食。整个师门还是围着程柒转，他依然是团宠。
　　但最宠他的那个人，永远没变过。
　　程柒十岁那年，已经从一个怯生生的小不点长成了一个怼天怼地的傲娇小霸王。
　　他在训练场上练火系术法，一不留神把旁边的木人桩烧了。明随风过来收拾残局，他站在旁边叉腰："是木人桩先动手的。"
　　"木人桩不会动。"明随风说。
　　"它动了！它刚才晃了一下！"
　　明随风没有拆穿他，只是默默把木人桩的残骸收走，然后又搬了一个新的过来。
　　程柒十二岁那年，敢跟贺清谦讨价还价了。
　　"师尊，今天的修炼任务能不能减半？"
　　"不能。"
　　"那我能不能分上午一半下午一半？"
　　"可以。"
　　"那我能不能把上午的那一半改成下午的一半？"
　　贺清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明随风："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明随风沉默了片刻："……大概是两年前。"
　　"两年前？"
　　"他烧了木人桩那次之后。"
　　贺清谦想起那次木人桩事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叉着腰讨价还价的小徒弟，忽然觉得自己的师门教育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程柒。"贺清谦说。
　　"师尊！"
　　"你过来。"
　　程柒走过去。贺清谦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哎呦！"
　　"明天训练任务照常。"
　　"师尊——"
　　"再讨价还价，加练一套剑法。"
　　程柒捂着脑袋，鼓着脸，委委屈屈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朝贺清谦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了。
　　贺清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跑远的小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明随风站在旁边，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明随风。"贺清谦忽然叫他。
　　"弟子在。"
　　"他变成这样，你功不可没。"
　　明随风沉默了片刻："……弟子知错。"
　　"知错不改？"
　　"……"
　　贺清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他知道明随风不会改。就像他知道程柒永远都是明随风心里最重要的人一样。
　　有些事情，旁观者清。
　　那天晚上，程柒又跑到了明随风的房间门口。
　　"师兄！"
　　"嗯。"明随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没锁。"
　　程柒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爬上明随风的床，盘腿坐在床边。他今天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额前一小撮头发翘起来，像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擦干。
　　"又怎么了？"明随风问。
　　"今天师尊敲我头了。"程柒说。
　　"因为你讨价还价。"
　　"我就讨了一下下。"
　　"一下下也是讨价还价。"
　　程柒鼓了鼓脸："师兄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明随风看着他，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那边。"他说。
　　程柒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他往前挪了挪，靠在明随风身边："师兄，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那如果有一天我犯了大错呢？"
　　"我也对你好。"
　　"那如果所有人都讨厌我呢？"
　　明随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揉了揉程柒还没干的头发。
　　"那我也讨厌所有人。"
　　程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把脸埋进了明随风的肩窝里。
　　"师兄，你这句话说得好肉麻。"
　　"那你不要听了？"
　　"要！"程柒抱紧他的胳膊，"我要听一辈子。"
　　明随风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程柒的睫毛上，细密而柔软。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了起来。
　　"好。"他听到自己说，"说一辈子。"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院子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下去，只有明随风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暖暖的光。
　　程柒靠在明随风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明随风没有动。
　　他坐在床边，看着程柒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
　　八年前那个抱着一团大包裹、站在山门口仰着脸看他的小人儿，现在已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了。
　　他想，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安排。
　　而他，不会辜负这份安排。
　　夜深了。
　　明随风轻轻把程柒放平，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去吹灯。
　　走回床边的时候，他听到程柒在梦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师兄……"
　　明随风停下脚步。
　　"嗯。"他低声说，"我在。"
　　然后他躺下来，在程柒身边，轻轻闭上了眼睛。
　　外面有风，有月光，有整个仙岚宗静悄悄的夜晚。
　　而他的整个世界，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