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24、小光的秘密（上） 小光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晏清被一阵敲击声吵醒。
　　声音从窗外传来，有节奏地响着，像有人在用小石子敲玻璃。他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仰头看他——是晴天，手里捏着一小把石子。
　　“醒了？”她喊，“小光老师想见你。在顶层办公室。”
　　“现在？”
　　“现在。”晴天转身跑了，像一只敏捷的灰白色猫。
　　晏清简单洗漱后上了楼。孤儿院的顶层比下面亮堂，走廊两侧有更多窗户，阳光大片大片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影。最尽头有一扇漆成白色的门，门牌上写着：“小光老师——院长室。”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像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木质书桌、转椅、书架、几盆植物。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每一个孩子都是故事的开头。”窗台上放着一排小陶罐，里面插着干枯的野花。
　　小光老师坐在书桌后，穿着和孩子们一样的灰白色衣服，但更合身，质地也更柔软。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黑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她的脸很白，有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感，但眼神很温和。
　　“请坐。”她说，声音和昨晚的童声完全不同——那是她用系统扬声器伪装的。真实的她，声音更成熟、更疲惫。
　　晏清在她对面坐下。
　　“你昨晚帮助了火柴和柠檬。”小光老师说，“我看到了他们的数据变化。火柴的情感稳定性提升了23%，柠檬的自我认知指数恢复了17%。这对于三星副本来说，是相当好的成绩。”
　　“他们确实是真实的孩子，对吧？”晏清问，“不只是NPC。”
　　小光老师的目光微微闪动：“你是第一个直接问这个问题的玩家。”
　　“因为我也是实验体。”晏清说，“我知道那种被观察、被记录的感觉。他们和我一样。”
　　小光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摘下圆框眼镜，揉了揉鼻梁。她的动作很疲惫，像一个背负了太多秘密的人终于决定开口。
　　“你说得对。”她说，“他们不只是NPC。他们曾经是真实的孩子——和我一样，是伊甸园实验室的Ω前代实验体。我的编号是Ω-3。”
　　晏清感到一阵震动：“Ω-3？你是最初的实验体之一？”
　　“我是第一批幸存者。”小光老师说，戴上眼镜，“Ω-1和Ω-2已经崩溃了，数据被清除。Ω-4被转移到了另一处设施，目前下落不明。Ω-5和Ω-6在系统中，但被深度冻结，无法唤醒。这里的孩子们——火柴、柠檬、晴天，还有其他的——他们是Ω-7到你之前的所有幸存者。”
　　“那你是他们的……？”
　　“我是他们的‘姐姐’。”小光老师说，“我被系统指派为这个副本的‘维持者’，负责监控孩子们的循环数据，确保副本正常运转。我表面上是孤儿院的院长，实际上的工作是——防止他们彻底崩溃。”
　　“你为什么不帮他们逃出去？”
　　“因为逃不出去。”小光老师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的身体在现实中已经死亡了。我们是纯粹的意识体，只有系统能承载我们。如果离开这个副本，我们会被系统回收——不是被解放，是被格式化。”
　　晏清想起陈微说过的话：系统是意识的“种子库”。这里的所有人——玩家、NPC、实验体——都是被囚禁在数据中的意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小光老师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勾勒出她的侧影，很瘦，像一株被风常年吹拂的植物。
　　“因为你是唯一的‘变量’。”她说，“之前的玩家都是普通意识，没有能力干涉系统的底层逻辑。但你有反刍重构能力，你可以修改小范围的规则。而林江宁有叙事架构权限，他可以影响更大范围的规则。你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有可能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为这个副本创造一个‘出口’。”小光老师说，“一个不依赖系统回收的、真正的出口。让这些孩子们——火柴、柠檬、晴天，还有所有循环在这里的意识——离开这个循环，去一个不需要重复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