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幸福 那是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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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是谁？”何逸的声音在身后阴森森响起，向池吓了一跳，手里的纸条差点飞出去。
“是不是上次跟你比赛那个短头发的，你不是说没兴趣，哦哦，还是那个……”
何逸话还没说完，就见向池刷的一下把纸条丢进课桌里，睁大眼睛瞪着前方，跟着魔了似的。
向池缓了好一会才回道，“猫猫是余闻帆。”
何逸在旁边猜了半天，绞尽脑汁把向池接触过的可爱女生想了个遍怎么也想不到是余闻帆。
这俩玩意有半毛钱联系吗！
“好吧。”何逸点点头，“所以这是啥意思，你们两个到底……”
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触犯敏感话题了。
余闻帆不在的这段时间，只要有人提到他，向池就会一声不吭，别人不知道，只有他们这些关系好的看出来他是生气了。
向池突然起身，走出教室接了个电话。
何逸坐在徐志涛的位置上，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余光突然走进一条红色裙子，何逸心里一惊，赶忙对着向池打手势。
向池不知道听见了什么，表情变得凝重，愣是没看见他在教室里手舞足蹈。
于是教室里几个人眼睁睁看着刘清走到向池面前，停住脚步，一脸不可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向池顿了两秒才挂电话。
“…老师，我想请个假。”
已经无心考虑这种话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有多像转移话题，向池抓着手机的手在抖。
“……有急事吗？”
几秒后，刘清开口，扶了一下额头。
“嗯。”
“那行吧，我先帮你请假，回来再找你……说话。”
然后教室里的众人又眼睁睁看着刘清把向池放走了。
何逸：“？”
向池接到疗养院电话的时候就心里跳了一下，那边的人知道他是学生，这个点打过来只可能是很要紧的事。
“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
向池的理解能力突然在这种时候卡壳，这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感觉很不好，令人很不安。
出租车开了有一会，停在疗养院门口，向池有些着急的跑下车，被过路跑来的一个小孩绊了一跤。
他膝盖着地被撞倒，活蹦乱跳的小孩子的一下撞击力度真不小。
手机摔进脚边的下水道，向池按着膝盖缓了一会，转头看了眼手机心里无力的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走上台阶，疗养院的大门打开。
病房里只站了三个人，向池给身后的医生让了个位置。
“没有过激行为，但是身体三项指标不正常，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女人把目光转向他，“有没有注射过药物？”
向池皱眉，摇头。
“激素呢？”
“没有。”
“好，我知道了。”
向池呆呆的在病床旁坐下，他知道现在不能走来，又想起了刚刚刘清的表情。
手机丢了，他联系不上任何人。
除了在病床旁边坐着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他眼睛盯着窗外，刚刚还蓝着的天慢慢变成墨绿色，光线肉眼可见的暗下去。
他发了很久的呆，想自己，想病床上的人，想这一年，他都做了什么。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突然回过神来。
病房的墙上有钟，他已经错过放学时间了，很久很久。
虽然不知道余闻帆会不会等他，但向池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
规律的震动中向池读到了自己的忐忑。
就在此时，病床上的人醒来，在他身后开口。
向池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自己母亲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所以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愣了一下，甚至忘记转头。
“池……小池……”
向池几乎僵硬的转头，看见病床上的女人一脸虚弱，脸上却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迷茫的，错愕的，愧疚的……
掺杂复杂的情绪，伴随着她沙哑的嗓音一个个撞进向池的耳朵里。
“对……不……起。”
她在道歉。
向池一直在记录她，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存有理智，可是一直没找到，好像全天二十四小时，她一直疯疯癫癫。
……原来是在这种时候啊。
向池不知道该以一个怎样的情绪面对这句话。
这个他连名字都不愿提起的母亲，身上记录下他曾经所有的不堪。
他拼命想要藏起来，连带着他肮脏的过去，可是发现怎么也藏不住，他还是要被困在她身边。
是余闻帆第一次告诉他这一切不丢人，即使他也什么都不了解。
迟来的歉意击垮了一个多年来一直擅长伪装自己的人，付出的所有苦痛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回响。
“咔嚓。”开门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向池扭头，却看见了更令自己惊讶的一幕。
刘清捧着一束花，表情不自然的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何逸陈笑笑等人。
“您怎么……”向池往旁边挪了一步，本就不大的房间因为几人的到来变得更加狭窄。
刘清把花放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其实你家的情况我一直知道，你每次体检都不跟着学校，地址填的就是这里。”
何逸挠挠头，“是我们非要跟过来的，向池你也是……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我们都瞒着……”
陈笑笑凑过去低头，轻声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向池只觉得一天之内像做梦一样，发生的一切都像在梦里才会发生的。
他握了握空着的手心，意识到真的来不及了。
跑出去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街上的行人都变得很少。
向池想打车，意识到自己没有手机，只能焦急的往记忆中的方向走。
他从没做过这么蠢的事，他想。
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可是他还是错过了一个人。
余闻帆的飞机现在肯定已经起飞了。
他或许有话要和自己说，向池心想，但是来不及了，所以他现在已经走了。
脑海中不断重复“他已经离开”这个事实，向池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是那么想要去看一晚，哪怕只是一眼，万一能看到他留下的什么东西呢。
向池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但此时此刻，暗淡的阳光照进他瞳孔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泪水。
他不知道和喜欢的人错过是什么感觉，即便是在余闻帆消失的那一年，他也从未有过像现在一样深刻的不安和惶恐。
因为这或许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错过就再也见不到的那种。
想到这里他更心急了，在街角的便利店前又被绊了一跤。
但是他现在没有手机，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摔了。
……好在这次没有双膝跪地。
酿呛着站稳，他看到前面就是玉林巷街头的拐角，往前是一个红绿灯路口，再往前就是……
想到这里向池突然顿住，定定的看着前方。
余闻帆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在对视上的那一秒笑了一下。
向池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所有细小的情绪也在此刻被悉数揉碎，放大。
几乎是冲过去撞在人怀里，余闻帆伸手搂住他，被撞到身后的杆子上。
向池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他们之间也很少有这种方式的拥抱。
——双臂紧紧环住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一呼一吸都真切的打在对方身上，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慢慢席卷全身。
感受到向池的身体在抖，余闻帆抬手摸他的头发。
“没事，我没有等很久。”
向池把头埋在余闻帆颈侧，闻到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
感官在那一刻都通透了，胸腔被一种饱胀的情绪填满，快要溢出。
当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很多年以后，向池明白过来。
那是幸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