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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除夕 向池,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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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暮色降临,灯火通明。
“奶奶我出去一趟。”
余闻帆绕过闹哄哄的人群,在门口朝李奶奶喊。
“好,快点回来啊。”
李奶奶忙得不可开交,抽空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人已经没影了。
余闻帆坐在开着暖气的出租车内,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景色和人流,手机里是何逸的催命怒吼:
“余——闻帆——我们都到了,就等你呢……不对,还有向池……草!你俩约好的吧!!!”
余闻帆懒懒靠在椅背上:
“刚被我三姨强制性扣留了……现在出来了……向池呢?”
何逸蹲在雪羽公园的某个角落,闻言抬头朝不远处正在拍照的陈笑笑两人喊了一嘴:
“向池刚说他什么时候到来着?”
陈笑笑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正好看见向池朝这边走来。
“差不多这个时候……哎!他来了。”
何逸在电话里对余闻帆说:
“好了,现在是真的就差你了!我们赶着去看人炸鞭炮呢……你快点!”
“我下车了。”
雪羽公园人山人海,余闻帆跟随人流的方向朝浮荷桥走去,那是整个公园最热闹的地方,何逸说他们就在桥边一个卖糖水的铺子旁。
向池靠在桥边的栏杆上,盯着远处的灯火。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灯火聚集的地方走来,穿过一片乌泱泱的人海,抬头撞上他的目光。
向池立马动身朝他走去,何逸还踮起脚尖朝人群里张望:
“向池你去哪……余哥他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人实在太多,向池脱离大部队去找余闻帆,后果就是跟他们走散了。
“——我服了你啊向池,就这么心急?就一点都等不了吗?就这么想见余闻帆?我人都没看见呢你就跑去追了,哎呦我去……”
何逸和他们通着电话,带着其他人穿过浮荷桥。
余闻帆在原地笑个不停,向池在一旁冷脸:
“怎么没把你挤死。”
余闻帆微微偏头,看着向池的眼睛:
“我的好同桌这么想我啊?”
向池从兜里掏出手机。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向池嘴唇动了一下。
“——”
“喂——这边。”
何逸在远处朝他们招手,打断了向池的话。
那是浮荷桥边的一块空地,上面围满了人。
有人在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淹没在人群中。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一轮刚放完,余闻帆和向池被挡在外围,何逸已经凭着灵活的走位游到了内圈,还成功拿到了点火权。
“都让开让开,要点了!”
“往后退……”
前方传来阵阵呼喊声,人群渐渐散开,他们终于能看见地上摆着的一排火红的鞭炮。
何逸兴奋的满脸通红:
“我点了啊!!!三,二——”
余闻帆拉着向池往后退了好几十米,向池被他拽得酿跄几步,差点摔倒,又被余闻帆伸手扶了一下。
“……有必要离这么远?”
话音刚落,何逸大喝一声“草!”,然后猛的弹开。
鞭炮被点燃的一瞬间就炸开,银白色的光层层堆叠到了空中。
周围一圈都被白光笼罩,火星四射。
向池被这巨大的范围震惊到了,刚如果不是余闻帆把他拉远,他估计现在已经被烤熟了。
前面离得近的人纷纷往后退,余闻帆趁乱抓住了向池的手。
“别走丢了。”
向池回握住他:“嗯。”
何逸见鞭炮放得这么成功,一个劲的摇着徐志涛的肩膀: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刚刚帅不帅??!是不是帅炸了?!!”
徐志涛嘿嘿笑道:“帅帅帅。”
何逸又转向陈笑笑,陈笑笑不等他开口问,就自觉说道:“帅。”
何逸满意了,突然想起还有余闻帆和向池,他往旁边挪了几步,看见这俩帅哥存在感极强的站在角落里,表情不自然。
何逸走上前:“余哥!你俩干啥呢?我问你,我刚刚帅……”
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这俩人垂下来的手……尼玛牵在一起??!!!
何逸:“!?”
向池回过神来,轻轻捏了一下余闻帆的手示意他松开。
余闻帆回应似的也捏了他一下,默默松开了手。
何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没看错吧?”
余闻帆没有说话。
徐志涛这时也走过来:“何逸,陈笑笑找你呢,她们在那边挂灯笼,叫你过去帮她们拍照。”
何逸看看徐志涛,又看看余闻帆,最终只能愤愤转身:
“来了!”
何逸和徐志涛离开后,余闻帆牵着向池转身就往浮荷桥的另一边走。
向池脸颊发烫,稀里糊涂的被他带着走:
“……去哪?”
“等会你就知道了。”
浮荷桥的两岸生长着娇艳的花,桥下河水汩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荧光。
桥的那头是一片野草,也是河水的源头。
一边人声鼎沸,一边宁静安然,一条河隔开两个不同的世界。
余闻帆松开向池,放下手中的袋子。
平静无波的河水被风吹得泛起涟漪,向池盯平静的湖面,少有的开了个玩笑:
“怎么,偷看了我的日记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跪下跟我道歉吗——”
他转头,顿时愣住。
余闻帆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深棕色的围巾,在向池愣神的时候俯身替他围上。
夜色微凉,水面浮动着亮晶晶的光影。
脖颈间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向池不自觉缩了缩肩膀,却没有躲开。
围巾的质地很软,暖融融的包裹着向池,让他恍然有种飘飘然做梦的感觉。
余闻帆的嗓音沉沉撞在他心里:
“生日快乐,向池。”
他低头看他,眼里的光和夜色化成一潭。
向池睁大了眼睛,心神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
今天是1月28日除夕,他的生日。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
从他有记忆开始的每一年,在这天听到的永远都是数不完的“新年快乐”。
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你怎么会……”
向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余闻帆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都知道。”
他们靠的太近,向池感受到余闻帆的鼻息萦绕在耳畔,几乎就要碰上。
下一秒。
“砰——”的一声,烟花在头顶炸开,放出无比绚烂的光芒。
余闻帆皱眉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了。
一阵风吹过,水面突然开始剧烈翻腾,底下暗潮汹涌,掀起的水花拍打着桥身。
烟花绽放后的火星从头顶上方落下,跳过湖面再滚上岸边。
向池满眼都是被烫红的天空和近在咫尺的余闻帆。
火光跃起,几乎将他们包围。
向池看见最亮的那一颗星星从天空坠落,化成一点火星,直直跃向他的心口,然后绽放,灼热的温度贯穿全身。
余闻帆低头凑近,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低头,吻了吻向池的鼻尖。
“我等很久了。”
向池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空洞洞的,只有一颗心脏在孤独而猛烈的跳动着。
直到听见余闻帆的下一句话——
“向池,要不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许久,向池像是站不住一样直直往前一靠,额头抵在余闻帆肩膀上,好像这样能让耳边属于自己的心跳声小一些。
“你这是在表白吗?”
“是。”
余闻帆轻声道。
向池刚沉默的那几秒简直要他命。
“你喜欢我?”向池抓了抓他的衣角,又松开,细听声音还在颤抖。
“喜欢,”余闻帆伸手抱住他,
“很久了。”
向池有一瞬间的眼眶酸涩,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拥有”的感觉。
他无意间流露出的情感,在十七岁这年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
那些所谓逃避,害怕,又或者是心虚,不安。
都不过是他不肯承认的喜欢罢了。
……
“你有没有感觉有点晕?”
向池后退一步,视线有些僵硬的移向别处。
余闻帆没忍住笑了,“有点。”
他看着向池被烟花衬托的一会亮一会暗的侧脸,突然低头凑近。
向池的余光中世界开始摇晃崩塌。
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般加速,下意识转头便迎上这个小心翼翼又有些粗暴的吻。
那吻落下来时,像被烟花烫了一下。
余闻帆的唇瓣带着一点冷意,手心的温暖却在他牵住向池,与他十指紧扣时被清晰感知。
他吻的有些急,带着青涩的克制,仿佛在一下一下对向池许下承诺。
向池闻到余闻帆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眼泪毫无征兆的下来了。
此刻,他和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
当天晚上,向池的手机在他洗澡的时候就开始响个不停——
【别问烦:在干嘛。】
【别问烦:秃耳最近吃的有点多,我感觉它生病了,你过几天来看看?】
【别问烦:向池同学。】
【别问烦:我睡了。】
【别问烦:……】
向池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这条。
【xc:?】
【xc:刚在洗澡。】
【xc:你让奶奶别给秃耳喂太多了。】
【别问烦:知道了。】
【xc:那个围巾。】
【xc:是你自己织的吧。】
那边隔了很久。
【别问烦:拼多多九块九包邮。】
向池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又转头看向一旁整整齐齐叠好的围巾。
上面每一条纹路都细腻柔软,内侧有个小牌子,上面刻了“xc”两个字母。
【xc:织了多久。】
【别问烦:两个月。】
向池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有些失神的盯着窗外的月色。
万家灯火绵延数不尽的光亮,除夕的欢声笑语会持续整夜。
给他一种,这个世界本来就很亮,一直很亮的错觉。
余闻帆那边或许也是一样的,他心想。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向池用被子裹住冻得发紫的指节,手中攥紧一条围巾。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想要许下一个愿望。
——请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爱他的人都平安幸福。
那是他第一次无比虔诚的许愿,也从未有过那么真实的,对一个人的想念。